盛夏，滬市就連傍晚時分的地上都裹著暖烘烘的熱氣。

霓虹燈剛爬上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楊秋帶著陳冬拐進一家大型的商場。

他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怯生生的陳冬跟著楊秋走進了高檔的服裝店。

他一時被玻璃折射的光芒晃了眼。

“哥……”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楊秋的衣袖，小聲道，“這里……很貴吧。”

楊秋被他這沒出息的樣子逗笑，伸手拍了拍他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安撫道，“沒有……不貴。”

饒是這么說，等到陳冬看到那4位數的標價的時候還是心疼的首吐舌頭，奈何楊秋強硬的刷了卡，一點不給他抗拒的機會。

他小楊秋8歲，記事起跟著楊秋**后面玩。

最是崇拜這個大哥哥，也早就習慣了什么都聽他的。

拎著購物袋走出商場時，陳冬手腕上還多了塊石英表，表盤亮晶晶的，他總忍不住低頭看，表針走動的聲音像滬市的節奏，快得讓人心慌又新奇。

兩人去吃晚餐，剛在位子上坐下，楊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時還帶著笑意：“喂？”

下一秒，臉上的弧度突然僵住，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陳冬偷偷抬眼，看見哥的喉結動了動，語氣壓得很低：“……知道了，我們在……好，等你。”

掛了電話，楊秋沉默了幾秒，店里的電視正放著熱鬧的音樂，襯得他臉色格外沉。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那里有塊剛被湯汁濺到的油漬，指尖反復蹭著布料，像是在平復什么情緒。

“哥，怎么了？”

陳冬小聲問。

楊秋深吸一口氣，像是把什么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扯出個笑，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沒什么，我老板剛好在附近，聽說你來了，說要過來一起吃個飯。”

陳冬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在化妝品公司當總經理，他一首覺得是天大的本事，“老板”兩個字更是帶著天大的威嚴，讓他瞬間拘謹的不行。

他慌忙擺手：“會不會太麻煩了？

我們……沒事，老板人挺好的。”

楊秋說著，指尖卻在桌沿輕輕敲了敲，那是他心里煩躁時的小動作。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逆著光走進來。

來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低調的腕表。

他比楊秋還高些，眉眼深邃，走過來時自帶一種壓迫感，卻在看見楊秋時，眼神里的冷硬柔和了一瞬。

而他的身后跟著一個曼妙的女人，女人很漂亮，比陳冬在電視里看到的都要好看。

“周總。”

楊秋站起來時，后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周成點點頭，目光先落在楊秋身上，掃過他微亂的額發，又轉向陳冬，露出禮貌的笑：“叫陳冬是吧，常聽楊秋提起。”

他的聲音低沉，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暖意，可那暖意似乎只在看向楊秋時才更明顯些。

陳冬趕緊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周、周總好。”

周成笑著擺手讓他坐，自己卻拉開楊秋旁邊的椅子坐下，距離近得能讓楊秋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巖蘭草香水味——和自己辦公桌抽屜里那瓶沒開封的一模一樣。

楊秋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往里縮了縮，指尖攥緊了桌布的一角。

“剛好也在附近逛街，聽說你們在這，就過來了。”

周成拿起菜單翻看，視線卻不經意地掃過楊秋的臉，繼而又轉向陳冬，親切的問道，“有沒有什么忌口？”

“沒……沒有。”

陳冬連連擺手，拘謹的樣子一覽無余。

周成沒再追問，按照楊秋的喜好點了幾道菜，末的交代服務員，“不要香菜，謝謝！”

那是哥哥的忌口……陳冬看著周總的樣子，那熟稔的姿態，不像老板對下屬，倒像……他說不清，只覺得空氣里有種微妙的緊繃感。

周成旁邊的女伴繃著臉，顯然心情不好，卻也不敢發火，只是恨恨的瞪了楊秋幾眼。

“哦，周總當時創業的時候我就跟著他干了，一晃都快十年了，自然熟悉。”

楊秋開口解釋，倒不是為了這個女人，而是為了向自己弟弟解釋。

難怪……陳冬默默點了點頭，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像是小鵪鶉一樣，等待食物到來。

周成和楊秋閑聊著，說的大多是公司的事情。

陳冬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

他垂著頭，默默干飯。

余光偷偷瞟向自己的哥哥，只覺得談論工作的哥哥像是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