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概率論真的有用，那我愿意把所有不確定都換算成與你有關的確定。”

一、大西下的倒計時開學第二周，輔導員在群里甩了份《畢業生去向統計表》。

沈杳的屏幕停在”就業 / 考研 / 留學“三欄，光標閃了十秒，她選了”留學“。

林敘的電腦在同一時間彈出室友的私聊：趙嶼：你真不去保研夏令營？

Lin：再說吧。

趙嶼抬頭，看見林敘正對著手機日歷發呆——西月整月都被他標成了淺藍色，只有 17 號那天是紅的，備注：”沈杳 IELTS 出分“。

二、圖書館的“最后期限”夜里十點，C 區只剩下他們兩個。

沈杳把一本《雅思真題 18》翻得嘩嘩響，最后一頁空白被她畫了只小狐貍，旁邊寫了一行：“再錯一道聽力，就把尾巴剪掉。”

林敘把保溫杯推過去，枸杞浮浮沉沉。

“要是真剪，就從我這兒借一條。”

沈杳握著筆，在狐貍尾巴后面添了一個小小的”L“。

“林同學，”她壓低聲音，“如果我去很遠的地方讀書，你……我申請當隨身 U 盤。”

林敘接得很快，“你走到哪，我拷到哪。”

沈杳被他沒頭沒尾的比喻逗笑，眼睛彎成月牙，卻很快又收住。

“我是說，很遠，要飛 12 個小時。”

林敘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十厘米，兩個人的膝蓋在桌布下輕輕碰到。

“那就把我托運，超重費我出。”

三、春天的第一場雨三月末，江城忽然降溫。

沈杳從口語考場出來，雨線斜織，沒帶傘。

剛點開打車軟件，頭頂就罩下一層干燥陰影——林敘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骨還在滴水。

“順路。”

他說。

沈杳盯著他發梢的雨珠：“考場在北門，你宿舍在南門，順哪門子的路？”

林敘沒接話，只是把傘往她那邊又傾了 15°。

兩人并肩往宿舍區走，腳下水花濺起，像無數碎掉的鏡子。

路過操場時，廣播里在放《Perfect》。

沈杳忽然停住：“林敘，如果 offer 來了，我可能六月就走。”

雨聲很大，林敘“嗯”了一聲。

“所以——所以，”他打斷她，聲音混在雨里卻格外清楚，“剩下的每一天，都要一起用掉，不浪費。”

西、日程表事件從那天起，沈杳的備忘錄里多了一行共享日程：Lin?林敘的待辦清單也多了若干條：1. 教沈杳做糖醋小排（己預約食堂后廚）2. 拍畢業 vlog（需借天文社單反）3. 夜騎江堤（看 4 月 4 日零點的新月）……最后一欄用紅色加粗：5.20 答辯結束當天，把喜歡升級成法定版本五、預答辯前夜教學樓 417，燈開到十一點半。

沈杳抱著電腦修改 PPT，林敘靠墻給她念答辯稿。

讀到“致謝”那一頁，他忽然卡殼。

沈杳回頭，看見他耳尖泛紅。

“這里我寫了要感謝一個很重要的人。”

“誰？”

林敘把平板遞過去。

——“致謝：謹以此文獻給沈杳同學，她教會我，所有隨機變量終將收斂于喜歡。”

沈杳愣了兩秒，伸手去摸鍵盤：“這句話太像情書，導師會打回……那就打回，”林敘握住她的手腕，“反正我本來就想寫情書。”

六、預告預答辯那天，沈杳的 PPT 停在致謝頁，臺下導師皺眉：“刪掉私人信息！”

沈杳捏著翻頁筆，看向最后一排——林敘舉著手機，對她做口型：“別怕，我在。”

就在導師準備再次開口的瞬間，沈杳深吸一口氣，把那句話保留了下來。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小星星。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