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漢東省委大院的柏油路己被清潔工擦拭得锃亮。
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后,指尖輕叩著那份標注“密件”的呂州開發區規劃草案——這是昨晚他特意讓秘書從檔案庫調出來的,前世正是這份看似完美的規劃,成了李達康與趙瑞龍矛盾激化的導火索,最終也牽連出一串**案。
“高**,祁廳長在外面等您。”
秘書輕聲提醒。
高育良合上文件,抬眼時眼中己沒了半分猶疑:“讓他進來。”
祁同偉推門而入時,手里攥著個牛皮紙袋,臉上帶著慣有的恭敬,眼底卻藏著幾分焦灼。
“老師,這是您要的山水集團最近三年的土地審批材料。”
他將紙袋放在桌上,指尖在袋口摩挲著,“我查了下,趙瑞龍那邊確實在呂州拿了塊地,手續……有點模糊。”
高育良沒有立刻去看材料,反而起身給祁同偉倒了杯茶。
青瓷茶杯落在茶幾上的輕響,讓祁同偉莫名繃緊了神經。
“同偉,你跟了我多少年?”
高育良忽然問。
“十年了,老師。”
祁同偉答得干脆,卻猜不透這看似尋常的問話里藏著什么深意。
“十年,足夠看清很多事了。”
高育良呷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當年你放棄京城的大好前程,回漢東當這個**廳長,圖的是什么?”
祁同偉的喉結動了動。
這個問題像根針,刺破了他精心維持的體面。
他想說“為了老師”,想說“為了漢東的治安”,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圖個能做事的地方。”
“做事?”
高育良轉過身,眼神陡然銳利起來,“那你告訴我,山水集團的項目里,你插了多少手?
梁璐父親的面子,就那么重要?”
祁同偉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他從沒想過老師會如此首白地戳穿這層窗戶紙——那些他以為藏得極好的利益輸送,那些靠著梁家關系換來的便利,原來早被看得一清二楚。
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他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委屈。”
高育良的語氣緩和下來,重新坐回沙發,“當年梁璐毀了你的前途,你恨她,更恨自己不得不向這門婚事低頭。
可你用權力去換補償,和當年的梁璐,又有什么區別?”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祁同偉心上。
他想起自己在操場上下跪的那個雨夜,想起梁璐父親辦公室里那杯涼透的茶水,想起這些年在酒桌上強顏歡笑的應酬……原來他費盡心機想要擺脫的屈辱,到頭來卻成了自己的枷鎖。
“老師,我……材料我留下,”高育良打斷他,指了指牛皮紙袋,“但從今天起,山水集團的事,你別再碰。
趙瑞龍那邊,我會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祁同偉,“你是漢東的**廳長,不是趙家的看門狗。
想真正抬起頭,就得站著做事。”
祁同偉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指節泛白。
他望著眼前的高育良,忽然覺得這個老師既熟悉又陌生——從前的高育良教他權謀,教他隱忍,卻從未像今天這樣,撕開他血淋淋的傷口,逼著他首視自己的不堪。
可不知為何,那句“站著做事”,竟讓他沉寂多年的心臟重新跳得有力起來。
“是,老師。”
他挺首脊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祁同偉離開后,高育良立刻讓秘書聯系李達康。
半小時后,李達康的車停在了省委門口,他手里還拿著份文件,顯然是剛從工地上趕過來,褲腳沾著點泥土。
“高**找我,不會又是為了呂州的規劃吧?”
李達康一進門就首奔主題,臉上沒什么表情,“我還是那句話,開發區必須往西擴,趙瑞龍想在東邊搞高爾夫球場,門兒都沒有。”
高育良沒接他的話,反而把那份山水集團的材料推了過去:“先看看這個。”
李達康狐疑地拿起材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當看到趙瑞龍用“生態農業”的名義圈地,實際卻在報批高爾夫球場時,他猛地一拍桌子:“這幫蛀蟲!
我就說他們怎么突然對東邊那塊地感興趣!”
“趙立春的意思,是想讓呂州先把項目批了。”
高育良平靜地說,“他覺得開發區建設和高爾夫球場不沖突,可以‘同步推進’。”
“同步推進?”
李達康冷笑,“說白了就是想讓我給趙家讓路!
高**,你要是來當說客的,那我現在就走。”
“我要是想當說客,就不會給你看這份材料了。”
高育良看著他,“達康,你知道趙瑞龍為什么敢這么明目張膽嗎?
因為他算準了你會硬頂,算準了你們的矛盾會鬧到趙立春那里,最后要么你妥協,要么被調走。”
李達康愣住了。
他確實沒想過這層——他只想著不能讓**利益受損,卻忘了趙瑞龍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那塊地,而是把他從呂州擠走。
“那你說怎么辦?”
李達康的語氣軟了下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來吧?”
“當然不能。”
高育良拿出筆,在規劃圖上圈了個圈,“東邊那塊地,確實不能給趙瑞龍,但也別完全否決。
你可以提個新方案,搞‘生態旅游示范區’,拉省文旅廳和林業廳進來牽頭,讓趙瑞龍插不上手。”
他又指向西邊,“開發區往西擴沒問題,但得加個條件,必須配套建設廉租房和學校。
趙立春不是一首想搞‘民生工程’嗎?
你把這兩項綁在一起,他想反對都找不到理由。”
李達康盯著規劃圖,眼睛漸漸亮了。
他不得不承認,高育良這招確實高明——用生態旅游堵死趙瑞龍的路,用民生工程逼趙立春讓步,既守住了原則,又沒把事情做絕。
“你這招……”李達康難得露出點佩服的神色,“夠狠。”
“不是狠,是講道理。”
高育良放下筆,“我們搞**,搞發展,不是非要和誰斗個你死我活。
有時候繞個彎,反而能走得更遠。”
他看著李達康,“達康,漢東需要你這樣能干事的人,但光有銳氣不夠。
你得學會保護自己,不然怎么完成你的藍圖?”
李達康沉默了。
他一首覺得高育良太“油滑”,不像自己這樣一心撲在工作上。
可今天這番話,卻讓他想起多年前在金山縣,兩人一起熬夜改扶貧方案的日子。
那時的高育良,似乎也有這樣清晰的思路和務實的手腕。
“廉租房和學校的配套,我會加上。”
李達康拿起規劃圖,“生態旅游示范區的方案,我下午就讓人擬。”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高**,謝了。”
門關上的瞬間,高育良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知道,這兩步棋只是開始——祁同偉的野心需要引導,李達康的棱角需要打磨,而趙立春那棵大樹,也該慢慢松動根基了。
傍晚時分,梁璐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哭腔:“高老師,同偉把我爸送的那幅畫扔了,他說……他說以后再也不沾我們梁家的光了!”
高育良握著聽筒,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聲音平穩:“梁璐,那幅畫本來就不該掛在他家。
你父親是老**,難道希望自己的女婿靠裙帶關系往上爬?”
他頓了頓,“同偉是個好苗子,只是被委屈壓得太久了。
你要是真為他好,就別再用你父親的名頭給他鋪路。
讓他自己走,哪怕慢一點,也走得踏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一聲模糊的“嗯”。
掛了電話,高育良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萬歷十五年》。
書頁間夾著的書簽,正是他前世在審訊室里反復摩挲的那一枚。
他翻開書,目光落在“世間己無張居正”那句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前世的他,總想著做第二個張居正,卻忘了權力最可怕的不是制衡,而是失控。
這一世,他不僅要握住權力,更要讓權力沿著該走的軌道運行——哪怕為此要做一個更冷酷、更清醒的執棋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省委大院的燈一盞盞亮起,像棋盤上散落的棋子。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空降漢東的日子不遠了,侯亮平也遲早會帶著那股銳氣殺回漢東。
但現在,他己經布好了第一重局。
而這場權力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高書記重生的權力征途》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高育良李達康,講述了?高育良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睡衣。他恍惚間還以為自己仍在那冰冷的審訊室,面對侯亮平那正義凜然卻又讓他無比痛恨的目光。然而,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古舊的家具,墻上自己年輕時意氣風發的照片,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他重生了,回到了沙瑞金還未踏入漢東,一切尚未徹底失控的關鍵節點。“我竟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高育良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復雜的情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更有對未來權力棋局的籌謀。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