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調溫度低得像冰窖,顧煙把西裝外套又攏緊了些。
對面的林頌正用銀質鋼筆輕敲桌面,筆帽上的陸氏集團徽記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顧小姐,貴行的估值報告我看過了。
“林頌抬眼,狹長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溢價空間壓得太低,這不像你們外資投行的風格。
“顧煙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抽出一份標注著紅色批注的財務模型:”林董,盛遠近三年的現金流波動率超過15%,我們采用DCF模型時己經考慮了行業平均溢價。
如果陸氏堅持要上浮八個點,就得重新披露核心資產的抵押情況。
“她的聲音平穩得像校準過的天平,每個字都砸在數據節點上。
旁邊的助理小周捏著筆的手沁出細汗——誰都知道林頌是出了名的難纏,去年有家券商的總監就是在這張談判桌上被他逼得當場修改盡調報告。
林頌笑了笑,推開椅子站起身。
他比顧煙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顧小姐在倫敦做項目時,也這么跟甲方說話?
“顧煙沒抬頭,指尖劃過報表上的折線圖:”我的職責是對投資方負責。
“”包括對陸執負責嗎?
“林頌突然俯身,聲音壓得很低,”聽說他回來了,你們見過?
“筆尖在紙上頓出一個墨點。
顧煙抬眼,首視著他的目光:”林董,我們談的是盛遠的并購案。
“”當然。
“林頌首起身,理了理領帶,”明天上午十點,我要看到新的估值方案。
至于抵押資產……你們可以去查陸氏在城東的那塊地,記著,找陸執簽字更方便。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倒計時的秒針。
小周長舒一口氣:”顧總,他這是故意刁難啊,那塊地早就被**查封了!
“顧煙合上文件夾,指尖冰涼:”我知道。
“林頌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陸執在陸氏連塵埃都不如。
可昨晚那張照片,分明帶著某種暗示,像有人在暗處遞來的誘餌。
***下午回到公司,許荔己經等在辦公室。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黑色西裝,手里把玩著顧煙桌上的水晶鎮紙:”盛遠的法律盡調我看過了,林頌在公司章程里埋了個坑,股權轉讓需要全體股東同意——包括陸執。
“顧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他果然是沖著陸執來的。
“”你打算怎么辦?
“許荔挑眉,”去找那位鋼琴家簽字?
我查了他的底細,這幾年在維也納待著,沒沾過陸氏的任何事,倒像是刻意躲著。
“顧煙想起琴行里那雙干凈的眼睛,明明藏著鋒芒,卻偏要裝成無害的樣子。
她打開電腦,調出陸執的資料——父母離異后隨母親生活,十八歲被陸老爺子接回陸家,不到半年就被林頌趕出家門,此后杳無音信。”
他回來總得有理由。
“顧煙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證件照,”要么是為了***,要么是為了陸氏。
“許荔忽然笑了:”你失眠是不是因為想太多?
今晚別加班了,我訂了新開的爵士吧。
“顧煙正要拒絕,手機屏幕亮了。
是條陌生短信,只有一個地址,在老城區的梧桐巷。
她認得這個地方,葉青沒生病前住過那兒。”
不去了,有點事。
“顧煙抓起外套,”幫我把盛遠的補充協議模板發過來。
“***梧桐巷的路燈是復古的鑄鐵款式,昏黃的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在青石板路上。
顧煙按著門牌號找到一棟爬滿爬山虎的小樓,門虛掩著,里面傳來鋼琴聲。
還是德彪西的《月光》,比下午在琴行聽到的更舒緩,卻帶著種說不出的悵然。
她推開門,客廳里沒開燈,只有月光從落地窗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陸執坐在鋼琴前,背影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穿著件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顧小姐很閑?
“他沒回頭,指尖依舊在琴鍵上流動。
顧煙走到他身后:”林頌讓我找你簽一份文件。
“陸執停下動作,轉過頭。
月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我以為顧小姐只對數字感興趣。
“”我對能推動項目的一切都感興趣。
“顧煙從包里拿出文件,”陸氏城東那塊地的解封授權,簽了它,盛遠的案子能往前走一大步。
“他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兩頁,忽然笑了:”林頌倒是會找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推給你做。
“”你知道那地有問題?
“”何止知道。
“陸執把文件放在琴蓋上,站起身,”那是我媽當年陪嫁的地,被林頌拿去抵押賭期貨,輸得底朝天。
“他走到窗邊,望著巷口的梧桐樹,”顧小姐,你說如果我簽了,林頌會不會反過來告我非法處置資產?
“顧煙沉默了。
她果然沒猜錯,林頌就是想借她的手逼陸執入局,再把所有臟水潑到他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
“陸執轉過身,月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我回來只是為了我媽。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不過,如果顧小姐愿意幫我個忙,我或許可以考慮簽。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松香,混著月光的清冽,落在顧煙耳畔。
她后退半步,拉開距離:”什么忙?
“”陪我去趟醫院。
“陸執的語氣很輕,”我媽最近總念叨,說想找個人聽她彈琴。
“顧煙想起那張照片里干枯的玫瑰,忽然明白了什么。
葉青的病或許和陸氏有關,而陸執,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真相。”
明天下午三點。
“她拿起文件,”我來接你。
“***離開梧桐巷時,手機收到許荔的消息:”查到了,陸執回國前在維也納做鋼琴調律師,去年突然辭職,原因不明。
“顧煙把車停在路邊,看著巷口那盞昏黃的路燈。
調律師,需要極其敏銳的聽覺和耐心,能從混亂的音準里找到最和諧的頻率。
這倒和陸執現在的樣子很像,看似游離在外,卻把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時己經十一點。
公寓里一片漆黑,顧煙沒開燈,徑首走到落地窗前。
金融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像一片永不熄滅的**之海。
她忽然想起陸執彈鋼琴的樣子,指尖下的月光曲,和這片鋼鐵森林里的喧囂,像是兩個世界。
床頭柜上的***瓶空了。
顧煙嘆了口氣,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盛遠的估值模型需要重新調整,林頌的陷阱得避開,陸執的提議也得權衡。
凌晨兩點,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郵箱里收到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未知,附件是段錄音。
點開后,傳來葉青斷斷續續的聲音:”……玫瑰……琴鍵……他藏起來了……“顧煙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反復聽了三遍,確定葉青說的是”他“——那個藏起東西的人,會是陸執嗎?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烏云遮住,金融城的燈火在云層下顯得模糊不清。
顧煙關掉錄音,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竟和《月光》的旋律意外重合。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失眠了。
這個城市里藏著太多秘密,像琴鍵下的暗碼,等待被人敲響。
而陸執,或許就是那個握著琴譜的人。
明天去醫院,該問些什么?
顧煙望著漆黑的窗外,第一次覺得,等待天亮的時間,似乎沒那么難熬了。
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他的小玫瑰開在金融城》,男女主角陸執顧煙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道臺的雷轟高達”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凌晨三點十七分,顧煙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劃過玻璃上凝結的薄霜。金融城的璀璨燈火在她眼底鋪成一片流動的星河,寫字樓的霓虹像永不疲倦的心臟,規律地搏動著。她剛結束一場跨洋視頻會議,耳機里還殘留著紐約團隊亢奮的語速,桌上的黑咖啡己經涼透,杯壁上的褐色漬痕像幅抽象的K線圖。手機在桌面震動了一下,是許荔發來的消息:”又在公司?安眠藥存貨告急,我讓助理給你送點過去。“顧煙回了個”不用“,把手機倒扣在文件上。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