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殷文豪對著鏡子揉了揉還腫著的左臉，指尖碰到淤青處，還是一陣刺痛。

他從抽屜里翻出頂洗得泛黃的軍帽，往下壓了壓帽檐，剛好能遮住臉上的傷，這才背上書包出門。

巷子里的梧桐樹又落了些葉子，風一吹，卷著煤灰貼在墻根。

胡翔己經在巷口等著了，手里攥著兩個白面饅頭，看見殷文豪就趕緊跑過來：“文豪哥，我媽早上蒸的，給你一個。”

他圓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打的痕跡，眼眶有點紅，卻還是先把饅頭遞了過來。

殷文豪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溫熱的面香裹著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滑。

“你自己吃，我早上在家喝了粥。”

他把饅頭掰了一半塞回胡翔手里，“昨天的事，別往心里去。”

胡翔搖搖頭，嚼著饅頭含糊地說：“我不怕，有文豪哥在呢。”

正說著，安浩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鐵皮文具盒，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細瘦的手腕。

“喲，這不是咱們的‘英雄’嗎？”

安浩湊到殷文豪身邊，瞥了眼他的軍帽，“臉還疼？

我昨晚想了想，那倆職高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提前做準備。”

殷文豪腳步頓了頓：“怎么準備？

咱們就三個人，他們要是再叫人來，還是打不過。”

“笨啊！”

安浩敲了下他的胳膊，“咱們不能硬拼，得找幫手。

班上不是還有幾個跟咱們一樣被他們欺負過的嗎？

放學我去說說，咱們湊個小圈子，以后他們再來找茬，咱們人多，也能嚇住他們。”

胡翔眼睛一亮：“對呀！

上次**軍也被那黃毛搶過零花錢，還有李娟，她的筆記本都被撕了。

要是能把他們拉過來，咱們就有五個人了！”

殷文豪沒說話，心里卻有點打鼓。

他知道安浩說得有道理，可拉幫結派在學校里畢竟不是小事，要是被老師發現，肯定要受處分。

可一想到昨天胡翔被打的樣子，還有蘇晴擔憂的眼神，他又把猶豫壓了下去 —— 總不能一首被欺負。

到了學校，剛進教室，殷文豪就感覺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帽檐，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同桌是個不愛說話的女生，看見他臉上的傷，小聲問：“你沒事吧？

昨天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殷文豪搖搖頭，沒說話。

這時，教室后門傳來一陣響動，他抬頭一看，是蘇晴。

蘇晴穿著白色連衣裙校服，手里抱著一摞作業本，看見殷文豪，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走了過來，把一個小紙包放在他桌上：“這個給你，我媽說涂了能消腫。”

紙包里是一小罐**的藥膏，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殷文豪拿起紙包，指尖碰到蘇晴的手，又趕緊縮了回來，臉有點發燙：“謝謝你，多少錢？

我給你。”

“不用了，不值錢。”

蘇晴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殷文豪看著蘇晴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打開紙包，挖了一點藥膏涂在臉上，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刺痛，舒服多了。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拿著教案走進教室，剛講了沒十分鐘，教室門突然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兩個男生，正是昨天堵他們的黃毛和另一個高個子。

黃毛掃了眼教室，目光落在殷文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殷文豪，出來一下，有事找你。”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殷文豪身上。

數學老師皺著眉：“你們是哪個班的？

上課時間怎么隨便闖進來？”

黃毛沒理老師，只是盯著殷文豪：“我叫你出來，聽見沒？”

殷文豪攥緊了手里的筆，指節泛白。

他知道，要是出去了，肯定又要被打。

可要是不出去，黃毛說不定會在教室里動手，到時候不僅自己會被打，還會連累同學。

就在這時，安浩突然站起來：“老師，他們是來搗亂的，我去叫教導主任！”

說著就往門口走。

黃毛瞪了安浩一眼：“你敢！”

安浩沒理他，繼續往門口走。

黃毛剛想攔他，胡翔突然站起來，擋在安浩前面：“你別欺負安浩！”

他雖然聲音有點抖，可還是死死地盯著黃毛。

教室里的同學都看呆了，沒人想到平時膽小的胡翔會站出來。

殷文豪看著身邊的兄弟，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勁。

他站起來，把軍帽摘了下來，露出臉上的淤青：“有什么事，跟我說，別找他們的麻煩。”

黃毛冷笑一聲：“算你有種！

跟我出來！”

殷文豪跟著黃毛和高個子走出教室，剛到走廊拐角，黃毛就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殷文豪疼得彎下腰，捂著肚子，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昨天不是挺能打的嗎？

今天怎么不還手了？”

黃毛又踢了他一腳，“我告訴你，以后離蘇晴遠點，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殷文豪抬起頭，看著黃毛，眼里滿是怒火：“我跟蘇晴只是同學，跟你沒關系！”

“沒關系？”

黃毛嗤笑一聲，“蘇晴是蘇振海的女兒，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也配跟她做同學？”

殷文豪愣住了，蘇振海？

他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可一時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黃毛和高個子對視一眼，罵了句 “晦氣”，轉身跑了。

殷文豪扶著墻，慢慢站首身體，肚子還在隱隱作痛。

他想起黃毛剛才的話，蘇振海是誰？

為什么黃毛會提到蘇振海？

他回到教室，安浩和胡翔趕緊圍過來：“文豪哥，你沒事吧？

他們打你了？”

殷文豪搖搖頭，坐在座位上，腦子里全是黃毛的話。

他看向蘇晴，蘇晴正擔憂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關心。

殷文豪突然覺得，蘇晴的家，好像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

放學鈴聲響了，殷文豪收拾好書包，剛走出教室，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教學樓門口。

男人背對著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

殷文豪覺得有點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時，蘇晴走了過來，對著男人喊了聲：“爸！”

男人轉過身，正是昨天在巷口大樹后面的蘇振海。

蘇振海看見殷文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刀子一樣盯著他：“殷文豪，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殷文豪心里一緊，他知道，蘇振海找他，肯定沒好事。

可他還是點了點頭，跟著蘇振海走了。

兩人走到學校旁邊的一條小巷里，蘇振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殷文豪：“我警告你，以后離我女兒遠點。

你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殷文豪攥緊了拳頭，咬著牙說：“我跟蘇晴只是同學，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最好。”

蘇振海冷笑一聲，“我告訴你，要是讓我再看見你跟蘇晴走得近，我會讓你在 X 市待不下去。

你最好記住我的話！”

說完，蘇振海轉身就走，留下殷文豪一個人站在巷子里。

風吹過巷子，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殷文豪的腿上。

他看著蘇振海的背影，心里又氣又無奈。

他知道，蘇振海不好惹。

可他也不想放棄蘇晴，不想放棄自己的兄弟。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安浩和胡翔。

安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豪哥，沒事吧？

那家伙跟你說什么了？”

殷文豪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沒事。

咱們走吧，回家。”

三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殷文豪看著身邊的兄弟，心里暗暗想：不管蘇振海有多厲害，不管以后會遇到多少困難，我都不會放棄。

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自己，保護兄弟，保護蘇晴。

可他不知道，蘇振海己經開始行動了。

當天晚上，殷文豪家的窗戶被人砸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他看著破碎的窗戶，心里知道，這是蘇振海給的警告。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蘇振海絕不會允許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靠近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