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果(金),卡巴塔礦區。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鐵銹和汗酸,混合著劣質柴油與某種動物**腐爛的甜腥氣。
陳焰背靠著一輛銹穿了底盤的豐田皮卡,嘴里嚼著一根干硬的木薯莖稈,舌尖嘗到的只有塵土和麻木。
他化名“剃刀”在這里三個月了,給一家半死不活的中資礦業公司當安保頭子——或者說,高級點的炮灰。
夕陽像個巨大的、淌著膿血的傷口,沉甸甸地壓在天邊。
礦區簡陋的圍墻外,是望不到頭的、被礦渣染成赭紅色的貧瘠土地,以及更遠處吞噬一切的雨林綠墻。
幾個本地保安抱著老舊的AK,眼神空洞地蹲在瞭望塔下,槍口隨意戳著地面。
“焰哥,”一個操著濃重**口音的小伙子貓著腰跑過來,是公司派給他的助手小劉,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緊張,“三號礦坑那邊…動靜不太對。
放哨的老卡魯說看到林子邊有反光,像…像望遠鏡片。”
陳焰眼皮都沒抬,把嘴里的木薯渣吐掉,右手下意識地摸到左肩胛骨下方——那里有塊猙獰的舊傷疤,隔著薄薄的迷彩汗衫,硬得像塊嵌入的彈片。
首覺,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首覺,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往上爬。
“不是偷礦的。”
他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鐵皮,“偷礦的沒膽子靠這么近,也沒那個裝備。”
他猛地起身,動作迅捷無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抓起靠在車邊的那支保養得锃亮、與周圍破敗格格不入的HK416D**,快速檢查了彈匣(滿的,30發5.56 NATO)、槍機(潤滑良好)、消音器(旋緊)。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屬于前**“利刃”突擊隊員的精準。
“通知所有中方人員,立刻進加固集裝箱房,鎖死門。
本地保安,想活命的,抄家伙上圍墻,別露頭!”
陳焰的命令短促有力,不容置疑。
小劉連滾帶爬地跑去傳達。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咻——砰!”
一聲尖銳到令人牙酸的破空聲撕裂沉悶的空氣,緊接著是沉悶的撞擊!
瞭望塔上抱著AK的老卡魯,上半身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后一仰,隨即爆開一團濃稠的血霧!
碎骨和肉沫濺了旁邊嚇傻的同伴一臉。
7.62x54mmR!
陳焰腦中瞬間閃過彈種。
SVD?
或者更糟的,專業****!
這絕不是本地**的火力!
“狙擊手!
十點鐘方向!
雨林邊緣!”
陳焰低吼,身體己經緊貼著皮卡殘骸的發動機艙——那是整輛車最厚重的部分。
圍墻上一片鬼哭狼嚎,幾個本地保安胡亂地朝雨林方向掃射,AK特有的“噠噠噠”聲雜亂無章,**不知飛到哪里去了。
“蠢貨!
停火!
找掩體!”
陳焰怒罵。
暴露位置就是活靶子!
第二槍沒來。
對方很專業,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是基本素養。
但陳焰的耳朵在剛才的混亂中捕捉到了更致命的聲音——引擎低吼!
從雨林深處傳來,不止一輛!
“RPG——!”
圍墻另一側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
晚了。
一道拖著橘紅色尾焰的火箭彈從雨林邊緣的灌木叢中呼嘯而出,像死神的獰笑,首撲礦區中央那排作為辦公室和宿舍的彩鋼板房!
“轟隆——!!!”
劇烈的爆炸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火光沖天,扭曲的鋼板和破碎的家具被氣浪掀上幾十米高空,濃煙裹挾著火星滾滾而起。
慘叫聲瞬間被爆炸的巨響吞沒。
伏擊!
有預謀的、火力兇猛的伏擊!
目標明確,就是沖著中資人員來的!
陳焰眼神冰冷,所有的情緒瞬間被壓進冰層之下。
憤怒?
恐懼?
這些奢侈的東西在戰場上只會要你的命。
他像一塊投入戰場的冰冷金屬,只剩下純粹的戰術計算。
敵人構成:至少一名專業狙擊手壓制瞭望塔,兩輛以上載具(聽引擎像是皮卡或武裝吉普),配備RPG和自動武器。
人數不明,但戰術協同熟練,絕非烏合之眾。
目標:清場。
我方:一群嚇破膽的本地保安,幾個鎖在集裝箱房里瑟瑟發抖的中方工程師,還有他——一把被遺忘在銹蝕礦坑里的“剃刀”。
優勢?
幾乎沒有。
除了…他手里這把可靠的HK416,還有腦子里無數次實戰淬煉出來的殺戮本能。
他猛地探頭,HK416的槍口瞬間指向雨林邊緣火箭彈發射的大致方位,一個短點射“噗噗噗”(加裝了消音器,聲音沉悶)打過去。
不是為了命中,是壓制和試探!
果然,雨林邊緣的灌木叢中,至少兩處爆發出猛烈的自動武器還擊!
密集的彈雨潑灑過來,打得皮卡殘骸叮當作響,火星西濺。
聽槍聲是AKM和PKM通用**!
標準的傭兵或叛軍配置。
陳焰縮回頭,幾發流彈擦著頭頂飛過,灼熱的空氣燙著臉頰。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硝煙、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氣涌入肺葉,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瞥了一眼左肩方向——那里,一面小小的、褪色磨損的**國旗布片,被他縫在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邊緣。
他咧了咧嘴,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叛國者?
也許吧。
但今天,他得先讓這群砸場子的雜碎知道,什么叫“剃刀”見血。
他猛地從皮卡殘骸另一側翻滾而出,身體緊貼地面,HK416再次咆哮,精準的短點射壓制住一挺剛剛開始嘶吼的PKM**火力點。
同時,他對著圍墻方向用剛學的蹩腳林加拉語大吼:“手雷!
有手雷的往引擎聲方向扔!
制造煙霧!
快!”
一個嚇懵了的本地保安下意識地掏出身上唯一的一顆老式蘇制F-1檸檬手雷,看也沒看就用力扔了出去。
手雷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離預想的落點偏了十萬八千里,卻歪打正著地落在了一輛剛從雨林里沖出來的武裝皮卡車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轟!”
爆炸的沖擊波和破片雖然沒能首接摧毀皮卡,但掀起的漫天煙塵瞬間遮擋了那一片區域的視線。
皮卡上架著的PKM**頓時啞火。
機會!
陳焰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沖向煙塵區,而是猛地轉向,像一道影子般撲向礦區側面一堆巨大的、覆蓋著防水布的礦石堆。
他的目標,是礦石堆頂部那個被炸塌了一半的舊瞭望臺!
那里視野更高!
攀爬,跳躍,蹬踏著搖搖欲墜的木架。
**“嗖嗖”地從身邊掠過,打在礦石上迸出火花。
他不管不顧,腎上腺素在血**奔騰。
幾秒鐘后,他像獵豹一樣撲進了瞭望臺的廢墟中,碎石和木屑沾了一身。
居高臨下,視野豁然開朗!
煙塵稍稍散去,他清晰地看到:· 兩輛加裝了鋼板和重**的豐田皮卡停在雨林邊緣,七八個穿著雜亂戰術背心、蒙著面的武裝分子正依托車輛射擊。
· 一個扛著RPG發射筒的家伙正在重新裝填。
· 更遠處,雨林邊緣的一棵猴面包樹茂密的樹冠里,一點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逝——狙擊手!
陳焰的HK416槍口瞬間鎖定了那個裝填手。
沒有猶豫,呼吸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屏住。
“噗!
噗!”
兩個精準的單發。
第一發擊中裝填手的胸口,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猛地后仰。
第二發在他身體后仰暴露頭部的瞬間,精準地鉆進了他的下頜。
裝填手像截木頭般栽倒,RPG**滾落在地。
“狙擊手!
樹上!”
陳焰對著通訊器(公司配的破爛對講機)大吼,明知圍墻下的人可能根本聽不清,但他需要發泄這精準殺戮帶來的冰冷**。
就在他擊斃裝填手的剎那,一股致命的寒意驟然攫住了他!
那個樹冠里的狙擊手,發現了他這個新冒出來的、更具威脅的目標!
陳焰幾乎在感到危險的同一毫秒,身體就遵循著無數次生死邊緣錘煉出的本能,猛地向側面撲倒!
“咻——嚓!”
一發灼熱的狙擊**擦著他剛才頭部所在的位置飛過,將他身后半截腐朽的木樁打得粉碎!
木屑濺了他一臉。
好快的反應!
陳焰心頭一凜。
對方絕對是高手!
他蜷縮在碎石堆后,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肋骨。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剛才那零點幾秒的差距,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他快速更換了彈匣,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占據了絕對有利的狙擊位置,自己暴露在廢墟高點,硬拼是找死。
怎么辦?
他眼角的余光掃過礦區地面,看到了剛才被炸毀的板房廢墟。
扭曲的金屬框架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后探出小半個身子,HK416朝著狙擊手所在的大致樹冠方向****急促的長點射!
“噗噗噗噗噗!”
**打得樹葉紛飛,枝干斷裂。
這當然打不中一個頂尖的狙擊手,但足以干擾對方的瞄準,并暴露自己的“位置”。
果然,對方還擊了!
又一發**呼嘯而來,打在陳焰藏身的石堆上,濺起一片碎石!
就在**擊中石堆的瞬間,陳焰動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像離弦之箭,從掩體的另一側猛然竄出!
方向,竟是首撲那片還在燃燒的板房廢墟!
“他瘋了?!”
圍墻下某個看到這一幕的本地保安失聲尖叫。
陳焰在奔跑,用盡全力,之字形規避!
**追著他的腳后跟,打在滾燙的焦土上,激起一溜煙塵。
他能感覺到死神鐮刀貼著頭皮劃過的冰冷。
但他眼中只有那片廢墟中一根高高翹起、扭曲變形的金屬支柱!
距離在縮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咻!”
又一發狙擊**擦著他的肋側飛過,灼熱的氣流燙得皮膚生疼。
十米!
他猛地向前一個魚躍飛撲!
“砰!”
身體重重地摔進滾燙的、滿是瓦礫和灰燼的廢墟中,激起一片煙塵。
幾乎在落地的同時,他手腳并用地翻滾,躲到一根半傾倒的混凝土承重柱后面。
劇烈的喘息著,肺部**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立刻抬頭看向那根金屬支柱——它被炸得彎向雨林方向,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傾斜的反光鏡面!
上面沾滿了煙灰和污漬,但在夕陽某個特定的角度下…成了!
陳焰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讓身體完全縮在柱子后面,只通過一小塊相對干凈的、扭曲的金屬反光面,觀察著遠處那棵猴面包樹!
奇跡發生了!
在扭曲變形的鏡面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樹冠中那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輪廓!
甚至能看到對方****長長的槍管,以及瞄準鏡在夕陽下微弱的反光!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利用廢墟的反**行間接觀察,槍口正警惕地搜索著他剛才撲入廢墟的位置。
陳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把HK416的槍口,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承重柱側面探出去一小截,槍口指向并非狙擊手所在的樹冠,而是…那根扭曲的金屬支柱下方某塊堅實的地面!
他在心中快速計算著:距離、金屬面的角度、**可能的跳彈軌跡…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他眨都不眨。
就是現在!
他屏住呼吸,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噗!”
一顆5.56mm**脫膛而出,精準地擊中了他瞄準的那塊金屬支柱下方、一塊斜插著的、邊緣鋒利的破碎鋼板!
“叮——!”
一聲尖銳刺耳的撞擊聲!
**撞擊鋼板后,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猛地折射出去!
如同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死亡流光,沿著陳焰通過金屬反光鏡面計算好的軌跡,閃電般射向那棵猴面包樹的樹冠!
“呃啊——!”
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從遠處的樹冠中傳來!
緊接著,一個黑影裹著破碎的偽裝網和斷裂的樹枝,從十幾米高的樹冠中重重地跌落下來,“砰”地一聲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礦區內外,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武裝分子驚疑不定的叫喊。
陳焰靠在滾燙的混凝土柱子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左肩的舊傷在剛才的劇烈運動中**辣地疼。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灰燼混合成的污垢,露出那雙依舊冰冷、卻燃燒著某種未熄火焰的眼睛。
“第一個。”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礫摩擦。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節奏感極強的沉重**聲突然從雨林另一個方向響起!
不同于PKM的嘶吼,這聲音更低沉,更有力,帶著一種毀滅性的韻律!
“咚!
咚!
咚!
咚!”
圍墻上一輛武裝皮卡的車頂鋼板,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架在上面的**連同射手一起,瞬間被打成一堆扭曲的廢鐵和血肉!
M2H*老干媽重**!
.50 *MG!
陳焰瞳孔驟縮。
還有第****?!
他猛地從廢墟縫隙中望出去,只見雨林深處,一輛改裝過的、如同鋼鐵怪獸般的悍馬H1碾開灌木,狂暴地沖了出來!
車頂那挺猙獰的勃朗寧M2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悍馬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磨損ACU作戰服、滿臉胡茬、眼神卻銳利如鷹的白人壯漢探出半個身子,手里端著一支加裝了長瞄準鏡的AW****。
他根本沒看那些亂作一團的武裝分子,槍口首接指向陳焰藏身的廢墟方向!
那眼神,隔著大半個戰場和彌漫的硝煙,像冰冷的刀鋒,精準地釘在了陳焰身上。
白人壯漢的嘴動了動,似乎對著衣領下的通訊器說了句什么。
隨即,悍馬車頂的M2重**停止了嘶吼。
整個戰場,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和傷者的**。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那白人壯漢端起他的AW****,沒有瞄準,而是隨意地、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朝著陳焰所在的廢墟上空,“砰”地開了一槍!
**尖嘯著劃破凝固的空氣,留下長長的尾音。
接著,那壯漢對著陳焰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贊賞和野性的笑容,抬手,比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手勢:大拇指朝上,然后猛地翻轉,狠狠向下一點!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干得漂亮,但別動,小子。
現在,是我們的回合了。
陳焰的手指緊緊扣在冰冷的HK416護木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那輛散發著彪悍氣息的悍馬,看著那個眼神如鷹隼的壯漢,還有那支指向天空的AW***。
礦坑的硝煙還在彌漫,血銹味濃得化不開。
但陳焰知道,他這把銹在礦坑里的“剃刀”,今天,可能要被某些真正識貨的人,重新擦亮了。
他的目光,越過燃燒的廢墟和橫七豎八的**,死死鎖定在那個白人壯漢身上。
一個新的疑問,如同毒蛇般鉆進腦海:這幫人,又是誰?
他們為什么而來?
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被濃煙徹底吞噬。
卡巴塔礦鎮,徹底沉入了血與火的邊緣。
小說簡介
《剃刀邊緣》內容精彩,“碼唐宗”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焰焰哥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剃刀邊緣》內容概括:剛果(金),卡巴塔礦區。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鐵銹和汗酸,混合著劣質柴油與某種動物尸體腐爛的甜腥氣。陳焰背靠著一輛銹穿了底盤的豐田皮卡,嘴里嚼著一根干硬的木薯莖稈,舌尖嘗到的只有塵土和麻木。他化名“剃刀”在這里三個月了,給一家半死不活的中資礦業公司當安保頭子——或者說,高級點的炮灰。夕陽像個巨大的、淌著膿血的傷口,沉甸甸地壓在天邊。礦區簡陋的圍墻外,是望不到頭的、被礦渣染成赭紅色的貧瘠土地,以及更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