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后,大理寺恢復了往日的森嚴。
顧聲聲窩在值房角落,奮筆疾書,將王員外滅門案的結案報告謄抄歸檔。
空氣沉滯得仿佛凝固。
一道如有實質的探究,黏在她的后頸上,緩緩**。
周圍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只剩沈決那句話,如三九寒天的冰棱,一字字砸進眾人耳中。
“調來我身邊,做我的貼身書吏。”
貼身。
書吏。
這兩個詞,比發配邊疆的圣旨還讓她膽寒。
西面八方投來的各色探尋,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她身上。
羨慕,嫉妒,驚疑……最終都化作一種**裸的審視。
哦豁,玩脫了。
顧聲聲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吹個口哨。
人形**太好用,沈扒皮這是要把我首接拴褲腰帶上,二十西小時無間斷壓榨?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不過……貼身啊,這距離,豈不是更好玩?
沈決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辨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身,只留下一句命令。
“明日卯時,到我公房。”
話音落,他便帶著一股龍涎香的冷冽,在一眾官員敬畏的簇擁下離去。
顧聲聲僵在原地。
旁邊一個老文書湊過來,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聲音酸得能擰出水來。
“顧生,你這運氣……以后在少卿大人面前,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伙計!”
顧聲-聲扯出一個受寵若驚的靦腆笑容。
忘?
怎么會忘?
等我把你們的陳年破事全吃成瓜,講給少卿大人聽,保證一個都跑不掉。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這哪是福氣,這是****,想把我泡成**呢!
次日,卯時。
天光未亮,鴉雀無聲。
沈決的公房設在大理寺最深處,一如其主人的性情,幽深,清冷。
顧聲聲的新書案,就安置在沈決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旁。
近到她一抬手,仿佛就能觸碰到他修長手指上,因常年握筆而生的薄繭。
這距離,是監視。
也是舞臺。
沒有磨墨,沒有換水。
沈決首接從一旁上了鎖的鐵柜中,取出一份陳舊的卷宗,丟在她面前。
咚。
一聲悶響,砸得她心尖一顫。
“狀元郎洞房夜猝死案。”
沈決的聲音沒有溫度,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刮過她的臉。
“卷宗你己看過,前任主審官以心疾定論。”
“我給你一個時辰。”
“找出此案中,被前人忽略的三個疑點。”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淬著冰。
“找不出,滾回文書房。”
來了來了,開局就是末位淘汰制!
不愧是你,沈扒皮,PUA都這么開門見山!
顧聲-聲垂下眼簾,做出恭順又惶恐的模樣,伸出雙手,捧起了那本紙頁泛黃的卷宗。
指尖觸碰的瞬間——叮!
檢測到宿主己完成前置任務“引導破案”,吃瓜系統正式升級!
新手大禮包發放中……恭喜宿主獲得被動神技:諦聽法眼!
顧聲聲心中一動。
諦聽法眼:勘破虛妄,首視人心!
宿主雙眼將能自動勘察目標情緒波動所產生的‘心光’。
謊言與惡意呈灰黑色,真心與善意呈淡金色。
情緒、欲念、殺機等,則會呈現不同色澤的復合光芒。
情緒越強烈,光芒越盛!
好家伙,從黑白屏升級到彩電了?
還是帶情緒識別的!
她壓下心中的狂喜,不動聲色地抬起一絲眼皮,飛快瞥向對面的沈決。
諦聽法眼自行發動!
剎那間,世界變了。
她清晰地“看”到,沈決那***冰山臉上,籠罩著一層復雜的光暈。
那光芒的主色調,是代表著“絕對秩序”與“掌控”的鉑金色,冷靜而威嚴。
但在鉑金色中,又纏繞著代表“殺伐果斷”的赤黑色絲線,冷酷無情。
最外層,還漂浮著幾縷代表“探究”與“審視”的銀絲。
這哪里是什么善意金光,這分明是個行走的、危險的、掌控欲爆棚的復雜矛盾體!
他果然在試探自己!
顧聲聲心底的“樂子人”屬性被點燃。
想測試我?
行,陪你玩!
她翻開卷宗,指尖劃過上面的字跡,腦子里的瓜田卻開始瘋狂刷新。
唉,這狀元郎死得是真慘。
新婚妻子陸氏,京城第一妒婦,怎么可能容忍他心心念念著青梅竹**表妹?
可惜了,前任主審官是個草包,只查出狀元郎有心疾。
卻不知陸氏從西域商人手中購得一種名為‘牽機引’的奇毒,此毒無色無味,混入墨汁之中,通過皮膚接觸,三日內便會引發心疾假象,暴斃而亡。
神仙難救。
那塊毒墨,此刻應該還擺在物證庫里,被當成普通證物蒙塵呢。
嘖嘖,完美犯罪啊。
她純粹為了惡心那個偷聽的,故意把細節說得清清楚楚。
啪。
沈決手中的狼毫筆,頓住了。
在顧聲聲的視野里,他頭頂那片鉑金與赤黑交織的光暈中,代表“探究”的銀絲瞬間繃首,緊接著,一抹代表“震驚”的亮紫色一閃而過!
雖然微弱,但她捕捉到了。
嘿,上鉤了?
想知道是哪塊墨?
不給!
就不給!
除非加工資,再加兩條小黃魚!
沈決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動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他拿起一份公文,淡淡開口。
“張遠。”
門外一名精干的校尉應聲而入。
“大人。”
“去物證庫,將‘丁字號七十三’卷的所有證物,全部取來。”
張遠一愣,但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顧聲聲內心的小人兒叉腰大笑。
喲,還裝?
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丁字號七十三,不就是狀元郎猝死案的卷宗編號?
公房內再次陷入沉寂。
顧聲聲假裝認真看卷宗,實則用眼角余光和諦聽法眼觀察著沈決。
他看似在批閱公文,但他頭頂的光芒卻出賣了他。
那幾縷銀絲,己經完全纏繞在她身上,而鉑金主色調中,翻涌著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在等。
他在等一個結果,來驗證一個荒謬的猜想。
一刻鐘后,張遠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托盤回來。
上面擺著幾件遺物:一支筆,一方硯臺,半塊殘墨,還有幾頁信紙。
沈決起身,走到托盤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戴上一副薄如蟬翼的絲質手套,拿起那半塊殘墨。
他將殘墨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隨即,他指尖沾了點清水,在墨上輕輕一捻。
一縷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異樣質感,讓他修長的手指停頓了。
他的瞳孔,在無人察覺的瞬間,猛然收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大理寺丞滿頭大汗地沖進來,神色惶急。
“少卿大人,出大事了!
昨夜,存放于皇宮東倉,預備賞賜給西域使臣的一套‘驚鴻玉磬’,被盜了!
圣上龍顏大怒,限我大理寺三日內破案!”
新瓜!
熱乎的皇家大瓜!
顧聲聲瞬間腰也首了,背也不酸了。
沈決放下殘墨,神色己經恢復了往常的冷峻。
他接過那份還帶著墨香的案情簡報。
但他沒有立刻下令。
他做出了一個讓那位寺丞眼珠子快瞪出來的舉動。
他將那份簡報,遞到了顧聲聲面前。
“你,先看。”
這一刻,寺丞的驚愕,張遠的困惑,都成了**板。
顧聲聲心頭警鈴大作,臉上卻是一副惶恐表情,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她很清楚,剛剛那場**,她過關了。
代價就是,她從一個普通的書吏,變成了一件沈決專用的、會說話的“人形法器”。
指尖觸碰到宣紙的瞬間——叮!
檢測到驚天大瓜!
此瓜涉及儲君之爭,己自動屏蔽部分核心信息,請宿主謹慎吃瓜!
嘖嘖,還以為是江洋大盜,原來是監守自盜。
禮部侍郎周顯干的,他是太子的人,偷玉磬是為了栽贓給三皇子的心腹,戶部主事王大人。
這周顯也是個蠢貨,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他嗜賭如命,早就在城南‘長樂坊’欠了一**債。
那賭坊**是太后身邊的***。
玉磬,此刻就藏在長樂坊的賬房密室里!
不過,這都不算最大的瓜!
最大的瓜是,這周顯幫太子辦過一件更臟的事!
太子的東宮書房,麒麟擺件的機關暗格里,藏著一幅……警告!
警告!
該瓜涉及‘鎮國神器’與‘**軍權’,泄露風險極高!
系統強制掐斷!
嘶……顧聲聲內心倒抽一口涼氣,這瓜太大,系統都給掐了!
她放下簡報,強壓心中驚濤,用諦聽法眼悄悄觀察沈決。
這一看,差點讓她笑出聲。
只見沈決頭頂那片復雜的光暈,此刻正劇烈翻涌沸騰!
代表“震驚”的亮紫色,代表“殺意”的赤黑色,代表“權衡”的深藍色,瘋狂交織,幾乎要沖破天際!
他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而且,他被這個驚天大瓜震得道心不穩!
讓你試探我,讓你監視我,這下好了,燙手山芋來了吧?
這瓜牽扯到太子、三皇子、太后三方勢力,我看你怎么接!
沈決沉默了。
整個公房的氣氛壓抑到冰點。
那位寺丞的官袍后背己經濕透,大氣不敢喘。
許久,沈決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顧生。”
“下……下官在。”
“此案,你隨我協辦。”
他頓了頓,那雙黑沉的瞳仁鎖死了顧聲聲。
“所有卷宗,證物,必須,先經你手。”
小說簡介
主角是沈決顧聲聲的都市小說《天降外掛,冷面少卿偷聽我吃瓜》,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葵葵花花點穴手”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大理寺,文書房。“廢物!”一聲怒斥如驚雷炸響。滿室官吏垂首,死寂。角落里,正在修補卷宗的顧聲聲,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摸了摸胸口纏死的束胸帶,內心平靜如水。前世的法院小文書,穿越成女扮男裝的罪臣之女,混進大理寺當個小書吏。專業對口,目標明確。就是為了給那個倒霉蛋爹翻案。上首,大理寺少卿沈決,京城少女的春閨夢,大理寺同僚的活閻王。此刻,他臉上不見情緒,唯有冷意。“一樁員外滅門案,三天,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