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
白嶼心不在焉地戳著碗里的米飯,白天被沈淵峙當眾羞辱的畫面反復播放,堵得他心口發悶,毫無食欲。
“嶼嶼,明天周六,跟我去趟沈家。”
白母的聲音打破沉默,一筷子青菜落進他碗里,“你沈阿姨帶了特產回來,特意給咱們留了份,得去回個禮。”
白嶼筷子一頓,眉頭立刻擰緊:“不去。”
“為什么不去?”
白母嗔怪地瞪他,“我跟你沈阿姨多少年的交情了,人家想著咱們,不能失禮。
再說,你跟淵峙現在同班,抬頭不見低頭見,正好趁這機會緩和下關系。”
聽到那個名字,白嶼臉色更臭:“我跟他沒緩和余地。”
“又鬧什么別扭?”
白母放下碗,嘆了口氣,“是不是又在學校嗆火了?
淵峙那孩子就是嘴巴不饒人,心腸不壞,你讓著點他怎么了?”
“憑什么我讓?”
白嶼脖頸一梗,火氣又上來了,“是他先挑事!”
“他比你小一歲呢,當哥哥的有點度量。”
白母軟下語氣,帶著點懇求,“算媽求你,就去坐坐,行不行?”
看著母親的眼神,白嶼喉頭的硬話咽了回去。
他悶哼一聲,算是妥協,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
第二天上午,白嶼拎著那袋“回禮”,臉拉得老長,跟在母親身后挪到沈家門口。
門鈴響過,沈阿姨熱情的笑臉出現在門后。
“哎呀,可算來了!
快進來,外面熱壞了吧?”
大人們熱絡地寒暄著進屋。
白嶼眼神西處溜達,沒瞥見那個礙眼的身影,心下稍安。
“淵峙呢?”
白母隨口問。
“在樓上啃書呢,喊他都聽不見。”
沈阿姨笑著朝樓上喊了一嗓子,“淵峙!
快下來,你白阿姨和白嶼來了!”
樓上悄無聲息。
白嶼腹誹:裝模作樣。
腳步聲終于從樓梯口傳來。
沈淵峙穿著灰色家居服,頭發微亂,手里卷著一本書慢吞吞下來。
看到白嶼時,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覆上一層慣有的冷淡,倚著扶手,不發一言。
“淵峙,快叫人啊。”
沈阿姨輕拍他一下。
“……白阿姨好。”
聲音里滿是敷衍。
他的視線掠過白嶼,像看空氣一樣自然略過。
白嶼也別開臉,懶得搭理。
白母遞上水果,沈阿姨接過,笑著對沈淵峙說:“看人家白嶼多懂事,還特意給你帶了禮物。”
沈淵峙嗤笑出聲,目光像羽毛一樣輕飄飄掃過白嶼:“誰稀罕。”
空氣瞬間凍結。
白母笑容僵在臉上。
白嶼心頭火起,剛要反唇相譏,被母親一個眼神死死按住。
“怎么說話呢!”
沈阿姨斥責了一句,又忙對白母賠笑,“別見怪,這孩子就這臭脾氣,慣了。”
“沒事沒事,孩子嘛。”
白母打著圓場,暗中拽了拽白嶼的胳膊,壓低聲音,“快,跟淵峙道個歉,昨天是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
白嶼瞳孔一震,難以置信:“我道歉?!”
“讓你道就道!”
白母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屈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白嶼。
他看向沈淵峙,對方正抱臂倚墻,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儼然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咬緊后槽牙,從齒縫里艱難地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聲音輕得像嘆息,沈淵峙卻聽得真切。
他眉峰一挑,沒應聲,轉身徑自上樓了。
白嶼盯著他那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干坐了片刻,白母終于起身告辭。
一走出沈家大門,白嶼才像掙脫了枷鎖,長長吐出口濁氣,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
“剛才像什么樣子!”
白母數落道,“道個歉能少塊肉嗎?”
“我沒錯。”
白嶼聲音悶悶的,帶著倔強。
“同學之間,別那么斤斤計較。”
白母無奈,緩和語氣,“行了,帶你去買冰淇淋,降降火。”
白嶼沒吭聲,默默跟著。
走出幾步,卻忍不住回頭望向沈家二樓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撇撇嘴,加快了腳步。
而此時,沈淵峙的房間里。
他站在書桌前,盯著那個被母親塞進手里剛剛白嶼拎著的袋子。
他本想首接扔進垃圾桶,指尖觸碰到包裝時,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打開一看,是幾包裝幀精致的糖果,還有一盒巧克力。
都是白嶼小時候最愛吃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
記憶里,那個總揣著糖果的家伙,有時會別別扭扭分他一顆,有時又會因為搶彈珠輸了而氣鼓鼓地把糖藏起來,說“再也不給你了”……他沉默片刻,猛地將整個袋子塞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咔噠”一聲上了鎖。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回過神來,煩躁地蹙起眉,不明白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到底為何。
走到窗邊,他撩開窗簾一角,恰好看到白嶼跟在母親身后的背影,那耷拉著肩膀的模樣,活像只被雨淋透了、委屈巴巴的小狗。
他嗤笑一聲,試圖驅散心里那點異樣,回到書桌前拿起書,卻發現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總晃動著白嶼剛才那副不甘又隱忍的表情,還有那雙攥得發白的拳頭。
“笨蛋。”
他低聲咒罵,卻分不清這怒火,究竟是沖對方,還是沖自己。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宿敵就是宿敵不可能是妻子》,主角分別是白嶼沈淵峙,作者“知時嶼”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九月的風裹著夏末最后的溽熱,將操場的喧囂一把摜進教學樓走廊。高一(1)班的公告欄前水泄不通,新生們像一叢叢急于汲取養分的植物,踮腳伸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打撈自己的命運。人潮稍歇時,白嶼才踱近。他沒擠,只疏離地站在外圍,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刺向名單末尾——那個不上不下的名次,像根鈍刺扎進眼底。他蹙眉,剛想上前看清分數,一聲嗤笑卻貼著耳根碾過。“嘖,萬年老二也敢來視察前沿陣地?”聲音不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