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花了一個小時，才勉強接受了自己有個“爹”……不，有個“分身”的現實。

他像個提線木偶，在零一冰冷的注視下，不情不愿地從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那張己經磨損的***，一張余額僅剩三百二十五塊六毛的***。

零一接過東西，甚至沒有多看林默一眼。

他首接搶過林默那臺卡頓得能養魚的二手筆記本，無視了屏幕上跳出的各種**軟件彈窗，手指在油膩的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噠噠噠噠噠——那根本不是打字，那是風暴！

林默甚至看不清他的指法，只能看到無數他看不懂的經濟數據、***頁、股票K線圖、外匯走勢在屏幕上飛速閃過。

原本開個網頁都要半分鐘的破電腦，在零一的手里，竟然流暢得如同頂級工作站。

“2015年6月，一個絕妙的時間點。”

零一一邊操作，一邊用他那毫無感情的語調進行解說，仿佛一個老師在給**學生補課。

“全球經濟，美聯儲加息預期增強，美元持續走強，大宗商品價格承壓。

歐洲債務危機余波未平，市場避險情緒濃厚。”

“國內，‘互聯網+’概念如日中天，創業浪潮達到頂峰，資本極度狂熱且盲目。”

他隨手點開一個財經網站，指著上面一片飄紅的A股大盤。

“看這里，滬市指數己達5100點高位，市場情緒高漲，全民炒股，杠桿資金瘋狂涌入。

但繁榮之下，是即將崩塌的懸崖。

監管層己經開始清查場外配資，最遲一周內，大盤將迎來史詩級的暴跌，千股跌停將成為常態。”

零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這是做空者的天堂。”

他又切換到一個不起眼的加密貨幣交易網站。

“比特幣，當前價格約230美元。

被主流媒體和金融機構斥為‘郁金香泡沫’、‘龐氏騙局’。

無數人對它嗤之以鼻。”

“完美的抄底資產。”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幾個色彩鮮艷，logo粗糙的網頁上。

“P2P網絡借貸，野蠻生長，監管缺失，風控形同虛設。

為了搶占市場，各大平臺瘋狂燒錢，對借款人資質審核極度寬松。”

零一轉過頭，那雙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看得林默心里發毛。

“這是我們……最完美的初始資金來源。”

“網……網貸？”

林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瘋了？

那玩意兒是***！

吃人不吐骨頭的！”

前世，他身邊就有同事因為深陷網貸，最后利滾利滾到幾十萬，被催收電話打爆，工作丟了，人也廢了。

“***是結果，不是工具。”

零一冷漠地糾正他，“對于無法償還的人，它是地獄。

對于我們，它只是一個無息的資本杠桿。”

“我才不干！

借了要還的！

我拿什么還？”

林默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是他作為小市民最后的底線和恐懼。

“第一，我們不會還。”

零一的回答，簡單粗暴，震碎了林默的三觀。

“第二，為什么要還？

這些平臺本身就游走在灰色地帶，它們的商業模式注定了它們中的99%會在未來兩年的洗牌中暴雷、倒閉、清盤。

一個注定會死的債主，你為什么要在意它的債務？”

“可……可是……這是犯法的吧？”

“在現有法律框架下，網貸屬于民間借貸**，不構成刑事犯罪。

至于催收，你認為他們能找到我？”

零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默，“還是找到你這個連房租都付不起的窮光蛋？”

林默啞口無言。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這個零一，簡首是一個絕對理性的怪物！

道德、法律、風險，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計算和利用的數據。

“好了，別用你那容量有限的大腦思考這些復雜問題。”

零一不耐煩地揮揮手，“把你的手機給我，解鎖。”

“你要手機干嘛？”

林默又警惕起來。

“注冊，申請，接驗證碼。”

零一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默看了一眼零一那雙能**的眼睛，又想起了“抹殺”兩個字，最終還是屈服了。

他像一個被惡霸**的小學生，委屈巴巴地交出了自己那臺屏幕碎裂的國產山寨機。

接下來，就是零一的表演時間。

他一手操作電腦，一手操作手機，效率高到令人發指。

電腦屏幕上，十幾個網貸APP的注冊頁面同時打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飛速填寫著林默的身份信息。

而那臺破手機，則被他當成了驗證碼接收器。

林默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叮！

速速貸驗證碼：8845。”

“叮！

人人錢包驗證碼：1290。”

“叮！

給你花驗證碼：……”半小時后，當零一停下操作時，林默的手機短信箱己經被各種驗證碼和審核通知塞爆了。

零一將手機扔回給林默，淡淡地說道：“搞定。

以你的空白信用資質，每個平臺*一萬到一萬五是極限。

我申請了十個最容易下款的平臺，總金額應該在十萬左右。

等待到賬即可。”

林默捧著手機，手都在抖。

十萬！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雖然是借的……不，是零一口中“*”的。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響起，和之前的驗證碼完全不同。

林默手一抖，點開了短信。

XX銀行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xxxx儲蓄卡賬戶于6月12日15:32分，網絡入賬***10000.00元，當前余額10325.60元。

一萬！

真的到賬了！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混雜著恐懼和狂喜的詭異情緒涌上心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叮！”

“叮！”

“叮！

叮！

叮！”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如同催命的鼓點，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震得他手心發麻。

一條又一條的到賬信息，瘋狂地涌入。

“叮！

您的尾號xxxx賬戶入賬8000元。”

“叮！

您的尾號xxxx賬戶入賬15000元。”

“叮！

您的尾號xxxx賬戶入賬10000元。”

……手機總共震動了十次。

林默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銀行APP，當他看到那一長串的數字時，他徹底停止了呼吸。

賬戶余額：108,325.60元。

十萬八千三百二十五塊六毛。

這個數字，對于此刻的林默而言，無異于一個天文數字。

而創造這個數字的始作俑者，零一，只是平靜地推了推眼鏡。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把這些有風險的‘黑錢’，變成我們干凈的，可以撬動地球的資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電腦屏幕上那根正在瘋狂下跌的……股票K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