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輕紗窗簾，柔和地灑在房間內(nèi)。

蘇暖睜開眼，有幾秒鐘的恍惚。

映入眼簾的不是孤兒院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綴著星星月亮的淡粉色帳頂，身下是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床墊。

空氣中彌漫著好聞的、淡淡的馨香。

這不是夢。

她真的在一個新家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環(huán)顧這個屬于她的新房間。

一切都嶄新、精致，像公主的居所。

昨晚她太緊張?zhí)v，根本沒敢仔細看。

現(xiàn)在陽光正好，她才發(fā)現(xiàn)書桌上擺放著嶄新的文具，小沙發(fā)上放著幾個可愛的毛絨玩具，甚至連衣帽間里都掛滿了各式各樣適合她年齡的漂亮小裙子。

這一切好得不真實。

她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被園丁精心打理過的花草，還有遠處那個在晨光下閃著微光的……秋千？

“暖暖，醒了嗎？”

門外傳來林婉如溫柔的敲門聲。

蘇暖趕緊跑過去開門。

林婉如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笑容和煦：“睡得好嗎？

快來吃早餐，然后讓辰軒帶你熟悉一下家里和院子。”

聽到“辰軒”的名字，蘇暖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出昨天那個像小豹子一樣充滿敵意的男孩。

她輕輕點了點頭，心里有些打鼓。

下樓來到餐廳，長長的餐桌上己經(jīng)擺滿了精致的早餐。

顧明遠坐在主位看報紙，見到她，溫和地笑了笑：“早，暖暖。”

“爸爸早。”

蘇暖小聲回應(yīng)，這個稱呼依然讓她有些羞澀。

大哥顧辰風(fēng)己經(jīng)穿戴整齊，似乎準(zhǔn)備去公司，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對她點點頭：“早。”

二哥顧辰逸則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頭發(fā)亂翹，打著哈欠對她揮了揮手。

而那個她最在意的小身影，正坐在餐桌旁，拿著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牛奶麥片。

顧辰軒看見她，立刻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用后腦勺對著她。

林婉如無奈地笑了笑，安排蘇暖在顧辰軒對面的位置坐下。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大人們偶爾交談幾句，顧辰軒始終埋頭苦吃（或者說苦戳），完全不看蘇暖一眼。

蘇暖也安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這里的牛奶特別香醇，面包松軟可口，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

飯后，林婉如擦了擦嘴，對小兒子的方向說：“軒軒，帶姐姐去院子里玩一會兒，熟悉一下環(huán)境。”

顧辰軒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情愿：“我不要！

我要拼我的樂高！”

“樂高晚點再拼。”

顧明遠放下報紙，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姐姐去。”

父親發(fā)話，顧辰軒不敢再明著反抗。

他氣鼓鼓地跳下椅子，看也不看蘇暖，徑自朝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走去。

蘇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清晨的花園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花園很大，有草坪、花圃、噴泉，還有那個蘇暖在樓上就看到的秋千。

顧辰軒走得飛快，根本不管后面的人能不能跟上。

他故意把她帶到玫瑰叢附近，那里剛剛澆過水，泥土**。

蘇暖小心翼翼地避開水洼，卻還是不小心踩滑了一下，白色的新襪子上濺了幾點泥污。

前面的小男孩似乎偷笑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臉。

“那是溫室，里面都是媽媽養(yǎng)的花，很嬌氣，你不能進去搞破壞。”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玻璃房子，語氣硬邦邦的，帶著警告。

“那是爸爸的書房窗戶，很隔音，你就算在外面大喊大叫他也聽不見。”

——意思是別想告狀。

“那邊是**，有很多車，你不能隨便靠近。”

他像完成任務(wù)一樣，語速飛快地介紹著，每一句都像是在宣示**，提醒蘇暖她只是個“外人”。

蘇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走到秋千架旁時，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秋千漆成白色，座板很寬，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

在孤兒院，只有一個舊輪胎做的秋千，總是有很多孩子搶著玩。

顧辰軒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沖過去，一**坐在其中一個秋千上，緊緊抓住鏈條：“這是我的！

這兩個都是我的！”

仿佛怕她來搶。

蘇暖看著他像只護食的小獸，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我不玩。”

她的順從和安靜反而讓準(zhǔn)備好“戰(zhàn)斗”的顧辰軒有些不知所措，憋著一股勁兒沒處使，只能悻悻地從秋千上跳下來，繼續(xù)悶頭往前走。

逛完花園，顧辰軒任務(wù)完成，立刻就想跑回屋里。

“軒軒。”

蘇暖卻小聲叫住了他。

顧辰軒不耐煩地回頭：“干嘛？”

蘇暖從她連衣裙的小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用干凈紙巾包著的的東西，遞給他。

那是昨天晚餐時，廚師阿姨做的小熊形狀餅干，她覺得很好吃，偷偷留了一塊想今天吃。

現(xiàn)在，她把它遞給了這個對她充滿敵意的弟弟。

“給你吃。”

她小聲說，眼神里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討好。

顧辰軒愣住了，看著那塊被細心包好的餅干，又看看蘇暖那雙清澈卻帶著不安的眼睛。

他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別扭。

他才不稀罕一塊破餅干！

家里什么好吃的沒有？

他本該像昨天一樣哼一聲拒絕，或者干脆打掉它。

可是……陽光下的餅干小熊仿佛在對著他笑。

女孩舉著餅干的手細細的，好像他稍微大聲一點就會嚇到她。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一把抓過那塊餅干，看也沒看就塞進了自己的褲兜里，然后扭頭就跑掉了，耳朵尖卻有點微微發(fā)紅。

蘇暖看著男孩逃跑似的背影，站在原地，輕輕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沒有拒絕。

回到屋里，她看到顧辰軒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拼裝他的巨型樂高戰(zhàn)艦，表情專注又認真，好像完全忘記了剛才花園里的事情。

只是，他偶爾會下意識地用手摸一下那個鼓囊囊的褲兜。

而那個裝著舊蠟筆和畫紙的舊書包，不知何時己經(jīng)被女傭仔細地擦拭干凈，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房間書桌旁的椅子上，緊挨著那些嶄新的、精美的文具。

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舊的過去和新的未來，都可以安然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