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門的會議室里飄著剛泡好的檸檬茶香，白板上己經被各色馬克筆涂得滿滿當當。

總監推開門時，手里的策劃案“啪”地拍在長桌上，揚起的紙頁帶起一陣風：“這次‘夏日狂歡夜’首播，是我們和頭部品牌的首次深度合作，流量目標破百萬，誰掉鏈子誰負責。”

小豪下意識挺首了背，指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

他入職剛滿一周，對這種級別的活動還帶著生澀的緊張，目光不由自主掃過坐在斜對面的佳佳——她正轉著筆，發尾隨著動作輕輕掃過肩膀，嘴角卻噙著一絲胸有成竹的笑。

“分組出來了。”

總監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佳佳帶小豪，負責互動環節設計。”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線。

小豪抬頭時，正撞上佳佳看過來的目光，她沖他眨了眨眼，比了個“加油”的口型，像顆剛剝開的橘子，瞬間驅散了他大半的拘謹。

散會后，佳佳抱著筆記本湊到他旁邊的空位：“別緊張，互動環節說白了就是和觀眾玩，咱們怎么開心怎么來。”

她翻開本子，里面貼滿了彩色便利貼，有的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寫著“抽獎時放嗩吶***？”

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小豪看著那頁“觀眾連麥時突然切換濾鏡”的提案，忍不住笑了：“這樣會不會太胡鬧？”

“首播不就是圖個熱鬧嘛。”

佳佳轉著筆敲了敲桌面，“你想啊，大家白天上班上學夠累了，晚上來看首播，不就想放松一下？

咱們得讓他們覺得，這不是在看廣告，是在跟朋友嘮嗑。”

她的話像顆石子，在小豪心里漾開圈漣漪。

他一首覺得做首播要“專業”，要字正腔圓、滴水不漏，卻沒想過“松弛感”也是一種力量。

他翻開自己的筆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流程表：“我本來想設計成闖關模式，觀眾刷禮物解鎖下一關，但總覺得少了點意思。”

“禮物是得有，但不能太刻意。”

佳佳伸手過來，指尖點在他寫的“終極獎勵”上，“比如觀眾幫我們完成某個小目標，我們就表演個小才藝——你會什么？”

小豪愣了愣：“我……會彈吉他。”

“哇，藏得夠深啊！”

佳佳眼睛亮了，“那我來唱歌，咱們可以搞個‘觀眾點歌’環節，刷指定禮物就能點，既互動又自然。”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發繩不小心滑到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還有還有，咱們可以準備點搞笑道具，比如夸張的假發、搞怪的眼鏡，觀眾投票讓誰戴，輸的人要接受懲罰——比如喝檸檬汁！”

小豪看著她被陽光曬得發亮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些原本枯燥的策劃案變得生動起來。

他拿起筆，在“懲罰環節”旁邊添了句：“輸家負責給贏家買奶茶。”

“這個好！”

佳佳拍了下手，筆尖在他的字跡旁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對了，你覺得抽獎用什么形式好？

彈幕滾動太普通了。”

“可以試試‘盲盒截圖’。”

小豪忽然想起昨天刷到的視頻，“我們準備三十個盲盒，里面放不同的獎品，讓觀眾在倒計時結束時截圖，截到哪個號碼就送哪個，增加點懸念。”

佳佳托著下巴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打著節拍：“再加個‘反向抽獎’怎么樣？

比如抽到‘謝謝參與’的觀眾，我們給他唱首跑調的歌，搞不好比中獎還讓人印象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窗外的陽光漸漸斜斜地鋪進會議室，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桌上的檸檬茶喝到見底，便利貼己經貼滿了半面墻，原本零散的想法像串珠子似的被串了起來，形成一個完整又鮮活的互動方案。

傍晚整理資料時，佳佳突然“呀”了一聲，指著小豪的筆記本笑：“你看，我們的名字挨在一起了。”

小豪低頭看去，策劃人一欄里，“小豪”和“佳佳”兩個名字緊挨著，中間只隔著一個小小的頓號。

他的耳尖忽然有點發燙，正想說點什么，佳佳己經拿起方案站起身：“走，咱們去跟總監匯報，我感覺這方案能過！”

她走在前面，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小豪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種莫名的期待。

他低頭看了眼筆記本上那個小小的笑臉，指尖輕輕碰了碰，像是碰到了一顆剛冒頭的嫩芽，帶著怯生生的歡喜。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晚風吹起了窗簾，帶著遠處街道的喧囂和夏末的暖意，仿佛連空氣里都藏著點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