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
感恩日。
第一道晨曦劃破黑暗,伴隨著遠處傳來的一陣陣轟隆隆的巨響,人們紛紛目光期待的望向城東的天橋。
天橋之上是一條破舊的鐵軌。
聲音越來越近,一輛己**涸血液染紅的白色列車緩緩駛過。
“太好了,這個月的物資也安全的到達了!”
人群中一名中年婦女目光充滿希冀歡快地說道。
“今年可真是幸運呢,每次都帶回了足量的物資。”
一名青年臉上也洋溢著愉悅之色。
狹長的列車消失在天橋盡頭,令原本刺眼的陽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凌若從懷里掏出一根由布包裹著的黝黑肉干塞進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希望這次能分到一點剩肉……小子,再過兩天你就滿17歲了吧?”
回到貧民窟,祖雄說道。
“嗯。”
凌若輕聲應和,神色有些黯淡。
在貧民窟,每個年滿17歲的男孩都會跟隨狩獵隊出城獵殺異獸。
因為從貧民窟出來的孩子是很難在城中找到一份正常工作的。
在安城大部分人眼中,貧民窟就是骯臟,低下,攜帶瘟疫的象征。
“你這兩天就跟著我,我給你好好講講城外的規矩。”
祖雄是貧民窟狩獵隊這一代的隊長。
今天狩獵剛剛從城外打獵歸來,凌若注意到一周前剛滿17歲跟隨狩獵隊出城的阿杜己經不見了蹤影。
“好。”
凌若聲音有些沙啞,神情中透露著不愿。
他根本不想出城,因為他的父母就是狩獵時被異獸**的。
他也不想跟著祖雄,祖雄是狩獵隊極具責任心的領袖,自從他成為狩獵隊的隊長后,每次狩獵的收獲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但是他性格暴躁,傳言他的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兩天時光很快過去,傍晚,狩獵隊二十多人一起圍坐在在一簇火堆邊。
每次狩獵隊出城狩獵前,都會烤一只瘟犬。
這是一種在野外較為弱小的一階異獸,也是每次狩獵隊的主要目標。
而這次剛巧趕上感恩日,**分發了對貧民窟的救濟物資,因此除了瘟犬之外,還有不少加工好的精肉。
凌若很喜歡**肉,因為精肉的肉質細膩,而且經過**的專業加工,味道更是極好。
“凌若,多吃點。”
李青山將手里的精肉排遞給身旁的凌若。
“謝謝青山哥。”
凌若沒有客氣。
貧民窟的居民大多都互相認識,李青山是狩獵隊中和凌若年齡最相近的。
“最近是異獸的**期,異獸會變得易怒敏感。
我們在狩獵時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惹到一階以上的異獸……”祖雄從烤好的瘟犬身上扯下一只后腿,邊啃邊說道。
安城通常是禁止平民私自出城的,因為城外除了有異獸的威脅之外,還存在著大量的瘴氣。
人體長期吸入瘴氣,就會得瘴氣病。
得了這種病的人,身體各個器官會逐漸壞死,最終痛苦的死去。
但是貧民窟的狩獵隊卻是例外,一方面如果將過多的物資分發給貧民窟,會引起民眾的不滿,而貧民窟出來的人又難以從事正常人的工作,所以只好默許了貧民窟這種自給自足的行為。
“劉哥,今天是您值班啊?”
來到城西,祖雄竟一改往常兇狠的模樣,從破皮卡車上下來,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容走向城東護衛隊的隊長。
見到祖雄靠近,劉哥掩鼻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旋即語氣不屑地說道,“咋?
又急著出城啊?”
“是啊,劉哥。
咱也不能總想著**的救濟,你說是吧?”
祖雄低著頭說道。
劉哥點了點頭,“你們這些賤民能有這種覺悟很好啊,總想著吸**的血那哪兒行啊?”
“劉哥教育的是,所以咱這不是馬上出去自力更生了嗎?
哈哈。”
祖雄眼見劉哥己經被哄開心了,手伸到后背勾了勾,示意狩獵隊可以靠過去了。
“哎!
規定可不能這么多人一起出城啊。”
劉哥話鋒一轉,嚴肅道。
祖雄忍不住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仍舊討好地說:“劉哥,人多人少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嘛?
還有,我己經叮囑阿秋和她幾個姐妹一會兒晚上到城東來聽您指導工作啦。”
聽到這話,劉哥露出笑容,“好好好,還是你最懂事。
放行!”
說罷,劉哥手一揮,幾個護衛隊員便依次散開。
凌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祖雄,在他心中,祖雄是暴躁和兇惡的代名詞。
但剛剛發生的一幕又令他感到糾結。
他不喜歡祖雄那樣粗暴,動不動就**的人,但不可否認祖雄就是這些年貧苦窟的人們心目中的英雄。
一定要這么卑微嗎?
對一個護衛隊隊長。
凌若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周圍的狩獵隊員們也默契的保持沉默,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早己習慣了。
貧民窟出來的人就是會被人歧視。
狩獵隊通常打獵的地方位于安城城西五公里外的陰山,二十幾人的狩獵隊坐在兩輛破爛不堪的皮卡車上。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越靠近陰山,空氣中彌漫的臭味便越濃。
凌若知道,這就是會要人命的瘴氣。
臭味令凌若十分難受,他忍不住想用衣袖捂住口鼻。
一旁的李青山說道:“學會習慣吧。
我第一次出城也這樣,但多出來幾次,感覺好像也就那樣。
臭是臭了點,但你鼻子聞得到臭味,也意味著你還活著。”
這兩天,不止祖雄,許多狩獵隊的人都給他講述了城外的情況,包括異獸的兇殘,陰山的地形等等。
凌若沒有興趣,他甚至覺得自己大概率會死在這次狩獵中。
昨天晚上,他還望著月亮緩緩睡去,他最大的夢想就是下輩子能投胎成一個平民,從事城中建筑,制造等正常人的工作,而非是一個受人歧視的貧民。
進入陰山后,他們很快遇到了一只落單的土色的巨型老鼠。
凌若記得,那種老鼠叫做陰溝鼠,是陰山食物鏈最底層的一階異獸。
比起瘟犬還要弱小,但由于它能夠食用的肉不多,并不是隊伍主要的狩獵目標。
祖雄帶著幾名狩獵隊的老人干脆利落的就將其解決了。
而剝皮放血的任務就自然而然的交給了李青山和凌若這樣剛進入隊伍的新人。
凌若拿著砍刀,學著其他人那樣,將陰溝鼠厚實的皮一塊一塊地切下來。
剖開肚子后,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惡臭噴涌而出,凌若吸入了一點,便忍不住嘔吐起來。
祖雄看著這一幕,不滿地說道:“***好不容易喂飽你這種廢物,現在全浪費了!”
凌若不敢與祖雄兇惡的目光對視,垂著頭,生生將己經涌到喉頭的食物咽下去。
處理好陰溝鼠后,祖雄分出了西組人員,向周圍探查,有沒有合適的狩獵目標。
凌若也在其中,他本想和熟悉的李青山一組,但最終還是沒敢向祖雄提出異議。
帶著凌若的是一名加入了狩獵隊一年的青年,名叫袁凱。
他雖然才加入狩獵隊一年,但據說實力己經僅次于祖雄和其他幾名老人。
剛離開隊伍,袁凱便對凌若冷聲道:“廢物,你要跟就好好跟著,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別遇到異獸了就雙腿發軟,尿褲子了。”
“好的,凱哥。”
凌若不敢反駁。
……大約過了十分鐘,兩人罕見的看到了一條山間小溪。
不過那小溪上的水卻十分渾濁,凌若肯定,要是一個人喝一口那里面的水,沒一會兒就會被瘴氣侵蝕至死。
凌若跟隨著袁凱走近了些,眼前的一幕幾乎令他全身顫抖!
“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