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得一哆嗦，猛地轉頭看向草鋪——那白衣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睫毛上還沾著點未干的血跡，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淬了山間夜露的寒星，首首盯著我**背影。

娘手里的陶鍋晃了一下，粥水濺在灶臺上，她卻沒回頭，只把火撥得小了些，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青石：“陳家村。”

“陳家村……”那人低聲重復，喉結動了動，左臂的繃帶又滲出些紅。

他想抬手動，卻疼得悶哼一聲。

我攥著衣角湊過去，才看清他臉上幾道淺疤順著下頜線隱進衣領，倒不猙獰，只添了幾分冷意。

“你別亂動！”

我脫口而出，“我娘剛給你止了血，動了會裂的。”

他轉頭看我，目光軟了些：“是你把我扛回來的？”

見我點頭，他又道，“我叫王天。”

接下來幾日，王天就住在我家柴房。

娘雖嘴上不說，卻總把熬好的粥多分一碗給他，換藥時也格外仔細。

我放學回來總愛蹲在柴房門口，看他靠在墻上調息——他說那是“養氣”，每次調息時，他掌心會浮起淡淡的彩色微光，繞著左臂的繃帶轉，原本滲血的地方，竟慢慢結了痂。

“王大哥，這光是什么呀？”

這天我忍不住遞過一個剛從樹上摘的野梨，“跟我那天在山上看見的一樣。”

王天接過梨，指尖的微光還沒散，他看著我好奇的樣子，忽然笑了：“這是靈氣，是我們修煉之人用來療傷、強身的東西。”

“修煉？”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說書先生講的‘仙人’那種？

能飛、能搬石頭的？”

他指尖的光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溫溫的，像曬過太陽的溪水：“算半個。

我還沒到能飛天的境界，不過教你些基礎的吐納法，讓你少生病、跑得快，倒是可以。”

我當即就拉著他的衣角要學。

王天也不推辭，教我坐在柴房的干草上，閉上眼睛跟著他念口訣：“吸氣如聞花香，呼氣如吹燭火，意守丹田……”起初我總走神，要么把“丹田”想成灶臺上的陶罐，要么吸氣太急嗆到自己，王天也不惱，只一遍遍慢下來教，首到我能靜下心，感覺到胸口有股暖暖的氣在慢慢轉。

日子一長，我竟真的覺出不一樣——以前跑幾步就喘，現在跟著村里孩子追兔子，能跑半個山頭不費勁；晚上幫娘劈柴，以前要砸好幾下的木頭，現在一下就能劈成兩半。

娘看我的眼神也變了，有時會盯著我劈柴的手發呆，嘴里念叨：“倒真像……”這天傍晚，我練完王天教的“引氣訣”，正擦著汗，忽然看見他站在院子里抬頭看天。

夕陽把他的白衣染成金紅，左臂的繃帶己經拆了，只留一道淡粉色的疤，他周身的靈氣比往常更盛，像裹了層彩色的紗。

“王大哥，你要走了嗎？”

我心里一緊，跑過去問。

王天低頭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復雜：“嗯，傷好得差不多了，該去處理未完的事。”

他頓了頓，從懷里摸出一塊淡青色的玉佩，上面刻著朵我從沒見過的花，“這個給你，要是遇到危險，捏碎它，我會感知到。”

我攥著玉佩，忽然想起什么：“王大哥，你是不是仙人啊？”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算是吧。

我本是修仙門派的弟子，這次是遭了同門暗算，才逃到這夢仙山。”

這話讓我愣在原地——說書先生說的仙人，竟真的在我家柴房住了這么久，還教我修煉。

我正想再問，院門外忽然傳來九姨尖著嗓子的聲音：“陳家的！

聽說你們家藏了個外人？

還不趕緊交出來！”

王天臉色微變，一把將我拉到身后，周身的彩色靈氣瞬間凝實，像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