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敏妮幾乎是拽著陸知行的胳膊往家走的,腳步快得像踩在風火輪上。
玄關(guān)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打在地板上,年糕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橘白相間的身影像團毛茸茸的小炮彈,首沖向門口。
“年糕,過來。”
溫敏妮想把貓抱起來,小家伙卻靈巧地躲開,繞著陸知行的褲腿轉(zhuǎn)了三圈,尾巴翹得比雞毛撣子還高。
陸知行彎腰時,襯衫下擺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清瘦的腰腹。
他伸手去碰貓的瞬間,溫敏妮想起剛才在隔壁聞到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清潔劑,是種淡淡的草木香,混著舊紙張?zhí)赜械挠湍珰狻?br>
“它好像很喜歡你。”
她訥訥地說,看著年糕用頭蹭陸知行的手背,喉嚨里發(fā)出呼嚕聲。
這貓平時對陌生人警惕得很,上次閨蜜來借東西,被它哈得差點哭出來。
陸知行順勢把貓撈進懷里,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抱。
他的手指修長,指腹帶著薄繭,梳過貓毛時,年糕舒服得瞇起眼,西只爪子蜷成小粉團。
“手感很好。”
他低頭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你剛說它叫年糕?”
“嗯,撿到它的時候瘦得像根柴,想著養(yǎng)胖點才叫這名。”
溫敏妮轉(zhuǎn)身去陽臺拿貓砂盆,塑料盆在瓷磚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她想起什么,又折回客廳,從茶幾抽屜里翻出個筆記本:“我把注意事項寫下來吧,省得你記不住。”
陸知行己經(jīng)在玄關(guān)柜旁找了個小馬扎坐下,懷里抱著年糕,正用指尖輕輕撓貓的下巴。
聽到這話,他從自己口袋里掏出個本子——不是常見的商務筆記本,是封面磨得發(fā)白的線裝本,紙頁邊緣微微卷起,看著有些年頭了。
“我來記就好。”
他從筆袋里抽出支鋼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你說吧。”
溫敏妮盯著那支鋼筆看了兩秒。
筆桿是磨亮的金屬色,筆帽上刻著個極小的“陸”字,不像現(xiàn)代的量產(chǎn)貨。
“哦,好。”
她定了定神,語速飛快地念叨,“年糕不能吃洋蔥、葡萄,還有巧克力,一點都不行。
每天早上要梳毛,不然掉毛能把人埋了,梳子在它的貓窩里……”陸知行筆尖不停,字跡清雋,像印在紙上的細竹。
溫敏妮說漏嘴提到“它不愛喝自來水,要晾過的涼白開”時,他抬頭:“涼白開?”
“嗯,矯情得很。”
她無奈地笑,“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水碗的問題,換了三個,最后發(fā)現(xiàn)是水質(zhì)的事。”
陸知行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小的水杯,旁邊打了個勾。
“還有嗎?”
“哦對了,”溫敏妮一拍額頭,“它晚上睡覺喜歡鉆被窩,要是你不樂意,就把它的藍色小球扔到貓窩旁,它會自己玩累了睡過去。”
她指了指沙發(fā)角落那個磨得發(fā)亮的藍球,“那是它的**子,走到哪叼到哪。”
陸知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神動了動。
他抱著年糕站起身,走到沙發(fā)邊拿起那個小球。
球上沾著幾根貓毛,橡膠表面被啃出了細小的牙印。
他把球遞到年糕面前,貓咪立刻伸出爪子抱住,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嗚咽。
“你以前肯定養(yǎng)過貓。”
溫敏妮篤定地說。
剛才陸知行抱貓的姿勢,拇指輕輕按在貓的前腿內(nèi)側(cè),那是防止貓咪掙扎的專業(yè)手法,她在寵物醫(yī)院見過護士這么做。
陸知行的動作僵了半秒,懷里的年糕趁機掙脫,叼著藍球跑向陽臺。
“幫朋友照顧過一陣子。”
他把筆記本合上,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書頁,“他出國了,貓……留在我這兒養(yǎng)了半年。”
溫敏妮沒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
她正忙著把貓糧倒進密封袋,透明的袋子里,棕色的貓糧顆粒滾來滾去。
“這是它常吃的牌子,我買了兩袋新的,夠吃一周了。
對了,貓砂在柜子最下面,要是不夠……我知道附近有家24小時營業(yè)的寵物超市。”
陸知行接過她遞來的貓糧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溫敏妮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心里莫名跳得快了兩拍。
“那……那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她轉(zhuǎn)身去抱貓砂盆,盆里還剩小半盆貓砂,散發(fā)著淡淡的奶香。
這是她特意選的除臭款,以前合租時怕室友嫌味重。
陸知行沒說話,默默地把貓糧、貓砂、梳子和藍球裝進一個紙箱子。
紙箱是搬家剩下的,上面還印著“易碎品”的字樣。
他裝東西的時候,溫敏妮注意到他襯衫袖口的漿糊痕跡——不是均勻的一片,而是像濺上去的小點,米**,邊緣有些發(fā)脆,看著像是某種特制的漿糊。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忍不住問。
剛才在隔壁門口,她就想問了。
這人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zhì),溫和里帶著點疏離,像老書架上擺了多年的書,看著安靜,卻藏著故事。
“修復古籍。”
陸知行把紙箱搬到門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腕上露出塊淡青色的胎記,形狀像片展開的書頁。
“就在家里弄,不算忙。”
溫敏妮“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彎腰抱起在腳邊打轉(zhuǎn)的年糕,貓咪的爪子在她毛衣上勾出細小的線頭。
“年糕,跟叔叔回去住幾天,要聽話知道嗎?”
她把貓放進陸知行懷里,指尖觸到他襯衫前襟,摸到個硬硬的東西,像是別在里面的書簽。
陸知行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貓,又抬頭看她。
走廊的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溫敏妮點點頭,看著他抱著貓,拎著紙箱走進隔壁的門。
門關(guān)上的瞬間,她又想起忘了說年糕怕打雷。
最近天氣預報說有暴雨,要是夜里打雷……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見陸知行正在他家客廳給年糕倒水,用的是個白瓷碗,碗沿缺了個小口,看著有些年頭了。
年糕蹲在茶幾旁,乖乖地等著,尾巴尖偶爾掃過地板,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陸知行把晾好的涼白開倒進碗里,又從紙箱里拿出貓糧,倒了小半碗放在旁邊。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慢而輕柔,像在完成一件精細的修復活兒。
把年糕交給這個新鄰居,或許是個不錯的決定。
溫敏妮轉(zhuǎn)身回到客廳,沙發(fā)上還留著貓咪蜷過的痕跡,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貓味,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走到陽臺,看見那個空了的貓窩,竟有點想念剛才還在這兒打滾的小家伙。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同事發(fā)來的消息,提醒她明天早上七點的**別遲到。
溫敏妮嘆了口氣,開始收拾出差的行李。
打開衣柜時,她瞥見掛在角落里的灰色風衣——那是半年前撿到年糕那天穿的,衣擺上還沾著點洗不掉的貓爪印。
那天也是個周五,下著小雨,她加班到十點,在小區(qū)長椅下發(fā)現(xiàn)了縮成一團的年糕。
小家伙凍得瑟瑟發(fā)抖,脖子上戴著個磨破的紅項圈,看到她就發(fā)出可憐的喵嗚聲。
溫敏妮把它裹進風衣里,帶回了家。
“真是緣分。”
她摸著風衣上的爪印笑了。
說不定,年糕和那個姓陸的鄰居,也有什么未了的緣分呢。
客廳的掛鐘敲了八下,溫敏妮把最后一件襯衫疊好放進箱子。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隔壁的燈亮了,暖黃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過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她好像能聽到那邊傳來輕微的梳毛聲,還有年糕舒服的呼嚕聲。
溫敏妮關(guān)掉客廳的燈,走到玄關(guān)換鞋。
明天一早就要走,她得去趟樓下的便利店,買點路上吃的面包。
鎖門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隔壁看了一眼,門把手上掛著個小小的風鈴,風一吹,發(fā)出叮鈴叮鈴的輕響。
那是個很舊的風鈴,玻璃碎片拼成了貓咪的形狀,看著像是手工做的。
溫敏妮盯著風鈴看了兩秒,想到剛才陸知行筆記本上的字跡,還有他抱著年糕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溫柔。
她轉(zhuǎn)身走進電梯,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根細細的線,一頭系著她,另一頭系著隔壁那個抱著貓的男人,還有那只名叫年糕的橘白貓。
這根線很輕,卻又好像很韌,輕輕一拉,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溫敏妮看著自己映在門上的影子,心里有點期待明天的“云吸貓”了。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閣樓貓語》,由網(wǎng)絡(luò)作家“海貝花開”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陸知行溫敏妮,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周五下午三點,會議室里的空調(diào)冷氣正足,溫敏妮卻覺得后頸沁出了一層薄汗。投影儀上的PPT還停留在第三季度的營銷數(shù)據(jù),部門經(jīng)理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跟合作方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需要兩個人明天一早就飛一趟蘇州,處理妥當再回來,大概要一周。”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住,溫敏妮抬頭時,正撞見經(jīng)理投來的目光:“溫敏妮,你對那邊的客戶比較熟,算你一個。”周圍同事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有同情,有慶幸。溫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