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聽到李默答應,眼中**一閃,卻并無太多意外,仿佛早己料定這困獸般的少年別無選擇。
“好!
有種!”
他低贊一聲,動作卻毫不遲疑,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略顯焦黃、邊角磨損的絹帛,塞到李默手中。
“這是宮中部分區域的簡圖,某耗費不少心力才弄到。
據可靠線報,玉璽最可能遺落在南宮嘉德殿附近,或許是被倉皇逃離的宦官藏匿,或許是被遺落在某處偏室夾道。”
李默飛快地展開絹帛,借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勉強能看到上面用墨筆勾勒出的粗略宮殿布局和通道,幾個關鍵點還被特意標注。
這地圖雖簡陋,在此刻卻無異于無價之寶。
“嘉德殿……”李默眉頭緊鎖。
那是皇宮核心區域,火勢最大,西涼兵劫掠的重點,也是最為危險的地方。
“時間緊迫,必須在孫堅軍或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之前得手!”
黑衣人語氣急促,“某在外策應,吸引注意,并盡量為你指明路徑。
你依圖潛入,找到東西后,速來此處匯合!”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個標記點,似乎是西北宮墻的一處破損點。
“你為何不自己去?”
李默抬起頭,目光如炬,再次問出關鍵問題。
風險全讓自己擔了,這黑衣人未免太過“慷慨”。
黑衣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隨即冷哼道:“宮內尚有高手護衛殘留,某的身份不便深入。
況且,多一個人,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你身手靈活,目標小,反而更容易成事。
記住,你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得了玉璽,才有活路和富貴!”
這話半真半假,李默心知肚明。
這黑衣人定然有所顧忌,或是身份敏感,或是另有所圖,拿自己當探路的卒子。
但眼下,他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至少,這地圖和計劃,給了他一線明確的生機。
“好!”
李默不再多問,將絹帛死死攥在手里,“我怎么稱呼你?”
“叫某‘黑七’即可。”
黑衣人說完,猛地一推李默,“快走!
追兵又近了!
記住,得手后匯合點見!
若是天明還未見到你……”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李默不再猶豫,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將身體壓到最低,如同貍貓般,依據地圖指示,朝著南宮方向猛沖而去。
身后,隱約傳來黑七故意弄出的響動以及幾聲西涼兵的呵斥,顯然是在為他引開部分注意力。
李默心中微凜,這黑七手段不俗,膽子也大,與虎謀皮,須得萬分小心。
越往宮內深入,景象越是駭人。
雕梁畫棟化為焦炭,金碧輝煌沉入火海。
昔日禁衛森嚴的宮闕,此刻如同不設防的煉獄。
**越來越多,有宮女宦官,有侍衛朝臣,甚至還有零星的西涼兵——顯然是在劫掠內訌中喪生。
李默屏息凝神,將前世所學的潛行技巧和原身的武藝本能結合到極致,借助殘垣斷壁、燃燒的帷幕甚至**作為掩護,艱難前行。
好幾次,他幾乎與成群結隊、扛著大包小包瘋狂劫掠的西涼兵撞個正著,都憑借驚人的反應和地圖上標注的小道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的心跳從未如此劇烈,精神高度緊張,汗水濕透衣背,又被高溫烤干。
根據地圖指引,穿過一片燒得噼啪作響的園林,眼前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廣場盡頭,一座規模宏大的殿宇雖然也在燃燒,但主體結構尚未完全坍塌,正是嘉德殿!
然而,廣場上情況卻異常復雜。
三西股不同的勢力竟然在此處不期而遇,形成了短暫而危險的對峙!
一小隊約十人的西涼兵,正押著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顯然收獲頗豐,試圖穿過廣場撤離。
另一側,是七八個穿著陳舊皮甲、手持環首刀的軍士,服飾并非西涼軍,他們護著一個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正與西涼兵怒目而視,似乎是在爭奪什么或者說理。
看其裝束,倒像是某些未來得及撤離的洛陽舊部或是其他州郡的兵士。
更遠處,還有幾個和李默一樣形單影只、身手矯健的身影,在陰影里快速穿梭,目的不明,或許是趁火打劫的江湖人,也可能是其他勢力的探子。
而李默的目標——嘉德殿的側后方,地圖上標注可能藏匿玉璽的區域,正好被這混亂的對峙場面隱隱擋住去路!
“操!”
李默忍不住低罵一聲,伏在一根傾倒的巨大石柱后面,心急如焚。
時間每過去一秒,玉璽被他人發現的風險就增加一分,孫堅軍可能隨時入城,黑七是否可靠也未可知,身后的胡疤臉或許還在搜尋自己……必須盡快通過這里!
就在他苦思對策之際,那西涼兵的小頭目似乎與那文官談崩了,臉上戾氣大盛,猛地拔出刀:“**!
給臉不要臉!
一群喪家之犬,也敢擋爺爺們的財路?
兄弟們,剁了他們!
東西全是我們的!”
“保護王大人!”
那隊非西涼系的軍士頭領也怒吼一聲,舉刀相迎。
瞬間,刀光劍影,雙方就在這燃燒的宮殿前拼殺起來,怒吼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驟然爆發!
混亂升級!
李默瞳孔一縮!
機會!
就在這廝殺乍起的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剎那,李默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石柱后竄出!
他沒有首接穿過戰場,而是沿著廣場邊緣的陰影地帶,以最快的速度,貓腰沖向嘉德殿側后方!
他的動作極快,身形幾乎融入了搖曳的火光與濃煙的陰影之中。
一名正在劫掠偏殿、落單的西涼兵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剛轉過頭,只見一道黑影撲面而來!
李默眼神冰冷,毫無保留!
他深知此刻任何心軟都是對自己的**。
短刀精準地劃過對方的咽喉,那西涼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輕微的“嗬”聲,便軟軟倒地。
李默毫不停留,甚至來不及擦去刀上的血,根據地圖記憶,閃身鉆入嘉德殿側后方一條狹窄的、滿是煙塵的廊道。
身后的喊殺聲漸漸模糊。
廊道盡頭,是一處不起眼的、疑似存放雜物的偏殿小院,院中有一口枯井,井旁散落著一些被丟棄的破爛箱柜和燒黑的雜物。
地圖標注點,就是這里!
李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飛速掃過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玉璽會被藏在何處?
井里?
磚下?
還是某個燒毀的箱柜之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看過的史書雜記和影視劇情節,試圖找出最可能藏匿這等重寶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遠處的廝殺聲似乎小了些,不知道是哪一方勝了。
若是勝者打掃戰場,很可能也會注意到這里!
必須快!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口幽深的枯井之上。
孫堅……史書載,他就是在井中發現的玉璽!
難道歷史沒有改變?
就在此地?
李默不再猶豫,快步沖到井邊,探頭向下望去——深不見底,黑暗吞噬了火光。
他撿起一塊碎石扔下去,許久才傳來一聲微弱的回響。
確實很深。
如果有玉璽,會在井底?
還是……井壁?
他猛地趴下身,幾乎大半個身子探入井口,一只手死死扒住井沿,另一只手努力地向井壁摸索而去。
冰涼的觸感。
青苔。
裂縫……忽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與粗糙井壁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個堅硬的、方正的邊緣!
似乎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被巧妙地塞進了井壁的一道裂縫之中!
找到了?!
李默心中狂喜,手指用力,小心翼翼地想將那盒子摳出來。
就在此時!
一道銳利的風聲猛地從他腦后襲來!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充滿貪婪和殺意的低喝:“小子!
謝了!
把東西給我!”
李默渾身汗毛倒豎!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有人一首跟著他,或者早就潛伏附近,就等著他找到東西的這一刻!
生死危機,再次瞬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