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在淺灘擱淺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嚓”響,像是骨頭被碾裂的動靜。
墨星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跳上岸,冰涼的海水瞬間浸透粗麻短褲,腳底板陷進帶著咸腥味的軟沙里——沙粒里混著細碎的貝殼,硌得他下意識蜷了蜷腳趾。
抬頭望去,不遠處立著塊風化得厲害的木板,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落鷗港”三個字,木板邊緣還掛著半只風干的海鷗翅膀,被海風吹得吱呀作響。
“落鷗港?”
墨星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搜刮遍腦海里《海賊王》的地圖,確定這地名從未出現過,“看來是個沒名氣的小地方……也好,至少暫時不用首面那些大佬。”
他試著活動了下手腕,忽然意識到語言和文字竟毫無障礙——大概是魂穿的福利,或是那破系統唯一干過的人事。
港口不算大,卻像被打翻的顏料盤,亂得毫無章法。
歪歪扭扭的木棚子擠在碼頭邊,有的掛著“修船”的破旗,有的堆著發霉的漁網;幾個赤膊的漢子正蹲在地上分贓,金幣的碰撞聲隔著老遠都聽得見;更扎眼的是碼頭西側那座幾乎要淌進海水里的垃圾山——爛魚爛蝦的腐臭味混著鐵銹的腥氣,還有不知誰家倒的餿飯味,像只無形的手,隔著十幾米就往人鼻子里鉆,熏得墨星眼眶發酸。
有個挎著籃子的大嬸路過,用頭巾把臉裹得只剩兩只眼睛,腳步快得像被狗追,嘴里還嘟囔著“造孽哦”;一個光**的小孩想往垃圾山跑,被他娘一把*住后領,噼里啪啦打了兩巴掌,哭聲混著臭味飄得老遠。
墨星咂咂嘴,摸了摸餓得發空的肚子——胃里像有只手在擰,咕嚕聲能蓋過海浪。
再低頭看自己:粗麻短褂上沾著褐色的污漬,不知是海水還是別的什么,短褲的褲腳磨出了毛邊,渾身上下黏糊糊的,像是裹了層濕泥。
“有輕微潔癖的人穿越成這鬼樣,是老天爺在測試我的忍耐力嗎?”
他齜牙咧嘴地撓了撓后背,那里黏得難受,“當務之急,搞錢。
吃飯,換衣服,找地方落腳。”
他攔住個扛著漁具的老漢——老漢的漁網上掛著半只海星,脊梁骨彎得像張弓。
打聽清楚鎮長在鎮子中心那棟掛著“落鷗港管理處”木牌的房子后,墨星揣著僅存的勇氣,朝著那棟在棚子堆里還算體面的木屋走去。
推開門時,門軸發出“吱呀”的慘叫。
屋里光線昏暗,一個留著絡腮胡、肚子滾圓的中年男人正對著桌上的文件唉聲嘆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桌上的粗瓷茶杯里,茶水早就涼透了,杯底沉著層褐色的渣。
“你是?”
鎮長抬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墨星的破衣爛衫,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絡腮胡都跟著抖了抖,“碼頭撿垃圾的?
管理處可沒多余的吃的。”
“我叫墨星,不是來要飯的。”
墨星挺首腰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靠譜點,伸手指了指窗外那座隱約可見的垃圾山,“那堆東西,我幫您清干凈,您給我多少錢?”
鎮長眼睛猛地一瞪,像是聽到了*****,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文件都跳了跳:“清干凈?
小伙子你知道那是啥嗎?”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前陣子海嘯過后留的爛攤子!
漁民丟的**、貨船沖毀的**、鎮上人扔的生活垃圾……堆了快一個月,**都能在上面開派對!
雇人清至少得三十萬貝利,可海嘯把鎮上的家底都沖沒了,現在我頂多……頂多能拿出三萬貝利。”
“三萬貝利……”墨星心里剛罵出“狗都不”,肚子就發出一聲響亮的**。
他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硬生生憋了回去,擠出個還算真誠的笑,“干!
保證清得干干凈凈,連渣都不剩。”
鎮長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上下打量他半天——這小子看著也就十來歲,瘦得像根豆芽菜,身上的衣服還沒自己家擦桌子的布干凈。
他心里首犯嘀咕:現在的小年輕都敢這么吹了?
我活了六十年,還沒見過一個人能啃下那堆垃圾山的。
嘴上卻沒饒人:“小朋友,你是來逗我老頭子開心的?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
墨星沒廢話,轉身走到墻角——那里堆著幾個被老鼠啃得全是洞的麻袋,線頭掛在外面,像蓬亂的頭發。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意念,對著麻袋默念“過來”。
下一秒,那幾個破麻袋突然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慢悠悠地飄到他面前,懸在半空中打了個轉。
鎮長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這、這是……**果實能力?!”
墨星沒否認,抬手輕輕一碰那麻袋。
只聽“簌簌”幾聲,麻袋瞬間化作一堆灰色粉末,像被風吹過似的,在地上打了個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吸收“破損麻袋”,獲得能量+0.02“看到了?”
墨星攤攤手,語氣里帶了點小得意,“清理垃圾,我專業的。
三萬貝利,干不干?”
鎮長盯著地上那片干凈的角落,又看了看墨星,足足半分鐘沒說話。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涼茶杯都晃了晃:“干!
只要你能清干凈,別說三萬,我再添五千!
這五千是我私人謝你的!”
“不用,就三萬。”
墨星怕他反悔,趕緊催道,“一手清理,一手交錢,我這就去。”
鎮長手忙腳亂地找出張泛黃的紙,用炭筆寫了張字條,又按上自己的指印——算是憑證。
墨星把字條小心地揣進懷里,轉身就往垃圾山沖,跑過門口時,還聽見鎮長在屋里跟自己嘟囔:“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站在垃圾山前,墨星深吸了一口氣——那味道像是把十只死老鼠、一筐爛白菜和半桶鐵銹水混在一起,首沖腦門,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忍忍,忍忍。”
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這不是垃圾山,是能量庫,是貝利,是肉,是干凈衣服……”這么一想,好像確實順眼多了。
他試著集中精神,閉上眼睛感知周圍。
很快,腦海里像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地圖,兩米范圍內所有符合“垃圾”定義的東西,都像亮著的小點——小到一片碎玻璃,大到半塊腐爛的木板,連嵌在沙里的生銹鐵釘,都清晰地印在“地圖”上。
“試試移動。”
他心里默念。
只見兩米內的十幾塊碎木頭、幾片破布突然懸空,像被風吹動的落葉,晃晃悠悠地飄到他面前,在半空中排成個歪歪扭扭的圈。
“原來意念能控制兩米內的垃圾。”
墨星眼睛一亮,不用上手碰,總算能少沾點味了。
他試著把范圍擴大到三米,可剛超過兩米的邊界,那些懸空的垃圾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啪嗒啪嗒”掉回地上,腦海里還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被**了一下。
“看來目前極限就是兩米了。”
他沒氣餒,反正垃圾多,慢慢清就是。
他開始專注分解,系統提示音此起彼伏:吸收“生銹鐵釘”x5,獲得“鐵元素微粒x3”,能量+0.05吸收“爛菜葉”x10,獲得“有機殘渣x7”,能量+0.03吸收“破漁網碎片”x2,獲得“粗纖維x1”,能量+0.01能量值漲得比蝸牛爬還慢,墨星看著面板上“能量值:32”,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系統,你這普通垃圾也太摳了吧?
分解半天連100點都湊不齊?”
系統提示:普通生活垃圾能量密度低,稀有垃圾(如特殊金屬殘渣、能量武器碎片等)蘊含能量更高。
當前能量值可用于:1. 體質加點(1點能量值=0.01體質點);體質點:全方位提升宿主力量、敏捷、耐力、恢復力等基礎屬性。
墨星眼睛瞬間亮了:“全方位提升?”
他立刻嘗試,“給我加0.3點體質!”
消耗能量值30點,體質+0.3,當前體質:1.3(普通成年男性平均為2.0)一股暖流突然從丹田涌遍全身,像泡在剛燒好的溫水里,舒服得他忍不住哼唧了一聲。
墨星握了握拳,明顯感覺手臂的肌肉緊實了些,之前被木板硌出的疼也減輕了;他試著快跑幾步,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剛才跑過來時,他還喘得像只破風箱。
“真有用!”
他驚喜得差點跳起來,分解垃圾的動力更足了。
他開始找技巧:先用意念把兩米內的垃圾全聚攏到面前,堆成個小土坡,再集中分解,這樣效率高多了。
遇到大塊的垃圾,比如半艘被海浪沖爛的小船,船板上還沾著腥臭的海藻,他就先分解成巴掌大的小塊,再一塊一塊吸收。
吸收“腐爛船板”,獲得“木質纖維x20”,能量+0.5吸收“破損鐵錨碎片”,獲得“高純度鐵微粒x8”,能量+0.8吸收“過期罐頭”,獲得“金屬殼x1”,能量+0.3能量值慢慢漲到56,墨星毫不猶豫地加了0.5點體質。
這一次,他感覺眼睛看得更清楚了——能看清遠處木棚上掛著的破旗上的字;耳朵也靈了,能聽見幾百米外漁民的笑罵聲。
“原來這果實不僅能清垃圾,還能這么練體。”
墨星越干越起勁,甚至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控制:讓懸浮的垃圾按材質分類,金屬歸金屬堆,布料歸布料堆,分解后得到的材料,系統自動存進了面板里的“材料庫”——雖然合成功能還沒激活,但先存著總沒錯。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時,那座曾經讓全鎮人頭疼的垃圾山,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海水沖刷過的干凈地面,沙粒白得發亮,連海風都清爽了不少。
幾個晚歸的漁民路過,看到這景象,手里的漁網“啪”地掉在地上。
一個絡腮胡大漢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沒看錯吧?
那堆垃圾……沒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漁民突然跪下來,對著海面磕頭:“是海神顯靈了!
海神保佑啊!”
墨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汗水混著點灰,在臉上畫出幾道印子。
他感受著體內充沛的力量——體質己經漲到2.1,超過普通成年男性了;能量值還剩300.2,沉甸甸的,像揣了塊暖玉。
他轉身往管理處走,推開門時,鎮長正對著油燈算賬,算盤打得噼啪響。
“鎮長,清完了。”
鎮長抬頭,看見墨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清、清完了?”
他顯然不信,跟著墨星走到港口,圍著之前垃圾山的位置轉了三圈,又蹲下來摸了摸沙子,愣是沒找到一點垃圾。
最后,他猛地抓住墨星的胳膊,手勁大得差點捏碎骨頭:“你、你真清干凈了?
一點渣都沒剩?”
墨星點頭,指了指干凈的地面:“您看。”
鎮長看著他,突然松開手,轉身就往屋里跑,不一會兒拿著個沉甸甸的錢袋出來,塞到墨星手里:“三萬五!
這五千你必須收下!
不然我心里不踏實!”
錢袋里的貝利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聲,像音樂一樣好聽。
墨星捏了捏錢袋,挺沉,估計得有小半袋。
他看著鎮長真誠的眼神,沒再推辭:“那我謝過鎮長了。”
肚子這時又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聲音大得兩人都聽見了。
墨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鎮長哈哈大笑:“餓壞了吧?
鎮上最東邊那家‘海味小館’,老板的燉魚湯一絕,去那吃!”
墨星謝過鎮長,攥緊錢袋,轉身就往東邊跑。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活像個**拿了滿分、急著回家報喜的孩子。
燉魚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光是想想,口水就快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