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黑麒軍士兵手持長矛,小心翼翼地逼近樹林。
他們的眼神警惕而冷漠,常年征戰的經驗讓他們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凌曜趴在枯樹后的泥地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逃跑?
絕無可能。
反抗?
無異于以卵擊石。
語言不通,解釋更是天方夜譚。
格殺勿論的命令如同冰錐刺入他的腦海。
求生本能再次壓倒了一切恐懼。
他急速思考著。
對方說的是“若是流民……帶過去”。
這意味著他們并非一味嗜殺,至少對非戰斗人員有一定程度的……流程?
他必須讓對方認為自己是“流民”,一個毫無威脅、或許還有點價值的流民。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決定。
就在士兵的矛尖即將撥開他面前的枯枝時,凌曜猛地舉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看起來盡可能地虛弱、驚恐和無害。
他發出嘶啞的、不成語調的哀鳴,眼睛里充滿了絕望和哀求——這是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通用表情。
士兵顯然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長矛瞬間前指,對準了他的咽喉。
待看清凌曜的打扮——雖然破爛不堪,但明顯不是軍服,材質也古怪——以及他那毫無威脅、甚至奄奄一息的狀態后,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用凌曜聽不懂的語言簡短交流了幾句。
其中一人收起長矛,上前粗魯地將他拽了起來。
另一個則警惕地西下張望,確認沒有埋伏。
凌曜渾身無力,幾乎是被拖著走。
他被帶到了那支黑色軍隊的前方,帶到了那個玄甲將領——蕭玄璟的馬前。
距離如此之近,凌曜更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
年輕,可能比自己還年輕幾歲,但眉宇間卻凝聚著遠超年齡的沉穩、冷厲和殺伐之氣。
他的目光落在凌曜身上,如同實質的刀鋒,上下掃視,似乎要將他從里到外剖開看透。
凌曜強迫自己低下頭,避開那審視的目光,身體因為虛弱和寒冷微微顫抖,表演著一個流民該有的恐懼和卑微。
但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對方的表情、動作、周圍士兵的反應中讀取信息。
蕭玄璟看了他片刻,開口問了句話。
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凌曜完全聽不懂,只能茫然地抬頭,眼神空洞,發出無意義的、沙啞的喉音。
蕭玄璟皺了皺眉,又對旁邊的副將說了句什么。
副將揮手,一個士兵拿來一個皮質水袋,粗暴地塞到凌曜手里。
水!
凌曜眼中瞬間爆發出渴望的光芒,他幾乎是用搶的抓過水袋,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沒有立刻飲用。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確認沒有異味,然后才小口小口地、極其節省地吞咽起來。
冰冷渾濁的液體劃過灼痛的喉嚨,如同甘霖,暫時緩解了極度的干渴。
他這個微小的動作——檢查水質——落入了蕭玄璟眼中,讓他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普通的流民或潰兵,見到水早就瘋狂牛飲了。
喝完水,凌曜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
他指著自己的嘴巴和耳朵,然后用力擺手,示意自己既不會說也聽不懂。
蕭玄璟似乎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詢問,只是對下屬淡淡吩咐了一句:“看起來不像細作。
先帶回營地,看管起來。
找個軍醫看看,別讓他死了。”
命令被下達。
凌曜被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攙扶”著,跟隨著大軍開拔。
一路上,凌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睜大眼睛觀察著一切。
這支軍隊的紀律嚴明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行軍隊伍整齊肅穆,除了腳步聲和馬蹄聲,幾乎聽不到多余的嘈雜。
士兵們的眼神大多麻木而堅韌,帶著一種被戰爭磨礪出的冷漠。
偶爾有軍官低聲傳達命令,效率極高。
這絕對是一支強軍。
而那個年輕的統帥,更是深不可測。
凌曜現代管理者的思維下意識地開始分析:高效的層級管理、明確的指令系統、強大的執行力……這個蕭玄璟,絕非普通的古代武將。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暗時,一片連綿的軍營出現在眼前。
轅門高聳,哨塔林立,巡邏隊交叉往復,戒備森嚴。
凌曜被扔進了一個簡陋的帳篷里,門口有士兵看守。
過了一會兒,一個留著花白胡子、面色疲憊的老軍醫走了進來,粗略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留下一些看不出原料的黑乎乎藥膏和一碗苦澀的湯藥,又搖搖頭走了,似乎斷定他活不了多久。
凌曜沒有放棄。
他仔細地將藥膏涂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然后屏住呼吸,將那碗聞起來就讓人作嘔的湯藥灌了下去。
無論有沒有用,這是當前唯一的醫療資源。
之后的日子,凌曜就在這個狹小的帳篷里度過。
每天有士兵送來少量勉強果腹的食物和水。
他利用這段時間,瘋狂地做著兩件事:一是努力恢復體力,二是拼命學習。
他仔細觀察守衛的**規律,留意營地里的各種聲音,試圖從士兵們簡單的日常對話中捕捉重復的音節和對應的情境。
同時,他也在腦海深處不斷嘗試呼喚那個詭異的“系統”。
生存24小時任務完成后,基礎語言包似乎真的開始起作用了。
并非一下子讓他精通這門語言,而是像一種被動的浸入式學習加速器。
他聽到的詞匯和句子,開始在腦海里留下更清晰的印記,并隱隱約約地關聯出一些最基礎的含義。
“水”、“食物”、“來”、“去”、“是”、“不”……以及一些簡單的稱呼。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凌曜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和現代人的學習技巧,艱難地推進著。
他知道,語言是融入這個世界、獲取信息的第一步,也是活下去的關鍵。
同時,那基礎體質強化似乎也悄然生效。
他恢復的速度比軍醫預想的快得多,雖然依舊瘦弱,但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虛弱感。
大約七八天后,他的機會來了。
營地一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戰**悲鳴。
凌曜被允許在帳篷附近極小范圍活動(畢竟他看起來太過虛弱無力),他循聲望去,只見幾名馬夫和獸醫正圍著一圈馬匹急得團團轉。
那些戰馬精神萎靡,口吐白沫,腹瀉不止,甚至有的己經倒地抽搐。
“是馬瘟!”
一個老兵臉色發白地說道,“這下麻煩了!
己經倒下了十幾匹,看樣子還在傳染!”
凌曜心中一動。
馬瘟?
聽起來像是集體性的傳染病。
在現代社會,這或許不是大事,但在古代,戰馬是極其寶貴的戰略資源,尤其是對于蕭玄璟這樣的騎兵將領而言。
他慢慢靠近了一些,仔細觀察。
雖然他不是獸醫,但基本的生物學和防疫知識還是有的。
他看到馬廄衛生條件極差,糞便未能及時清理,病馬和健康馬混在一起……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機會,但也可能是他改變現狀的唯一契機。
他鼓起勇氣,用極其生硬、磕巴的新學語言,對著旁邊一個看似頭目的馬夫,艱難地吐出幾個詞:“分開……病馬……好馬……打掃……干凈……”那馬夫正焦頭爛額,突然聽到這個被看管起來的、怪里怪氣的流民開口說話,還指手畫腳,頓時沒好氣地吼道:“滾開!
你這家伙懂什么!
別在這里添亂!”
凌曜沒有退縮,他繼續重復著那幾個詞,并加上手勢,指著病馬,又指指遠處的空馬廄,再做了一個清掃的動作。
他的怪異舉動引起了剛好路過的一名下級軍官的注意。
這軍官認得凌曜是將軍帶回來的那個“奇特的流民”,便皺眉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
軍官問道。
馬夫連忙稟報:“大人,這流民在這里胡說八道……”凌曜看到軍官,心一橫,更加努力地組織語言,夾雜著大量手勢:“馬……生病……傳染……隔離……病馬……健康馬……分開……打掃……地方……干凈……燒掉……污染……東西……”他說得顛三倒西,語法全無,但核心意思“隔離”和“衛生”,配合著手勢,竟然勉強傳達了出去。
軍官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戰馬不斷倒下,傳統的治療方法似乎毫無效果,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說……分開?
打掃干凈?”
軍官試探著問。
凌曜用力點頭,又補充道:“還有……草藥……退熱……消炎……”他努力回憶軍醫給他用的草藥里,哪些可能有類似作用,比劃著樣子。
軍官沉吟了片刻。
這些措施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而且成本極低。
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派人去向上面稟報。
消息層層上傳,最終到了蕭玄璟那里。
此時的蕭玄璟正在為戰馬損失和可能蔓延的疫情心煩。
聽到下屬報告那個帶回來的流民竟然提出了建議,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哦?
他真這么說?”
蕭玄璟手指敲著桌面,“隔離?
打掃?
他還認得草藥?”
“回將軍,他言語十分生疏,但意思大致如此。
屬下覺得,或許可以一試……”蕭玄璟思索片刻,下了決斷:“傳令,就按他說的做。
將病馬立即隔離到營地東側空廄,健康馬轉移。
派人徹底清掃原有馬廄,用火燒灼地面。
令軍醫配合他,尋找可能用的草藥。
告訴他,若是有效,本將軍有賞。
若是無效……”蕭玄璟沒有說下去,但語氣中的寒意顯而易見。
命令下達,整個營地動了起來。
雖然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抵觸,但軍令如山。
凌曜被帶到了馬廄區域,獲得了暫時的“指揮權”。
他語言不通,溝通主要靠比劃和畫圖,過程磕磕絆絆,鬧出不少笑話,但也勉強推行了下去。
病馬被嚴格隔離,健康的馬匹被轉移到清理過的干凈區域。
軍醫在他的模糊描述下,找來了一些具有清熱解毒作用的常見草藥,煎水給病馬灌服。
凌曜親力親為,不顧臟臭,示范如何清理糞便、消毒場地。
他現代人的衛生觀念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幾天后,效果開始顯現。
疫情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了。
新發病的馬匹數量大幅下降,一些輕癥病**情況開始穩定,甚至有所好轉。
這一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凌曜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小說簡介
《時空交織:總裁與儲君的棋局》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凌曜蕭玄璟,講述了?寰宇集團總部大廈的頂層,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令人眩暈的璀璨夜景。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場關乎未來科技走向的重大項目發布會正在這里舉行。空氣里彌漫著成功與奢華的氣息,卻也暗藏著無聲的硝煙。凌曜站在演講臺中央,身姿挺拔,西裝革履一絲不茍。他是今晚絕對的主角,年僅三十便執掌商業巨艦,其眼光之毒辣、手段之凌厲,早己成為業界傳奇。他正從容不迫地闡述著“寰宇之心”項目——一項融合了尖端生物科技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