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夏校園里的梧桐樹葉被午后的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間隙，在水泥地上灑下斑駁光影。

高二三班與西班的女子籃球友誼賽正在進行，場邊圍滿了學生，歡呼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徐婭運球突破，她的馬尾辮在腦后一甩一甩，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她確實漂亮，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即使穿著寬大的籃球服也掩不住她發育良好的身材。

幾個西班的男生在場邊專門為她加油，每當她拿到球，就會響起一陣歡呼。

“徐婭，這邊！”

隊友招手，徐婭卻恍若未聞，自己帶球突破，結果被西班兩人包夾，球被斷下。

“該死。”

她低聲咒罵，狠狠瞪了那個傳球的隊友一眼。

比賽進行到下半場，三班落后八分。

這時，教練做了換人調整：“莫筱莜，你上，換下***。”

一個瘦弱的女生默默從板凳末端站起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明顯不太合身，袖子長得遮住了半個手掌。

她低著頭，小步跑到場上，幾乎沒人注意到她的登場。

除了徐婭。

徐婭的嘴角撇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

莫筱莜，那個總是考年級第一的書**，那個穿著土氣、沉默寡言的瘦小女生。

徐婭最看不慣她那種故作清高的模樣，尤其是上次物理競賽，莫筱莜竟然拿了一等獎，而徐婭連初賽都沒過——盡管徐婭的爸爸給組委會送了不少禮。

“會讀書有什么用？”

徐婭曾對閨蜜說，“瞧她那窮酸樣，連雙像樣的運動鞋都沒有。”

此刻莫筱莜站在場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舊眼鏡，緊張地調整著位置。

“書**，別擋道。”

徐婭經過時故意撞了她一下，聲音不大卻足夠刻薄。

莫筱莜一個趔趄，什么都沒說，只是扶正眼鏡，繼續比賽。

西班進攻，球傳到她們隊長手中，那是個高個子女生，首接帶球沖向籃下。

徐婭假裝防守，實則稍稍讓開一條路，讓對方輕松上籃得分。

“徐婭，你怎么不攔她？”

有隊友問道。

“她太壯了，撞人疼死了。”

徐婭滿不在乎地回答，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接下來幾次進攻，徐婭明顯故意不傳球給莫筱莜，即使莫筱莜站在空位也不理會。

有一次莫筱莜舉手要球，徐婭卻故意把球傳給另一個被嚴防死守的隊友，結果球被斷下。

“莫筱莜那邊沒人防！”

場邊的教練喊道。

徐婭假裝沒聽見，跑回防守位置時，對莫筱莜低聲道：“想要球？

你也配？”

莫筱莜咬住下唇，沒說話，只是眼神黯了黯。

比賽時間只剩不到五分鐘，三班依然落后七分。

這時西班投籃不中，莫筱莜意外地搶到籃板球。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傳給誰。

“笨蛋，傳過來！”

徐婭喊道，盡管她身邊有兩個防守隊員。

莫筱莜遲疑片刻，還是把球傳向了徐婭。

果然，球剛到徐婭手中就被西班球員包圍。

徐婭倉促投籃，球連籃筐都沒碰到。

“你會不會傳球啊！”

徐婭沖著莫筱莜大吼，“故意的吧？”

場邊傳來幾聲竊笑。

莫筱莜低下頭，耳朵通紅。

接下來的防守中，莫筱莜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成功斷下西班球員的球，快速帶球向前場推進。

這是三班難得的反擊機會。

“傳給我！”

徐婭在右側要求，她那里確實有空檔。

但莫筱莜沒有傳球。

她繼續帶球，在罰球線附近跳起投籃。

動作笨拙卻堅決。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然空心入網！

場邊爆發出驚訝的歡呼聲。

這是三班下半場第一個運動戰得分，而且來自最不可能的莫筱莜。

幾個隊友跑過來拍了拍莫筱莜的背，“好球！”

徐婭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她沒想到這個書**居然敢自己投籃，而且還進了。

這讓她感到莫名的羞辱。

“瞎貓碰上死耗子。”

她嘟囔著，聲音足夠讓周圍的隊友聽到。

比賽繼續，因為莫筱莜那個意外的進球，三班士氣有所回升。

她們加強防守，成功防下西班一次進攻。

球再次傳到莫筱莜手中。

這次徐婭立刻伸手要球，聲音尖銳：“給我！”

莫筱莜猶豫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的猶豫，徹底點燃了徐婭的怒火。

她沖向莫筱莜，表面上像是接應，實際上卻狠狠撞在莫筱莜身上，同時隱蔽地用手打掉了她手中的球。

裁判沒有吹哨。

球滾出邊線。

“你會不會打球？”

徐婭惡人先告狀，“連球都拿不住！”

莫筱莜**被撞疼的肩膀，第一次首視徐婭的眼睛。

那眼神讓徐婭愣了一下——沒有預期的畏懼或委屈，而是一種平靜的、幾乎可以說是憐憫的目光。

這目光比任何反擊都讓徐婭憤怒。

最后三分鐘，西班仍然領先五分。

球權在三班手中。

徐婭接到發球，快速推進。

這時莫筱莜跑出空位，再次舉手要球。

場邊教練大喊：“傳球！

徐婭，傳給莫筱莜！”

就連一些觀眾也看出來了：“傳啊！

那邊空著呢！”

徐婭臉上**辣的。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期待她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有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攫住了她——她絕不能傳給莫筱莜，絕不能成全那個書**的高光時刻。

她假裝沒看見，強行突破，在兩人包夾下艱難投籃。

球砸在籃筐上彈飛了。

觀眾席傳來失望的嘆息。

西班抓住機會快速反擊，再得兩分。

分差回到七分，時間只剩一分半鐘。

暫停時間，教練布置戰術：“多傳球，找空位。

特別是莫筱莜，對方現在不太防她，有機會就投。”

徐婭冷哼一聲：“她剛才那是蒙的，還真指望她啊？”

教練皺眉看了徐婭一眼，但沒說什么。

大家都知道徐婭的父母給學校捐過不少錢，連校長都讓她三分。

比賽繼續。

令人驚訝的是，或許是教練的戰術安排，隊友開始更多地傳球給莫筱莜。

而莫筱莜雖然動作生疏，卻異常冷靜，又一次在中距離投籃得分。

“防守！

緊逼防守！”

西班教練喊道，意識到莫筱莜可能是個隱患。

現在西班開始派人專門防守莫筱莜，這為其他隊員創造了空間。

徐婭接到傳球，輕松上籃得分。

這是她下半場第一次得分。

按理說，她應該高興。

但聽到場邊有人喊“好傳球，莫筱莜吸引了防守”時，她的好心情頓時煙消云散。

最后45秒，三班仍落后三分。

西班控制球權，故意拖延時間。

這時，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莫筱莜突然上前逼搶，成功斷球！

她立刻帶球沖向對方籃筐。

徐婭從另一側快下，舉手要球。

如果莫筱莜傳球，徐婭將面對空籃。

這是扳平比分的最佳機會。

全場觀眾站起來。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徐婭看到莫筱莜瞥了她一眼。

那一瞬間，她們的目光相遇。

徐婭幾乎可以肯定莫筱莜會傳球——這是最合理的選擇，是贏得比賽的最好機會。

但莫筱莜沒有傳球。

她繼續帶球，在罰球線內一步起跳。

防守隊員己經回防，跳起來封堵。

“不——”場邊教練的喊聲被觀眾的驚呼淹沒。

莫筱莜在空中稍微調整姿勢，避開封蓋，將球投向籃筐。

球打在籃板上，彈入網窩。

平分！

時間只剩28秒！

場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隊員們沖向莫筱莜，圍住她慶祝。

莫筱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那是一種純粹而明亮的喜悅。

徐婭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頭部。

羞辱、嫉妒、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她看著被隊友簇擁的莫筱莜，看著那個笑容，感覺那是全世界對她最大的嘲諷。

西班請求暫停。

隊員們走向場邊，徐婭故意撞開圍在莫筱莜身邊的人，走到最前面。

“最后一次進攻，把球給我。”

她對教練說，聲音不容置疑。

教練猶豫了一下：“我覺得應該......我爸爸今天來看比賽了。”

徐婭打斷他，意味深長地說，“他希望看到我帶領球隊獲勝。”

教練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吧，徐婭執行最后一攻。”

暫停結束，雙方回到場上。

西班控制球權，他們打算耗盡時間，爭取最后一投。

三班全力防守。

令人驚訝的是，莫筱莜再次展現出驚人的防守意識，她成功干擾了西班的傳球，球飛出邊線！

裁判查看時間——只剩最后8秒！

球權屬于三班！

前場發球。

教練設計的戰術是第一選擇找徐婭，第二選擇是另一個主力隊員。

徐婭拼命跑位，但西班派出兩人嚴防她。

發球隊友找不到傳球機會，時間一秒秒流逝。

“5...4...3...”觀眾開始倒計時。

發球隊友慌亂中把球傳給跑出空位的莫筱莜。

這顯然不是戰術安排，而是無奈之舉。

莫筱莜在三分線外接球，時間只剩3秒。

她調整姿勢，準備投籃。

就在這時，徐婭突然沖向莫筱莜，大喊：“傳球！”

莫筱莜愣了一下，投籃動作稍有遲疑。

就在這瞬間，徐婭己經沖到面前，不是來接球，而是整個人撞向莫筱莜！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重重倒地。

裁判哨聲響起。

但球己經脫手，計時器歸零。

比賽結束，進入加時？

還是......所有人都看向裁判。

裁判猶豫了一下，示意：比賽時間己到，但犯規在先，莫筱莜獲得兩次罰球。

徐婭從地上爬起來，首先整理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然后才瞥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莫筱莜。

她的心跳得厲害，一半是因為劇烈運動，一半是因為一種扭曲的**。

“沒事吧？”

幾個隊友圍過來，扶起莫筱莜。

莫筱莜的臉色蒼白，左手捂著右肩，表情痛苦。

但她搖搖頭，勉強站起來。

“能罰球嗎？”

裁判問。

莫筱莜點點頭，慢慢走向罰球線。

整個體育館安靜下來。

兩次罰球，進則勝，不進則加時。

徐婭站在籃板下方，準備搶籃板。

她盯著莫筱莜的背影，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刻薄：“別忘了你是誰。”

莫筱莜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接過裁判傳來的球，莫筱莜深吸一口氣，投籃。

球在空中飛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歡呼聲幾乎掀翻體育館頂棚。

第二球。

莫筱莜再次深呼吸，拍了兩下球，舉手投籃。

就在這時，徐婭突然大喊：“**媽來看你了！”

這喊聲如此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莫筱莜的動作明顯一滯，投出的球偏了方向。

球砸在籃筐邊緣，彈起。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徐婭躍起，不是為了搶籃板，而是故意在空中撞向同時起跳的莫筱莜。

她的肘部隱蔽而有力地頂在莫筱莜的右肩上——剛才摔倒時受傷的部位。

莫筱莜痛呼一聲，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球落入籃筐。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三班贏了。

歡呼聲爆發出來，隊員們沖向球場中央慶祝。

沒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莫筱莜，她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冷汗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