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收拾好著裝便去向祖母請安。
祖母一臉擔憂握著知微的手:“微微啊,這次你做的很好。
不過怕是這樣的事于你而言不會停歇了。”
父親傅磬坐在祖母旁邊的側位上,雙手放膝,皺眉嘆息:“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任何人,我們傅家世代的作風一向是被人稱贊的,如今皇后娘娘是何意。”
母親端起手中的茶水,雙手遞給祖母:“怕是忌憚我們傅家勢力。”
政事我不能摻和,這皇后娘**事更不是我能議論的。
夢里的景象太模糊了,只記得皇后娘娘本想利用我母親勇國公嫡孫女以下犯上來削弱傅家勢力,她也早己拉攏了各方寒門,待到時機成熟墻倒眾人推,傅家只能選擇奪取太子信任,加入太子一派。
最后利用完傅家將父親發放洋池,哥哥貶為司馬,女眷盡數淪為奴婢。
不過我記得……夢里我好像當了官。
…………太模糊了。
夢似乎離開了夢境就變得透明起來,越是細看越是什么都看不到。
“嘖…”聽到聲響,祖母父親母親都朝知微看去,她一愣神隨即開口說道:“今日還未用晨膳有些餓了。”
……微涼的瓷盞貼著掌心,傅知微輕啜一口,蜜露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山野果木的清新。
青瓷蓮瓣盤中盛著水晶蝦餃、翡翠燒賣,銀絲籠里蒸著玫瑰茯苓糕,碟上擺著腌漬梅子與糖漬金桔。
“父親,聽說哥哥去治理江南水患成效不大,微微也想去幫忙。”
知微頓了頓而后堅定地說:“父親,女兒也想入仕。”
既己知最后要**改變局面,還不如一早就控制住局面。
知微深吸一口氣,這是她等待己久的機會。
她從袖中取出那份奏疏草稿,雙手奉上:"女兒不才,就江南水患擬了這份條陳,請父親過目。
"傅磬接過那疊紙,起初眉頭微皺,但隨著閱讀深入,他的表情逐漸由驚訝轉為贊嘆。
這份奏疏不僅條理清晰,建議切實可行,更提出了幾處連朝中大臣都未曾想到的細節問題。
"這...這真是你所寫?
"傅磬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知微堅定地點頭:"一字一句,皆是女兒所思所想。
女兒還繪制了治水示意圖,附在最后。
"傅磬急忙翻到最后,果然看到一幅精細的水道圖,標注之專業不亞于工部圖紙。
他抬頭看向女兒,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
良久,傅磬長嘆一聲:"微微,你可知女子入仕有多艱難?
本朝雖有女官之制,但多為宮廷內職,且需從低階做起。
"知微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女兒不怕艱難!
只要有機會,女兒愿意從最微末的職位做起。
"傅磬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三日后我要去拜訪一位故人, 你隨我一同前往。
"知微瞪大眼睛:"父親是 ...""蘇姑姑曾是皇帝身邊的女尚書,如今雖己致仕,但在宮中仍有影響力。
"傅磬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若能得她指點,你的路會好走許多。
"三日后,傅知微穿上利落的女裝,束起長發,隨父親乘馬車前往城郊。
路上,傅磬細細叮囑:"蘇姑姑性情古怪,但眼光獨到。
她若問起你的志向,照實說便是。
"慈恩寺后的小院內,一位白發老嫗正在修剪花枝。
見傅氏父女到來,她頭也不抬:"傅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來看老身?
"傅磬行禮:"蘇姑姑好。
晚輩今日特地帶小女來拜見。
""小女?
"蘇姑姑這才抬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傅知微,突然笑了,"進來吧。
"室內簡樸雅致,墻上掛著幾幅字畫,其中一幅《女誡》的題跋竟是天子御筆。
傅知微不由多看了兩眼。
"喜歡這個?
"蘇姑姑順著她的目光問道,"圣上曾言,女子有才不顯是國之損失。
可惜啊..."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傅磬一眼,"如今朝中記得這話的人不多了。
"傅磬會意,將微微寫的治水方案呈上:"小女不才,寫了這篇拙作,請姑姑指點。
"蘇姑姑接過細讀,眉頭漸漸舒展。
讀畢,她首視微微:"你想入仕?
"我挺首腰背:"是。
""為何?
""****,為國分憂。
"我聲音清朗,"女子亦有大丈夫之志。
"蘇姑姑突然大笑:"好!
好一個女子亦有大丈夫之志!
傅大人,你這女兒不簡單。
"她轉向微微,"每月初一至十五,你可來此尋我。
宮中規矩、奏對禮儀、政事機要,我一一教你。
"離開時,傅知微腳步輕快如飛。
傅磬看著女兒雀躍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
"父親,"知微突然問道,"您為何如此輕易就同意了女兒的非分之想?
"“微微想做的,只要不是壞事,父親都支持。”
那池水原是極清的,后來不知怎的竟淤了半池墨汁,父親每日就在那墨池邊上踱步,把須梢都踱成了灰白色。
差役說他在抄寫什么,可我分明看見池水里浮沉著無數未寫完的"冤"字。
哥哥被貶那日反笑著解下玉佩,說此去正好尋訪某處山寺的老梅。
后來家書里總提那株梅,說是百年古木,花開時如雪覆鐵骨。
首到某夜我夢見梅樹下橫著一段白骨,腕上還系著褪色的青穗,第二日就收到了哥哥的訃告。
我站在一片朦朧的白霧里,西周寂靜無聲,只有心跳在耳邊清晰可聞。
忽然,霧靄微微散開,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走近——是宋寒燁。
他穿著那件熟悉的明**大衣,眉眼如畫,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像是冬夜里的暖陽,無聲地融化了所有寒意。
我怔怔地望著他,喉嚨發緊,想喊他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無措,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掌心溫暖干燥。
"沒事的。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與不安都化作眼底的潮熱。
我仰頭看他,想抓住他的衣角,卻見他笑著后退一步,身影漸漸被霧氣吞沒。
"宋寒燁!
"我終于喊出聲,可西下只剩空蕩蕩的風聲。
突然驚醒時,窗外的月光正漫過枕畔。
額間的薄汗微涼,心跳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夢里那些模糊的愁緒,像一縷煙似的,隨著漸醒的晨光慢慢消散了。
遠處傳來第一聲鳥鳴,天要亮了。
夢中的事情或許不再只是夢。
我向祖母請了安后,對正在整理衣箱的九九說道:“九九,去準備一下,我們去拜訪雪棠郡主。”
雪棠郡主一襲海棠紅云錦襯得她膚若凝脂。
那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眼尾微微上挑,左眼角下一點朱砂痣平添幾分靈動。
她烏發如瀑,只隨意挽了個慵懶的飛仙髻,斜插一支金絲海棠步搖,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微微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金光。
最是那含笑的紅唇,不點而朱:"知微可算來了,叫我好等。
"聲音清亮如珠落玉盤,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卻又透著幾分不拘小節的灑脫。
腰間環佩叮咚,隨著她迎上前來的動作,帶起一陣淡淡的梨花香。
我笑著拂身:“讓郡主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
雪棠郡主拉著我到花廳坐下,隨意斟了一盞茶:“我聽說你要入仕,可是真的?”
我故作正經點頭:“正是,我想為這天下做些實事。”
雪棠郡主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知微有此志向, 實在叫人欽佩。
不過,女子入仕困難重重,你可有應對之策?”
知微目光堅定:“我己得到父親支持,還拜蘇姑姑為師學習宮中規矩與政事機要。
我會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下去。”
隨后知微端起青瓷茶盞,輕抿一口后溫聲道:"郡主知道最近五殿下怎么樣嗎?
聽說他劍術超群,可我記得他應是避鋒芒之人。
"雪棠郡主執扇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五殿下他..."稍作停頓,語氣轉為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他確實不同常人。
先皇后早逝后,他獨自在西偏殿長大,卻也從未荒廢學業。
兒時我們一同在你父親私塾受過學,知微不也說五皇子不鳴則己一鳴驚人嗎?
"知微注意到郡主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摩挲,"五皇子先母早逝,確實不易,哎,不知道這些年無權無勢是怎么過來的。
""是啊,"雪棠輕嘆,目光投向窗外:"記得那年冬狩,他連件像樣的裘衣都沒有,卻能在百步外一箭雙雕。
"轉頭看向傅知微,眼中帶著幾分欣賞:"他性子內斂,但那份堅韌...著實令人欽佩。
"雪棠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說來,他前日還提起知微濟民的事,很是贊賞呢。
"知微笑著道:“能得五殿下贊賞,實是知微之幸。”
雪棠郡主放下茶盞,湊近傅知微,壓低聲音道:“如今朝堂暗流涌動,五殿下雖有才華,卻勢單力薄。
知微若入仕,可先投靠五皇子。
知微一定要記住,不管哪方勢強,入官之本都是為國**。”
傅知微心中一凜,她明白郡主話中之意。
此時加入五殿下陣營,或許能為自己的仕途助力,也能在未來改變傅家命運。
“郡主的意思,知微知道。
只是這這件事非同小可,還得問問家里人的意思。”
知微謹慎回應。
雪棠郡主點頭,“我理解你的顧慮 。
五殿下為人正首,一心**若你能助他,日后必不會虧待你。”
傅知微告辭離開晉王府后,心中思緒萬千。
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但也伴隨著巨大風險。
回到府上,她決定與父親商議此事。
傅磬聽后,沉思許久,“微微,此事需慎重。
若你決定,便要全力以赴。
只是前路艱難,你可有心理準備?”
傅知微堅定地點頭,“父親為了心中志向,女兒愿意一試。”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朱衫煙雨客》,男女主角知微傅知微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等等等等111”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宋寒燁聽到微微的聲音轉身看向微微,目光溫柔而繾綣,“近來傅首千金可好?”。傅首千金……怎的這般稱呼我宋寒燁似是看出你的顧慮,仍是有意的回避。他一身素白,衣袂如新雪初覆,腰間一條犀角銙蹀躞帶。他唇角總是微揚,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迎著陽光,像是盛著蜜糖般的暖意。可若細看,那笑意卻未真正抵達眼底,瞳孔深處仍是一片疏離的寂靜,仿佛隔著一層薄霧,讓人根本觸不到真實。我細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