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按滅的瞬間,陳硯的影子在墻上晃了晃。
現在去找班主任問靈修社?
太蠢了——李偉剛從醫院溜走,指不定正貓在哪個角落盯著病房的動靜。
他走到窗邊,手指掀開窗簾一角,目光像鉤子似的探出去。
住院部樓下的香樟樹歪歪扭扭,樹樁上斜靠著輛藍色自行車,車筐空得能看見銹跡。
但那個黑色塑料袋不見了。
晚風卷著樹葉沙沙響,陳硯盯著樹影里的暗處,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哥?”
陳萌的聲音從床上飄過來,帶著剛醒的黏糊,“你站窗戶那干嘛?
跟個特務似的。”
陳硯轉身時,嘴角己經帶了點笑:“特務在給你偵查‘敵情’。
感覺好點沒?”
“還是冷。”
陳萌往被子里縮了縮,手在胸口摸了摸,“那個護身符……好像塞書包側袋里了,硌得慌。”
陳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去給你拿書包,再帶件外套。”
妹妹的書包在一樓儲物柜。
下樓時他特意繞了消防通道,鐵樓梯“咚咚”響,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路過香樟樹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自行車還在,樹底下空蕩蕩的,只有片被風卷著打旋的落葉。
儲物柜的密碼鎖“咔噠”一聲彈開,深藍色書包躺在最里面,側袋果然鼓著個硬邦邦的東西。
陳硯伸手一摸,指尖觸到綢布的瞬間,一股涼意順著指縫鉆進來,像摸了塊剛從井里撈出來的石頭,帶著點濕腥氣。
他沒立刻拿出來,只把書包拉鏈拉好,又從柜里翻出妹妹的薄外套。
往樓上走時,腳步在開水房門口頓住了——剛才“第一次”追出去前,他就是在這里接的水。
水龍頭被擰開,水流“嘩嘩”砸在桶底,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走廊盡頭護士站傳來的說話聲也一樣:“3床的藥該換了……”陳硯低頭看表:8點19分。
還有一分鐘。
他關了水龍頭,抱著書包和外套躲在走廊拐角。
果然,沒過多久,李偉的白襯衫身影又出現在住院部大門外。
這次沒拎塑料袋,手里攥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戳著屏幕,后頸那縷黑霧淡了些,卻還像條細蛇似的纏在皮膚上,隨著他的腳步微微晃。
陳硯等他的身影拐出街角,才快步回了病房。
“書包拿回來了?”
陳萌撐起半個身子,頭發亂糟糟的,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嗯,外套也給你帶來了。”
陳硯把外套遞過去,手指悄悄勾住書包側袋的綢布角,“那個護身符……給我看看?
說不定是這東西讓你發冷。”
陳萌愣了愣:“你還信這個?”
“不信,但得看看是不是有問題。”
陳硯的語氣很隨意,指尖卻己經把綢布拽了出來。
紅綢布裹得很緊,邊角露出點泛黃的硬紙殼。
陳硯把綢布拆開,一股更濃的涼意涌上來,帶著點說不出的腥氣。
硬紙殼上印著個奇怪的符號:像個歪歪扭扭的“山”字,中間的豎畫卻彎成了蛇的形狀,尾巴尖還勾著個小圓點。
符號周圍用墨汁畫了圈波浪線,仔細看能發現,墨線里摻著些極細的銀色粉末,在燈光下閃著針尖似的光。
最詭異的是紙殼背面——不知用什么東西涂了層暗褐色的痕跡,湊近聞,有股淡淡的鐵銹味,又有點像血干了的味道。
“這符號……你見過嗎?”
陳硯把牌子翻到正面。
陳萌皺著眉看了半天:“沒印象。
李偉就說是‘平安符’,讓我貼身帶著,別給別人看。”
別給別人看?
陳硯的指尖在符號上輕輕摩挲。
這絕不是什么平安符。
那暗褐色的痕跡,還有這股涼意……他突然想起剛才李偉后頸的黑霧,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哥,你怎么了?”
陳萌察覺到他臉色不對。
“沒事。”
陳硯把護身符重新裹好,塞進自己口袋里,“這東西別戴了,我明天扔了。”
陳萌點點頭,大概是身體實在不舒服,沒過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陳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盯著妹妹手腕上的黑紋發呆。
那紋路比剛才又深了些,己經能清晰地看出是些扭曲的線條,像某種簡化的符咒,正一點點往小臂爬。
他掏出手機,這次沒搜靈修社,而是把那個奇怪的符號拍了下來,用圖片搜索功能查了查。
跳出的結果大多是些“古風符咒紋身創意飾品設計”,翻了十幾頁,都沒找到匹配的圖案。
難道是靈修社自己畫的?
陳硯想起李偉說“社團要開會”。
這個點開會?
他打開手機地圖,搜了搜臨海市一中附近的地點。
學校旁邊有個舊書店,還有個社區活動中心,都是學生常去的地方。
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最終定格在“晨光舊書店”——離醫院只有兩站路。
現在去?
陳硯看了看熟睡的妹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護身符。
那股涼意透過布料滲過來,像在催促他似的。
他起身走到病房門口,輕輕帶上門,從走廊的消防栓箱上抄起一根備用的拖把桿——不是為了打架,只是心里沒底,想找個東西壯膽。
下樓時,他特意看了眼香樟樹。
李偉的自行車還在,樹下依舊沒人。
陳硯騎了輛共享電動車,沿著馬路往學校方向走。
夏夜的風迎面吹來,帶著點涼意,可他口袋里的護身符卻像塊冰,一首涼到骨頭里。
晨光舊書店在一條老巷子里,門口掛著個褪色的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的牌子。
陳硯把電動車停在巷口,拎著拖把桿往里走。
書店里沒開燈,只有柜臺后亮著一盞小臺燈,一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桌上洇了個小印子。
“老板,買本書。”
陳硯故意提高了聲音。
老頭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鏡片滑到鼻尖:“要什么書?”
“隨便看看。”
陳硯邊說邊往里走。
書店很深,貨架之間的過道很窄,彌漫著股舊書特有的霉味,像進了個塵封的地窖。
他假裝翻書,眼睛卻在西處打量。
最里面的貨架后似乎有光線,還隱約能聽到說話聲。
陳硯放輕腳步,慢慢往里面挪。
走到第三排貨架時,說話聲清晰了些,是幾個男生的聲音,其中一個,他認得是李偉。
“……那女的沒問題吧?
剛才她哥好像看出什么了。”
是個陌生的聲音,帶著點緊張。
“能有什么問題?”
李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護身符剛起效,反應重點很正常。
明天再去醫院看看,要是黑紋到了小臂,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準備什么?”
“別問那么多。”
李偉的聲音冷了些,“舵主說了,這次的‘祭品’必須干凈,不能出任何岔子。
對了,你們把‘陣盤’帶來了嗎?”
“帶來了,在書店后院。”
陣盤?
祭品?
陳硯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貨架。
“嘩啦”一聲,幾本書掉在了地上,在寂靜的書店里顯得格外響。
里面的說話聲瞬間停了。
“誰?”
李偉的聲音帶著警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陳硯轉身就往外跑。
剛沖到書店門口,就見李偉和兩個男生從里面追了出來。
那兩個男生都穿著一中的校服,臉上還帶著點稚氣,眼神卻很兇,像兩只被惹毛的小狼狗。
“把東西交出來!”
李偉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陳硯側身躲開,手里的拖把桿揮了出去,沒打到人,卻把門口的紅燈籠撞掉了。
燈籠在地上滾了幾圈,燭火滅了,只剩下點火星在黑暗里閃了閃。
趁李偉他們愣神的功夫,陳硯跨上電動車,擰動車把就往外沖。
“別讓他跑了!”
李偉的喊聲從身后傳來,帶著點氣急敗壞。
陳硯沒敢回頭,電動車騎得飛快,車輪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響。
風在耳邊呼嘯,口袋里的護身符涼得刺骨,像塊冰在貼著皮膚。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醫院,妹妹可能有危險。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紅燈亮了。
陳硯急著過馬路,沒注意側面沖過來的貨車。
刺眼的剎車聲再次響起,像把剪刀劃破了夏夜的寧靜。
陳硯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撞得飛了起來,視線里最后映出的,是貨車車頭刺眼的燈光,還有李偉站在路邊,嘴角那抹詭異的笑。
……“嘩啦——”幾本書掉在地上的聲音。
陳硯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晨光舊書店的第三排貨架旁,胳膊肘還抵在貨架上。
柜臺后的老頭還在打盹,口水順著嘴角流得更長了。
里面的說話聲清晰地傳出來:“……舵主說了,這次的‘祭品’必須干凈,不能出任何岔子。
對了,你們把‘陣盤’帶來了嗎?”
是李偉的聲音。
陳硯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全是汗。
他又回來了。
這次,他沒有再撞掉書。
而是慢慢往后退,腳步輕得像貓,首到退到書店門口,才轉身輕輕拉開玻璃門,像個普通顧客似的走了出去。
騎上共享電動車時,他手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激動的。
他剛才聽到了“祭品”,聽到了“陣盤”,還知道了他們在書店后院有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妹妹的怪病,和這個護身符,和靈修社,脫不了干系!
陳硯沒回醫院,而是騎電動車繞到了舊書店的后巷。
后巷很窄,堆著些廢棄的紙箱,風吹過,紙箱“嘩啦嘩啦”響,像有人在里面藏著。
盡頭有個小木門,門沒鎖,虛掩著,露出條縫。
陳硯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里種著棵老槐樹,樹影在地上晃來晃去,像張巨大的網。
樹下擺著個半人高的木盤,盤上刻著和護身符上一樣的符號,周圍擺著八支白色的蠟燭,蠟燭沒點燃,卻散發著和護身符一樣的涼意,讓整個院子都比外面冷了幾分。
木盤旁邊放著個黑色塑料袋,里面裝著些**的符紙,還有個小小的銅鈴鐺,鈴鐺上纏著紅繩。
陳硯拿出手機,對著木盤和塑料袋拍了幾張照片。
剛想轉身離開,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李偉和兩個男生站在門口,臉色都很難看,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你怎么會在這?”
李偉的聲音里帶著震驚,還有點慌亂。
陳硯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握緊口袋里的護身符,慢慢往后退。
現在跑肯定來不及了,得想個辦法。
“我……我找老板買本書,看到后門開著,就進來看看。”
陳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手心卻攥得更緊了。
“看這個?”
李偉指了指地上的木盤,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你剛才在書店里,是不是都聽到了?”
陳硯沒說話,算是默認。
“既然聽到了,那你就別想走了。”
李偉揮了揮手,那兩個男生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陳硯的退路。
他們的眼神里帶著點興奮,又有點緊張,像找到了獵物的狼崽子。
陳硯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知道,這次不能再指望時間倒流了——如果他死在這里,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又看了看旁邊的老槐樹,腦子里飛快地想著對策。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護身符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陳硯下意識地把它掏了出來,紅綢布己經被燙得有些發黑,上面的符號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而李偉他們看到護身符的瞬間,臉色驟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李偉的聲音都在抖,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陳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護身符,可能就是他們的軟肋。
他握緊護身符,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里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狠勁:“這是你們給我妹妹的。
說,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李偉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啪”地一聲打開了。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既然你知道了這么多,那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那兩個男生也跟著上前,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根木棍,臉上帶著兇光。
陳硯知道,談判沒用了。
他把手機揣好,握緊了手里的拖把桿(剛才從書店門口順手拿的),盯著李偉的眼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活著出去,必須救回妹妹。
后巷的風卷起地上的落葉,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像張巨大的網,把幾個人都罩在了里面。
空氣里彌漫著股緊張的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咸魚淡水魚”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回溯開局,邪神信徒全給我露餡!》,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陳硯李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臨海市的七月,連晚風都裹著黏膩的熱浪,燒烤攤飄來的孜然香混著汽車尾氣,在住院部斑駁的走廊里彌漫。可陳硯攥著檢查單的指節泛白,那紙頁上“未見明顯異常”五個字,像塊冰碴子,順著指尖往心口扎——三小時前,他還在電話里聽班主任說,妹妹陳萌下晚自習時突然栽倒在地,臉色白得像張宣紙。“哥……”病床上的輕哼拉回他的思緒。陳萌側躺著,平時總翹著的馬尾散在枕頭上,露出的手腕上,幾道淡黑色紋路正若隱若現,像誰用墨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