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那本邊角卷起的《遺體接運登記冊》。
冊子掉在地上，攤開。
一張泛黃的紙片飄了出來，落在腳邊。
我彎腰撿起。
紙片質地粗糙，像是很久以前的收據。
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小楷，墨跡卻新得像未干：
“今日接送：城西李老太，壽終，****。”
“備注：一生行善，未與人紅臉，來世投胎書香門第，一生順遂。”
落款處是一個模糊的紅色印記，似印非印。
我皺了皺眉。
這冊子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里面大多是空白。
什么時候夾了這么一張東西？
李老太？
我昨天好像確實接了一單，去城西一位獨居老人家里。
家屬哭得很傷心，說老**無病無痛，睡夢中走的，是喜喪。
當時只覺得老人面容安詳。
現在對著這張紙，后背莫名有點發涼。
我把紙片塞回冊子，合上。
再看直播間，人數還是9。
像九個沉默的觀眾，守在屏幕另一端。
“今天就到這里吧。”
我對著鏡頭說，準備下播。
就在手指要碰到關閉鍵的前一秒。
那九個模糊的ID，同時……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非常快，快得像錯覺。
我愣住了。
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一切如常。
是眼花了。
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
我關掉直播，房間徹底陷入昏暗和寂靜。
只有手機屏幕還亮著，趙天豪那條短信，像一只嘲諷的眼睛。
窗外，遙遠的夜空劃過一道微光。
不像流星，倒像是什么東西，拖著長長的、黯淡的尾跡，墜向了城西的方向。
我拉上窗簾。
三天后。
我在心里默念。
三天后，那場盛宴，那個為我準備的“驚喜”。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本硬殼登記冊的封面。
粗糙的觸感下，似乎有極微弱的溫度，一閃而逝。
2
宴會廳的光晃得人眼睛發暈。
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假笑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角落，手里拎著那個裝著紙骨灰盒的破布袋。
西裝是租的，袖口有點磨白了。
腳上的皮鞋硬得硌腳。
“下面，讓我們歡迎永生集團的年度新品展示！”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傳來，充滿煽動性。
全息投影在舞臺中央展開。
一片虛擬的、星辰環繞的陵園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