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是被窗外石榴樹的蟬鳴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依舊有些酸脹的腰——昨天蜷在軟榻上翻話本太久,連帶著肩膀都有點僵。
剛想喊汀蘭遞杯水,就聽見外間傳來輕微的翻紙聲,還有蘇墨小心翼翼的問話:“汀蘭姑娘,主子醒了嗎?
我把沈府上個月的賬冊理出來了,想跟主子匯報一聲。”
沈辭嘖了聲,心里嘀咕:這賬房也太積極了,不知道咸魚最煩“匯報”這兩個字嗎?
他沒起身,只是對著門外揚聲道:“不用匯報,你看著弄——收支對得上就行,別來煩我。”
——上輩子天天聽下屬匯報KPI,這輩子連自家賬冊都懶得聽,除非蘇墨算出“虧了他的軟榻錢”,否則一概不管。
門外的蘇墨愣了愣,隨即松了口氣。
他昨晚熬夜把沈府上個月的賬冊理了一遍,本以為要跟這位“懶主子”掰扯半天明細,沒想到這么痛快。
他抱著賬冊,心里暗忖:看來公子不是真的糊涂,是真的懶得管這些瑣事——這樣也好,我能放開手做賬,不用怕動輒得咎。
汀蘭端著水進來時,正好看見蘇墨抱著賬冊往賬房走,忍不住笑著跟沈辭說:“蘇墨倒實在,昨晚熬到半夜,把三年前的舊賬都翻出來理了。”
沈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他樂意干就讓他干,省得我找新賬房。
對了,張嬤嬤的粥好了沒?
我餓了。”
——咸魚的邏輯很簡單:有人愿意主動干活,就別攔著,自己只要負責“吃好喝好躺好”就行。
汀蘭應了聲“這就去催”,轉身往外走,心里覺得自家少爺這“懶”得越來越有章法了,不像以前那樣瞎琢磨,反而透著股“省心”。
剛喝完粥,墨塵就進來了,手里拿著一張青瑤留下的紙條:“青瑤姑娘說,昨晚按您的意思處理了暗探——巷口茶攤的人被她用‘生意不好’的由頭逼走了,布莊的人讓本地的地保‘查消防’趕走了,老槐樹下撒了驅禽粉,信鴿沒再來。”
沈辭瞥了眼紙條,沒接,只是道:“知道了。
讓她別總留紙條,有事首接跟墨塵說就行——我懶得看字。”
墨塵躬身應下,心里卻對青瑤的手段多了幾分認可。
他之前還擔心青瑤是江南本地暗衛,不熟京城的路數,沒想到她把“不吵到主子”這點貫徹得這么徹底——用的都是市井里最常見的法子,沒動刀動槍,連官府都沒驚動,正好合了主子的意。
“對了,”沈辭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讓青瑤順便查下蘇墨說的那個糧商——就是他幫著查賬的那家,看看是不是真跟糧庫有牽扯。
別讓她上門查,找本地的探子問就行,省得又惹麻煩。”
——他不是不關心糧庫的事,是懶得親自摻和。
蘇墨手里有證據,青瑤有情報網,兩者結合,既能摸清情況,又不用他動腦子,完美。
墨塵心里點頭:主子看似沒放在心上,卻把“誰該干什么”安排得明明白白,比老爺說的“閑散”靠譜多了。
另一邊,青瑤正在金陵城南的一家茶館里,跟她安插在本地的探子碰頭。
那探子是個賣花的老婆婆,手里挎著花籃,看似在招攬生意,實則在低聲匯報:“青瑤姑娘,您讓查的那家糧商,確實跟糧庫的劉主事走得近——上個月還往劉主事家送了三車糧食,說是‘孝敬’。”
青瑤坐在茶館角落,手里端著杯涼茶,面無表情:“知道了。
再盯著點劉主事的動向,別讓他跑了。
另外,周硯大人那邊,你把糧商的線索遞過去,就說是‘沈府無意間查到的’,別提我的名字。”
——她知道主子不想跟周硯走太近,遞線索時得把握好分寸,既幫周硯推進案子,又不讓他覺得沈府在“主動插手”。
賣花婆婆應了聲“明白”,挎著花籃慢悠悠走了,融入街上的人流里,半點看不出是探子。
青瑤喝了口涼茶,心里松了口氣。
以前在江南處理****時,那些人總愛追問“要不要趕盡殺絕會不會得罪皇子”,光細節就要磨半天,累得她心力交瘁。
現在跟著沈辭,只要按“不吵到主子、不惹麻煩”的原則來,反而輕松——這位主子看似懶,卻比誰都懂“見好就收”,不會讓她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同一時間,周硯正在按察使府里看青瑤遞來的線索。
那張紙條上只簡單寫著“城南糧商王記,與糧庫劉主事有私交,上月曾送糧三車至劉府”,字跡娟秀,沒署名,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沈府風格”——簡單、首接,不拖泥帶水。
周硯拿著紙條,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他之前還擔心沈辭是個“扶不起的咸魚”,現在看來,這位帝師孫兒是真的“懶于應酬,卻不懶于理事”。
他立刻召來下屬:“去查城南的王記糧商,還有糧庫的劉主事,重點查他們上個月的糧食往來——記住,別驚動太大,悄悄查。”
下屬領命而去,周硯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有沈府的線索幫忙,這糧庫**案應該能很快查清楚。
只是沈辭這性子,怕是查完了也不會要什么功勞——他連見都懶得見自己,更別說邀功了。
想到這里,周硯忍不住笑了:這沈辭,倒真是個“怪人”,懶到極致,卻比那些爭功奪利的官員清醒多了。
中午時分,蘇墨抱著一疊賬冊來找沈辭,臉上帶著點興奮:“公子,我理賬的時候發現,沈府三年前有一筆給糧庫的捐糧,跟現在劉主事手里的糧庫賬冊對不上——捐了五百石,賬上只記了三百石,剩下的兩百石不知道去哪了!”
沈辭正蜷在軟榻上曬午覺,被吵醒有點不耐煩,卻還是聽蘇墨把話說完。
他揉了揉眼睛,慢悠悠道:“知道了。
把賬冊給墨塵,讓他轉交給青瑤——你別管了,繼續理你的賬。”
——兩百石糧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正好能當周硯查案的“實錘”。
讓青瑤轉交,既不用他出面,又能幫周硯一把,還能讓蘇墨繼續專注于“理賬”,一舉三得。
蘇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公子這是要把證據遞出去查案啊!
他趕緊應下,抱著賬冊去找墨塵,心里對沈辭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位主子,是真的“懶在表面,精在骨子里”。
墨塵拿著蘇墨的賬冊找到青瑤時,她剛從茶館回來。
看了賬冊上的記錄,青瑤立刻明白沈辭的意思:“我這就把賬冊抄一份,讓賣花婆婆遞交給周硯——原件還給蘇墨,別耽誤他理賬。”
墨塵點頭:“主子說,別讓蘇墨知道太多,他只要管賬就行。”
青瑤應下,心里覺得自家主子考慮得周全。
蘇墨是個老實人,知道太多官場紛爭,反而會嚇著他——讓他安安心心理賬,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傍晚時分,沈辭正在軟榻上翻話本,汀蘭突然進來稟報:“少爺,張嬤嬤說,巷口的茶攤重新開了,不過換了個老板,看著挺本分的。”
沈辭頭也不抬:“知道了,只要不吵我就行。”
——二皇子的人被趕走了,換個本分老板,正好清凈。
他翻了一頁話本,心里OS:這金陵的日子,要是能一首這么清凈,就好了。
上輩子天天盼著“不加班”,這輩子天天盼著“不被麻煩找上門”,果然人的**是會變的,尤其是在躺平之后。
墨塵站在門口,看著軟榻上悠哉悠哉的沈辭,心里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主子不用卷官場,他不用打打殺殺,青瑤不用費盡心機防算計,連蘇墨都能安安心心理賬——比在京城帝師府,天天看著皇子們勾心斗角,舒服多了。
青瑤從外面回來時,正好撞見墨塵在發呆,忍不住問:“想什么呢?”
墨塵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主子這樣,也挺好。”
青瑤笑了笑,沒說話。
她也覺得挺好——不用應付那些猜忌心重的權貴,不用琢磨怎么“**”,只要按主子的意思,安安穩穩處理好麻煩,就能拿到月例,還能在江南自在生活。
這樣的日子,比她以前處理****時,輕松太多了。
西廂房里,沈辭終于把那本江湖話本翻完了。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肚子又開始餓了。
剛想喊汀蘭,就聽見張嬤嬤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少爺,晚飯好了,是您愛吃的小米粥和青菜豆腐。”
沈辭應了聲“知道了”,自己撐著軟榻坐起來——雖然懶,但吃飯這種事,還是自己動嘴最香。
他慢慢挪到桌邊,看著汀蘭端上來的粥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踏實感。
從996社畜到帝師嫡孫,從天天加班到躺平擺爛,他終于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舒服節奏”。
有墨塵擋麻煩,有青瑤查案子,有蘇墨管賬,還有張嬤嬤做的熱粥,這樣的日子,雖然簡單,卻比上輩子所有的“成功”都讓他安心。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進胃里,舒服得*嘆一聲。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落在桌上的話本上,一切都安靜又愜意。
沈辭心里默默想:就這樣吧,一首懶下去,一首安穩下去,誰也別想打破這平靜——要是真有人不長眼來惹麻煩,他不介意讓墨塵和青瑤,幫他把麻煩“悄悄解決掉”。
畢竟,他用上輩子的命換來的擺爛日子,可不能輕易被人攪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大衍躺平錄:朕的咸魚愛卿又跑了》是咸魚愛可樂創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講述的是蘇墨青瑤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凌晨三點的互聯網公司辦公室,慘白燈光把沈辭的影子拉得老長。電腦屏幕上,“活動策劃案V17版”的標題刺得他眼睛發疼,手邊的速溶咖啡涼透了,杯壁凝著一圈褐色的漬。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剛想伸手保存文件,心臟突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劇痛順著神經蔓延到指尖,眼前的屏幕瞬間黑了下去。“少爺?少爺您醒了?”模糊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沈辭猛地睜開眼,鼻尖縈繞的不是咖啡的焦苦味,而是淡淡的藥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