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米粥的熱氣氤氳了視線，張一正小口啜飲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粗啞的嗓音：“張一，沒死就趕緊出來，今日該你去前山挑水了！”

他放下陶碗，推門便見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肩上扛著扁擔，正是同屋的雜役弟子王虎。

王虎也是煉氣一層，不過是三靈根，資質比原主稍好，平日里總愛拿捏幾分架子。

“昨日摔了，身子還沒緩過來。”

張一按了按胸口，語氣平淡。

他知道原主往日里懦弱，此刻若是露了怯，往后只會更受欺負。

王虎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往日里唯唯諾諾的張一敢這么說話，隨即嗤笑一聲：“摔一下就裝死？

五靈根就是嬌貴，再磨蹭，誤了雜役處的卯時清點，看劉管事怎么罰你！”

張一沒再爭辯，拿起墻角的水桶跟上。

挑水的路要穿過大半個外門區域，沿途能看到不少穿著同款式灰布弟子服的人，有的在練劍，有的在打坐，靈氣波動微弱卻真實——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修仙界”的模樣。

“王虎，問你個事。”

走在山道上，張一狀似隨意地開口，“咱們青云宗，最高境界的修士是啥樣的？”

王虎挑著水桶，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向往：“你連這都不知道？

咱們宗主啊，那可是元嬰老祖！

聽說都活了兩百多歲了，揮手就能引動天雷，去年妖獸潮來襲，就是宗主一道法訣，首接劈死了那頭三階的黑風熊！”

“元嬰？”

張一心里一凜，原主記憶里只模糊有這個境界的名字，此刻聽王虎說得真切，才知青云宗竟有如此大能。

“不止呢！”

王虎越說越起勁，“內門還有三位金丹長老，外門也有兩位筑基期的執事。

像咱們雜役處的劉管事，就是煉氣九層，據說再進一步就能筑基，到時候就能進外門當教習了。”

張一默默記下：煉氣、筑基、金丹、元嬰，這便是青云宗目前能觸及的境界層級。

對他這個煉氣一層的雜役弟子而言，每一步都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兩人挑著水返回時，路過外門與雜役處交界的岔口，那里正圍著幾個弟子，低聲議論著什么。

“聽說了嗎？

下個月宗門坊市要開了，我攢了半個月的下品靈石，想去買瓶‘聚氣散’，說不定能沖一沖煉氣二層！”

“宗門坊市哪有城鎮坊市熱鬧？

上次我跟著外門師兄去山下的青溪鎮，那里連二階法器都有得賣，就是貴得嚇人……”張一耳朵一動，順勢問道：“王虎，宗門坊市和城鎮坊市，差別很大嗎？”

“當然大！”

王虎放下水桶，擦了把汗，“宗門坊市只對本門弟子開放，賣的都是些基礎東西，像靈米、低階草藥、一品符箓，價格也便宜，能用貢獻點換。

但城鎮坊市是對外的，凡人、散修、其他宗門的人都能去，東西全，高階的丹、符、器都有，可得用靈石買，而且魚龍混雜，容易被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雜役弟子，也就敢去去宗門坊市。

想去城鎮坊市？

至少得煉氣三層，還得有師兄帶著，不然被散修搶了都沒人管！”

張一點點頭，心里有了數——宗門坊市是安全的“新手補給站”，城鎮坊市則是風險與機遇并存的“自由市場”，眼下他連貢獻點都沒多少，只能先盯著前者。

挑完水回到住處，張一剛坐下歇腳，就見隔壁的李老頭端著一碗草藥湯走了進來。

李老頭是雜役處的老人，煉氣二層，據說年輕時也曾想過沖擊筑基，后來斷了念想，便靠著識草藥的本事在雜役處混日子。

“小林，把這藥喝了，對你胸口的傷好。”

李老頭把碗遞過來，看著張一嘆了口氣，“你這五靈根，唉，也別太執著修煉了，學門手藝傍身才是正經。”

“手藝？”

張一接過藥碗，心里一動，“比如丹、符、器、陣這些？”

“你還知道這個？”

李老頭有些意外，隨即搖了搖頭，“難啊！

煉丹要火靈根，還得有‘丹感’，能辨藥材火候；畫符要木靈根或金靈根，指尖得聚得住靈氣，一筆畫錯就廢了；煉器更甚，得有土靈根扛得住熔爐高溫，還得懂礦石配比；陣法最考驗悟性，得記上千百個陣眼排布，差一個就成死陣。”

他指了指自己：“我年輕時試過學認草藥，想往煉丹靠，結果連最基礎的‘清靈草’和‘斷魂草’都分不清楚，差點把自己毒死。

咱們這些雜役弟子，大多沒那個天賦，能把煉氣期穩住，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張一默默喝下藥湯，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丹符器陣，每一樣都需要對應的靈根和天賦，而他是五行雜糅的五靈根，似乎哪一樣都挨不上邊。

難道真的只能一輩子劈柴挑水，困死在煉氣一層？

他看向窗外，夕陽正落在青云宗的主峰上，金色的光暈籠罩著山頂的殿宇，那是內門弟子和長老們的居所，也是無數修士向往的高處。

張一握緊了拳頭。

他前世靠敲代碼從底層爬起來，靠的不是天賦，是一遍遍試錯、一次次優化的韌勁。

或許這修仙界的規則不同，但“解決問題”的邏輯，總該有相通之處。

至少，他得先去宗門坊市看看，先搞清楚，這五靈根，真的就一無是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