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沈家后院死了三個人。
張大娘子一尸兩命，顧侯夫人小產血崩。
“**，**救我，我大姐姐是為救皇后娘娘死的啊！”
而最后竟只有鄒家那幾個填了命。
皇后還是皇后，沈從興只是削了爵。
“我的女兒——”英國公夫人哭暈了好幾次。
英國公跪在女兒棺前，形容槁木。
顧廷燁守著明蘭，一夜沒睡。
“他們都該死！”
兩個男人對視之后，在對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仇恨。
再后來，那個早已退居后宮，在佛堂里捻著的太后，從簾子后面走了出來。
沒人知道那天晚上他們說了什么。
只知道那之后，這天，就變了。
第一章 血崩
盛明蘭此生從未如此恨過。
她跪坐在澄園正堂的地上，膝下是冰涼的金磚，寒氣順著骨頭往上爬，卻爬不過心口那道裂開的深淵。
門外隱約傳來哭喪聲，是張家的，是鄒家的，是自家下人們壓低了卻壓不住的議論。
她一概聽不真切，只覺得那些聲音像隔著一層水，晃晃悠悠地飄過來，又晃晃悠悠地飄走。
“姑娘，”小桃跪在她身側，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兒，“您起來罷，地上涼，您身子還沒……”
她沒能說完，因為自己先哽住了，好容易才壓下那股哭腔，接著說：“姑娘，您躺回床上去吧，別真跪出個好歹來。”
明蘭沒有動。她垂著眼睛，看著自己膝前那一小塊磚，磚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不知是什么時候磕出來的。
她想，原來這府里的磚也是有裂紋的，平日里看不出來，跪得近了，便瞧見了。
就像這個世道。
“讓我在這里多陪陪我這未出世的孩兒。”
……
三日前，英國公獨女張家姐姐發動。
她嫁入沈家將近一年，這是頭胎。沈家是皇后娘**娘家，皇后娘娘在宮里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太后大娘娘發了話，讓太醫院最擅婦科的趙太醫親自過府安胎。
明蘭素與張家姐姐交好，一早便過府陪著。
起初一切順利。
張家姐**得滿頭是汗，卻還撐著笑，跟明蘭說：
“六妹妹，我娘說了，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我從小騎馬射箭，身子骨比旁人結實，定能闖過去。”
明蘭握著她的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