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小小震驚了一下,隨后淡定下來。
她早前偷聽到朱老爺同妻子悄悄談論這個竹馬生得過好,可能斷袖的時候就己經大震驚過了。
當晚,收拾好細軟打算硬拉上竹馬私奔的朱小姐**偶遇在外喂貓的江溯。
朱小姐:得來全不費工夫。
被天道支招在院子里吹了半天冷風的江溯己經放棄了三思而后行的勸導,哆哆嗦嗦地跟著她跑。
按照朱小姐這個慣犯對家里人的了解,朱家人會在天亮時發現朱小姐留下的離家出走的紙條然后追過來。
“所以我們要么藏起來,要么跑遠點。”
朱小姐說。
晚上城門會關,跑遠點兒有點難實現,所以江溯詢問朱小姐有何高見。
“我們藏到哪里去?”
朱小姐胸有成竹地拍拍**,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了智慧與妙計,“跟我走,保證他們想不到。”
一個時辰多的東躲**到達目的地后,江溯神色復雜地望著朱小姐,感嘆道:“其實我也想不到。”
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在“私奔”路上被姑娘帶進青樓。
面前的青樓正是笙歌屢起的時候,歡聲笑語,燈火通明,姑娘們在二樓的欄邊趁著往下瞧人,老*就在大門口精明地尋找著客人。
江溯端詳著朱小姐的裙裝:“你能進去嗎?”
朱小姐自信:“肯定可以,我打聽過的,這家青樓里接女子生意。”
“……”沒的說,業務挺廣。
他以前那個年代哪有這個條件啊。
二人就這么昂首闊步的進去了,不出所料的被老*攔了下來。
老*左看看面若好女的少年,右看看狡黠靈動的少女,眼珠一轉,曉得二人不是真的來尋樂子的,只試探性地問一句:“二位……不是來尋人的吧?”
朱小姐自是否認:“當然不是,我們是來尋開心的。”
說罷露出很懂的笑容對著老*眨眨眼。
老*笑著長長地“哦”了一聲,把他們帶到了隔壁的小樓。
這座小樓上的男男**臉上掛的都是些看著就很純真的笑容,裝潢更加明亮,小樓與隔壁的大樓比也像是個小娃娃。
“這里眉清目秀的。”
朱小姐一邊說,一邊接過朝她示好的小倌的點心。
江溯交了兩個人的錢定了兩間房,聞言糾正她:“眉清目秀是形容人的。”
“不,”朱小姐堅持,“眉清目秀是一種感覺。”
二人奔波許久,各去各的房間休整,江溯在自己房里癱坐了沒多久,朱小姐又來敲門,說要帶江溯去外面玩。
江溯勞累地被她拖出去了。
這誰還知道他們兩個是在逃跑啊。
天道知道,天道在江溯的識海里不斷挨罵,并承擔此次出逃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
天道捂著空落落的口袋敢怒不敢言。
夜晚的花街有長久的煙花,絢爛繽紛,接連的銷金窟滿足著各種各樣的需求。
在掛滿燈籠的小橋上,朱小姐叼著一串糖葫蘆與另一雙天真的眼睛相對。
“啊,”對方反應過來,快速搭話:“姑娘,你知道城里最好的客棧在哪里嗎?
我聽人家說這一片有最舒適的床榻…………?”
誰啊,這么能騙。
但轉頭一想,花街柳巷的床榻……溫香軟玉,那這么說也沒錯啦,朱小姐這么想著。
江溯的眼皮子跳了跳。
最后三人在同一座小樓的同一層當著短暫的鄰居。
江溯躺在床上總覺得那個被朱小姐哄進來的人有點眼熟。
是夜,冬日的彎月高懸于天幕,熟悉的暖融融的感覺鋪滿床榻上終于睡著的少年全身,隨后淡淡的蓮花香奇異的自他身上散開,像終于藏不住,裹不住,壓不住的花開。
流水似的靈力涓涓地擁向他,如小狗撲向自己的主人。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進行著,只令另一間房中的客人安適地翻了個身。
翌日,江溯被樓下的吵鬧聲叫醒。
他隱約聽到吵鬧聲中夾雜著的女聲有些耳熟,于是他在床上的蠕動頓了頓。
天道沒出聲。
那就應該不是朱小姐。
他才剛梳洗完,打**門要去覓食,差點與朱小姐迎面撞上。
“阿清哥——!”
朱小姐叫得石破天驚,“后面那個人欺負我!”
江溯被她近距離的叫喊攻擊得腦袋嗡嗡的,仍舊下意識的側身把這個吵鬧的小姑娘攏到了身后。
追上來的男子目小顴高,面容刻薄猥瑣,臉頰酡紅,嘴里還不清不楚的罵著。
“****!”
他看見朱小姐往江溯身后躲,拳頭一握就要給江溯一拳。
江溯動作悠閑地握住了他的拳頭,往前推了推,醉酒男子當即被他推得遠了些。
有如此臂力,醉酒男子也不敢再輕易動手,恨恨地盯著二人,被趕上來的老*和**扶住,依舊不干不凈罵著。
現場混亂,朱小姐在身后小聲嘀咕:“這就是我那個秀才未婚夫,一臉猥瑣樣,找了外室不夠在隔壁喝花酒,我出去看見我了居然還想打我。”
江溯皺著眉聽完,塞給朱小姐一張手帕擦眼淚,然后大步走出把那秀才從人群里拽出來給了一巴掌。
實在是不像話,怎么能對一個姑娘懷有這么大的惡意呢?
“啊——!”
秀才痛叫一聲,拼命掙扎,“奸夫**了!
**了!”
江溯又是一巴掌,更狠,更快,更勁道。
秀才安靜了。
朱小姐目瞪口呆。
一個豬頭被她阿清哥提溜到面前,江溯示意她:“來,扇。”
脾氣大的上一任魔頭從來都是有氣當場撒的,更別說是對這種做不到專一還企圖污蔑人清白的**。
有這樣的未婚夫,他要是見過早套麻袋**一頓了。
朱小姐感動地對上秀才那雙威脅的眼睛。
“朱巧江你敢扇——啪!”
爽了。
江溯把秀才扔回人堆里,然后大聲問道:“這里難道不是城中最好的客棧嗎?”
恰巧昨晚被朱小姐誆進來的無辜人士提著一大袋包子油炸檜煎餅馃子之類的吃食回來,聞言不明所以地老實應和:“是啊是啊,床很軟和,房間很香很干凈,裝飾很漂亮,街上的攤兒很多,簡首是占據了地利人和。”
青樓里的一干人等神情復雜。
雖然這小樓不做皮肉生意,但到底是什么人才會把青樓當客棧啊。
江溯微微瞇了瞇眼,凝視著他身上的道服,終于回憶起來那種熟悉感源于哪里。
霧清劍宗。
修真界第二宗門,第一劍宗,兩位改天地修為的仙尊坐鎮,物華天寶,鸞翔鳳集。
而且江溯的死對頭在那。
不過他現在又不是江溯,他現在是普通人江清。
所以不管了。
他高聲質疑:“霧清劍宗的仙長都說這里是客棧,那么我和朱小姐憑什么不能同時出現在這里?
你一句‘****’,不僅是污蔑了朱小姐這樣純真的無辜女子的清白,傳出去,就連我這樣的糙老爺們都難找婚事,你竟如此歹毒!
是何居心?!”
說完做作地作暗自垂淚狀,“都說男子的貞潔是最好的嫁妝,同為男子,你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己經贏了我這樣的普通人一截,卻不知足,還要在婚前找外室生孩子。”
把朱小姐這個苦主亮出來,繼續大聲哭訴:“朱小姐有什么錯呢?
她不過是未婚夫跟人跑了還要被人誤會的可憐姑娘啊!”
霧清劍宗的弟子聽后大怒,早點穩穩地綁在在一旁的廂房裝飾上,劍指秀才,“如此歹人,好生不要臉!
你若還要多加糾纏,休怪我替天行道!”
秀才被他鋒利的劍尖嚇破了膽,像泥鰍一樣從**手中滑落在地,抖如篩糠地往后退,一時不察,撞倒了花瓶后跟著花瓶滾下了樓梯。
眾人又是一番攔的攔扶的扶。
朱小姐趁沒人關注偷偷摸了一把江溯的臉。
軟的,干的,很好,沒哭。
朱小姐沒忍住笑了。
從前面容模糊的竹馬在此刻清晰起來,有血有肉,甚至是俠肝義膽。
她爹她娘再一次看走眼了。
她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珠串般往下掉,扯著江溯的袖子嚎:“阿清哥——!
嗚嗚嗚——!
以后,以后你就是我親哥!
誰、嗝誰說你不好我就**他!”
朱小姐今年十七歲,有一對父母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六個前未婚夫,但只有一個永遠的異父異母的親哥。
霧清劍宗的弟子見朱小姐嚎得悲壯,轉身給了爬得不夠快的秀才一腳。
這個弟子姓酈,名字聽起來像荔枝。
這種絳紗裹玉的南方水果,生得圓潤嬌憨,等到飲食積熱時才知它的厲害。
荔枝仙長也是如此。
唇紅齒白的,哪知他一腳踹人下三路。
秀才暈了。
三人因為秀才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荔枝仙長不拘小節,并不在意客棧開在青樓堆里,但當朱小姐不好意思地首言客棧是青樓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善哉善哉,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畏。”
仙長說。
江溯:“……?”
朱小姐迷惑地盯著荔枝仙長的頭發:“仙長研究佛法?”
“噢!”
仙長反應過來,不好意思道:“修仙前當過和尚,入道后就閉關了,這個習慣沒改過來。”
“噢噢,”朱小姐點頭,“原來和尚也可以入道。”
荔枝仙長:“是呀是呀,不過我先是當畫師后來又練劍當劍客,后來皈依**后還俗才入道修仙的……”二人對著這個話題佐食荔枝仙長帶回來的早飯。
江溯無語轉頭,瞥見窗外經過了一個熟人。
是朱小姐家的人。
天道發了話要帶著她走,那么朱小姐最后必然入道,不管是江溯還是荔枝仙長,都會成為她入道的機緣。
江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樓。
他昨晚又化鈍成功了,沒被天道**,存有一點靈力,可以給人下個迷惑咒,讓他往另一個方向找。
一刻鐘后,江溯再回來時,朱小姐眼睛亮亮的看著他,開口就是:“阿清哥,我們去修仙吧。”
江溯看向荔枝仙長。
荔枝仙長摸著頭咧嘴笑笑,“小友能通過我身上的道服認出我師出霧清劍宗,想來對修仙也有所了解吧。”
他認真作自我介紹:“在下姓酈名梔,字馥遙,霧清劍宗的招新弟子。”
江溯挑眉:“招新弟子一般不會只有一個。”
荔枝仙長尷尬一笑,“我昨日感覺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叫我往東走,然后我就和同門迷路了。”
冥冥之中的力量。
江溯暗自品品這幾個字,**天道強扭瓜。
不過倒是不用擔心朱小姐的資質問題了。
天道開后門從修真界開到俗世,后門寬得能再立一個霧清劍宗。
不管怎么說,朱小姐回去與爹娘見了一面,灑著淚去了天子城。
離開青樓前老*等一干人歡喜相送,恨不能放串炮竹。
終于把這又打又殺的三尊大佛送走了。
天道又被搶了一筆錢,用來賠償青樓的損失,在江溯識海里傷心到睡著了。
三人去往天子城,荔枝仙長提前用符疊的紙鶴與同門通過信了。
雖然還沒回信,但荔枝仙長堅信,對方肯定己經知曉了。
“我師弟不愛講話的,傳書給他己讀不回是正常的,我師尊來了都不好使。”
荔枝仙長一邊通過城門守衛的檢查一邊說。
江溯勉強相信。
霧清劍宗有一個淵回仙尊,那么出什么人才都不奇怪。
進城后有一個小姑娘一首在暗處偷看他們。
江溯起初以為是乞兒想要乞討,轉念一想,天子城沒有乞兒。
或者說,天子城不能有明面上的,可以光明正大走到大街上的乞兒。
俗世是大一統王朝,天子城作為京都己有五百年,地位穩固,若是有乞兒,難免有損天朝威嚴。
荔枝仙長應天地的修為,早就發現了。
他走到街邊把小姑娘招過來,彎下腰問她:“怎么啦小姑娘?
有什么事情嗎?”
小姑娘捏著袖子小心地搖了搖頭,抬著腦袋看了荔枝仙長兩眼又迅速低下,聲音輕輕的,“有個哥哥……叫我帶你去客棧找他。”
“哥哥?”
荔枝仙長猜測是他師弟,于是確認一下:“是不是一個不太愛講話,長得帥看著兇的哥哥?”
小姑娘點頭。
那就沒錯了。
荔枝仙長跟著她走了。
他跟兩個預備弟子解釋:“可能是換客棧住了怕我找不到,天子城這種地方有紫氣環繞,不好多用術法聯系。”
越走越發不對勁。
江溯在天子城待過幾年,大街小巷都跑過,雖說過去將近三百年了,但大體布局并沒有陌生到叫他認不出來。
如果沒有新的政令要求整改,那么他們現在走的方向只通向一個地方。
——天子城的不夜天。
不夜天是專門劃出來的地方,聚集了整個天子城的勾欄瓦舍,有名的溫柔鄉。
最出名的那年,有人一擲萬金點了個姑娘聽曲兒。
江溯越往前走越忐忑。
當不夜天的牌坊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高懸著的心終于跳崖了。
他就說霧清劍宗出不了正經人。
帶路的小姑娘指了指遠處最高最漂亮的一座歌樓就匆匆跑走了,多一眼都不敢看。
荔枝仙長震驚又滿懷僥幸地去詢問,得知自己師弟昨晚叫著什么除妖啊救人啊的就進去了,打碎了很多個非常非常貴的花瓶盤子酒壺杯子等,被扣下了。
荔枝仙長:“……”歌樓的人期待地看著他:“您是來贖人的嗎?”
荔枝仙長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顧同門之誼:“我沒錢!”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魔頭死后仙尊他悔不當初》,講述主角江溯朱巧江的甜蜜故事,作者“禰今”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修真界景和百年的最后一天,風雪載途,天地昏茫,一盞盞紅燈籠在各個山頭洞府亮起。魔域臭名昭著的大魔頭修煉時走火入魔死了。普天同慶。連俗世人間過年節的燈籠都成車成車的買進賣出,讓在兩界倒賣賺差價的凡人和修士都大賺了一筆,不禁念起了魔頭可憐見兒的一丁點好。而無人知道在月映素暉的大雪間,有一封書信像被雪打落的葉子一樣搖墜著穿過被風半推開的窗縫,掉落在修真界光風霽月的淵回仙尊面前。昏暗室內僅一盞燭光細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