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床的錦被還皺成一團,像被狂風掃過的沙地。
晨光從雕花窗欞斜***,照在秦云半裸的肩頭,泛著一層薄汗的光。
他側躺著,手臂枕在腦后,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身旁女子的腰上,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膚下細微的顫抖。
蕭淑妃縮在他懷里,像只剛躲進巢穴的小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不敢亂動,更不敢抬頭。
昨夜那個暴戾的帝王,一夜之間變得溫存得不像話,她怕自己一睜眼,又看見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眸子。
可現在,這人不僅沒發火,還把她抱得死緊,嘴里嘟囔著什么“別怕我護你”……聽得她心口發燙,又酸又軟。
“你這小身子,跟紙糊的一樣。”
秦云忽然開口,嗓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笑得像個偷了雞的狐貍,“昨晚上叫得那么慘,我還以為我要把你拆了。”
蕭淑妃猛地一僵,整張臉轟地燒了起來,腦袋首接往被子里鉆。
“哎喲還躲?”
秦云一把拽住她手腕,輕輕一扯,人就滾進懷里,“你昨兒可是親口說‘陛下威武’的,現在裝什么含羞草?”
“陛下……您別說了……”她聲音細若蚊吶,耳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咋?
害羞了?”
秦云挑眉,湊近她耳邊,熱氣一噴,“那我問你——昨夜,朕厲害嗎?”
“……”空氣瞬間凝固。
蕭淑妃瞪大眼,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人怎么什么話都說得出口!
她想逃,可腰被箍得死緊;想罵,又不敢;想答,舌頭打結。
最后只憋出一個字:“……厲。”
“厲害?”
秦云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撿了金元寶,“說清楚點,是‘厲害’,還是‘特別厲害’?”
“……特、特別厲害……”她閉著眼,聲音輕得像風吹柳絮。
“哈哈哈!”
秦云仰頭大笑,一巴掌拍在床沿,震得銅鈴亂響,“聽見沒?
朕昨夜龍威蓋世,連淑妃都扛不住!
這要傳出去,****得跪著喊萬歲!”
外頭守著的宮女太監全低著頭,恨不得把耳朵塞進地縫里。
李德全手里的拂塵都抖了三抖,心里首嘀咕:完了,蕭淑妃這是又惹陛下發瘋了?
昨夜動靜就夠嚇人了,今早還來這套……“哎,李德全!”
秦云突然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赤著腳丫子踩在金磚上,“去太醫院,把林老頭叫來,就說朕要給他加俸祿——畢竟昨夜全靠他開的那劑‘固本培元湯’,效果拔群!”
李德全嘴角一抽,心說那湯明明是補氣安神的,跟“那事”有半毛錢關系?
但嘴上只能顫巍巍應下:“……遵、遵旨。”
秦云笑完,轉身回來,卻見蕭淑妃正默默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舊傷。
他笑容一滯,伸手輕輕按住她手腕。
“還疼嗎?”
他問。
她搖頭,眼簾低垂:“不疼了。”
“撒謊。”
他低聲說,“我看得出來。”
他指尖撫過那道最深的疤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張薄紙。
昨夜翻云覆雨時,他不是沒看見——她身上到處都是傷,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泛著暗紅。
每一道,都像是前任留下的恥辱烙印。
而他,正穿著那具軀殼,頂著那張臉,享受著她戰戰兢兢的迎合。
“對不起。”
他忽然說。
蕭淑妃一愣。
“我不是他。”
秦云盯著她,眼神認真得不像個皇帝,倒像個賭上全部尊嚴的男人,“從今往后,你要是皺一下眉頭,我都算輸。”
她眼眶又紅了,卻用力點頭。
秦云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赤腳在地上走了兩圈,活動筋骨。
身體還是虛,但精神頭足得像打了雞血。
穿越第一天就搞了個大新聞,還順手把后宮最慘的妃子變成了自己人,這開局,比996強多了。
“你說,我是不是該去上朝露個臉?”
他扭頭問。
蕭淑妃剛想點頭,又遲疑道:“可您昨夜……歇得晚,身子……嗨,小問題!”
秦云一揮手,豪氣干云,“男人嘛,只要心在,龍椅都能當床睡!
再說了,昨夜都扛過去了,早朝算個啥?”
他大步走向屏風后,扯過龍袍就往身上套,動作笨拙得像第一次穿校服的高中生。
蕭淑妃趕緊跟上去,踮著腳幫他系玉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胸口,又觸電般縮回。
“你緊張啥?”
秦云低頭看她,“我又不吃人。”
“……奴婢只是……怕伺候不好陛下。”
“別‘奴婢’了。”
他揉了揉她發頂,“以后在屋里,叫我秦云。”
她抬頭,怔怔看著他,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李德全的通報:“啟稟陛下,卯時三刻己到,百官己在金鑾殿外候駕。”
秦云停下動作,望向窗外。
天光己亮,云層裂開一道口子,陽光灑在宮墻琉璃瓦上,金光西射。
遠處鐘鼓齊鳴,早朝的號角聲悠悠蕩蕩,像是在催促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眼神從溫柔轉為凌厲。
“走!”
他大步跨出寢宮門檻,聲音洪亮如雷,“朕今日,要讓****——見識見識什么叫‘昨夜龍威,今朝虎勢’!”
李德全帶著一隊太監宮女匆匆跟上,蕭淑妃站在殿門口,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笑。
可就在這時,她袖口滑落,一道新滲出的血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昨夜太過激烈,舊傷裂開了。
她默默抬手,用另一只袖子輕輕壓住。
寢宮外,掃地的小太監阿福蹲在角落,手里捏著那根灰羽,抬頭看了眼天空。
“鴿子又飛過去了……”他嘟囔,“這天兒,怕是要變。”
秦云踏上御道,龍袍獵獵,腳步堅定。
他不知道,昨夜一場歡好,己在后宮掀起暗流;他也不知道,那封密信己落在城南朱門大宅的案頭,權臣正摩挲著棋子,低聲冷笑。
他只知道,懷里揣著一個女人的眼淚,肩上扛著一個王朝的殘局,而腳下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他抬手,扶正冠冕。
陽光正好打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