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度2------------------------------------------，示意他不要沖動。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知道，孫鐵心里的恨意不比他少，可仇恨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更多人送死。，一個身材高大的羯人注意到了他們，立刻舉起長矛，對著他們大聲喝罵。羯人的語言晦澀難懂，沈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從他兇狠的眼神和動作來看，是在讓他們停下。，微微低下頭，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其他人也跟著停下，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羯人對視。在胡人的鐵蹄下，低頭順從是他們唯一的生存之道。，手里的長矛指著沈徹的胸口，嘴里不停地罵罵咧咧。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雜著劣質酒的氣息，讓人作嘔。沈徹能感覺到胸口的麥餅硌得生疼，也能感覺到腰間短刀的冰涼，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長矛的鋒芒，依舊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異動。，繞著隊伍轉了一圈，眼神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個人。當他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婦人的胳膊。婦人驚呼一聲，嚇得渾身發抖，懷里的孩子也被嚇得哭了起來。“大人，饒命……我們都是窮苦人，沒什么財物……”婦人哭著求饒，緊緊抱著孩子，生怕被羯人搶走。，用力撕扯著婦人的衣服，似乎想看看她有沒有藏什么財物。婦人拼命掙扎，卻根本不是羯人的對手，只能無助地哭喊。沈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短刀。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現在動手，只會讓所有人都死在這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里的怒火像巖漿一樣翻滾。，李伯突然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件破舊的棉襖，遞到那個羯人面前，嘴里不停地說著：“大人，饒命……我們都是窮苦人，沒什么財物……就這一件棉襖，給您……”這件棉襖是他唯一能御寒的東西，現在為了眾人，只能交出去。，又看了看婦人懷里哭鬧的孩子，似乎覺得沒什么油水可撈，便松開了手，一把奪過棉襖，隨手扔在地上，又踢了李伯一腳，才罵罵咧咧地走開了。李伯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只是默默地低下頭，回到了隊伍里。，趙二柱和孫鐵都被他們推搡了幾下，孫鐵的傷口被碰到，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卻咬牙忍住了。沈徹也被一個羯人搜了身，對方的手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著，幸好他把短刀藏得嚴實，沒被發現。羯人沒從他身上搜到任何財物，罵了一句“窮鬼”，就放他過去了。，羯人似乎確認他們真的沒什么財物，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了碼頭。沈徹松了一口氣，帶著眾人快步走到流民堆里，找了個相對避風的角落蹲了下來。剛一蹲下，就聽到身邊幾個流民在低聲交談。“這都等了大半天了，怎么還不開船啊？”一個流民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焦慮。“誰知道呢？聽說要等湊夠二十個人才開船，不然不夠運費。”另一個流民回答道，眼神里帶著無奈。“運費？我們哪有什么錢啊？沒錢？沒錢就用東西抵！糧食、衣服、甚至孩子，都能抵運費！”說話的流民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要是什么都沒有……就只能被他們拉去做苦力，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我昨天就看到一個老漢，因為沒錢，被他們直接扔黃河里了。”
沈徹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想到，就算混進了碼頭，想要過河依舊這么難。他們現在有三十五個人，本就夠了開船的人數，可看羯人的樣子，顯然是在故意拖延，想多搜刮一些財物。他抬起頭，再次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入口處的四個羯人依舊在圍著那個**打罵，那個**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流民堆里的兩個羯人則在來回巡視，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每一個人，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船頭的羯人依舊守在那里，手里把玩著短刀，眼神警惕地盯著河面和碼頭。
風雪又開始變大了，寒風卷著雪花，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隊伍里的老人和孩子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張老太靠在孫鐵背上，不停地咳嗽著，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小鐵啊……我這老骨頭……怕是撐不住了……”張老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絕望。
“老太，您撐住！”孫鐵咬著牙，把老人往上托了托，聲音沙啞卻堅定，“過了河就好了，到了南邊就暖和了，就能有口熱飯吃了。”他的話像一句自我安慰，連他自己都知道，過了河未必就好，南邊的東晉**，未必就會接納他們這些底層流民。可在這絕境里，總得有個念想支撐著。
王嬸把小石頭的臉按在自己的衣襟里，用身體給孩子取暖。小石頭凍得瑟瑟發抖，卻懂事地沒有哭。丫丫則緊緊攥著王嬸的衣角，小身子不停地發抖。幾個受傷的青壯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傷口處的血痂被寒風凍得開裂，隱隱有血絲滲出來，卻沒人敢吭聲。
就在這時，碼頭入口處的羯人終于停了手。那個被打的**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地上，氣息奄奄。一個羯人提起他的后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碼頭邊緣，隨手扔進了渾濁的黃河里。“噗通”一聲悶響，那**在水里掙扎了幾下，就被裹挾著浮冰的河水卷走了，連個泡泡都沒再冒出來。
流民堆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所有人都嚇得渾身發抖，低下頭，不敢再看。小石頭緊緊閉上眼睛，把臉埋得更深了。丫丫則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沈徹的拳頭悄悄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能感覺到身邊孫鐵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致的克制。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孫鐵，示意他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沒有任何資本和羯人抗衡。
一個身材矮壯的羯人提著馬刀，走到流民堆前，用生硬的漢話喊道：“都起來！都起來！船要開了！要過河的，把錢和糧食交出來！沒有錢和糧食的，留下女人和孩子！”他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眾人的心上。
流民們紛紛掙扎著站起來，一個個面如死灰。有幾戶人家帶著些微薄的干糧，猶豫著拿了出來；有個漢子懷里藏著幾枚銅錢，被羯人搜了出來，還被扇了幾個耳光。“就這么點？”矮壯羯人掂了掂手里的銅錢，眼神一狠，一腳把那漢子踹倒在地，“窮鬼！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