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線。

妃英理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像她經手的所有法律文書般無可挑剔。

"老師家還是住在那棟公寓？

"林潔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蛇。

妃英理"嗯"了一聲，變道時右手無名指上的戒痕在路燈下一閃而過。

車內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1.2公里，足夠林潔數清妃英理睫毛在臉頰投下的陰影數量——二十七根，和她三年前離開東京時一樣。

玄關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妃英理彎腰從鞋柜取出拖鞋時，林潔注意到她后頸有一顆很小的痣，藏在盤起的發絲下面，像句點到即止的摩斯密碼。

"你的房間每周都打掃。

"妃英理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月光透過紗簾落在單人床上，連被褥折角的角度都與林潔記憶里分毫不差。

林潔的公文包滑落在地。

皮質表面與木地板碰撞的悶響里，她嗅到妃英理洗發水的氣息——雪松混著微量薄荷，法律圖書館冷藏柜里卷宗的味道。

"我先去洗澡。

"妃英理轉身時，林潔的指尖擦過她腕間靜脈。

浴室水聲響起第十二分鐘，林潔擰開了主臥的門。

妃英理的床單是灰藍色的，床頭擺著她們在京都嵐山的合影，相框玻璃擦得能照見人影。

她穿著妃英理的備用睡衣坐在床沿，過大的領口滑向一側肩頭。

當浴室門鎖"咔嗒"彈開的瞬間，林潔故意讓毛巾從濕發上滑落。

"......"妃英理停在門口，發梢滴落的水珠在真絲睡袍前襟洇出深色痕跡。

她推眼鏡的動作比法庭質證時慢了0.3秒。

"老師。

"林潔用中文喚她，腳尖勾著搖搖欲墜的拖鞋，"我找不到吹風機。

"妃英理的膝蓋陷進床墊時，林潔聞到她齒間的白茶香。

三小時前那杯茶的回甘突然變得具象化——妃英理咬住她鎖骨的方式像在批改作業，鋼筆尖劃破紙張前那刻的克制與狠勁。

"等...燈..."林潔在換氣的間隙呢喃，妃英理卻反手按下床頭開關。

黑暗里金屬眼鏡架落地的聲響格外清脆，林潔數到第七聲時，妃英理的中指抵住了她的喉結。

"上課的時候教過你..."溫熱吐息拂過耳廓，"這種時候該說什么？

"林潔在眩暈中抓住妃英理的睡袍腰帶。

真絲布料滑過掌心的觸感讓她想起畢業那天，妃英理幫她整理學士帽流蘇時，手指曾短暫地停在她太陽穴旁。

"......老師。

"這個稱呼在唇齒間碾碎成喘息。

妃英理懲罰性地加重力道時，窗外雨勢驟然變大，雨點砸在空調外機上的節奏，像極了當年法律圖書館頂樓，她們偷嘗清酒時遠處傳來的下課鈴。

---###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半開的窗簾刺入眼簾時，林潔把臉埋進枕頭深處。

妃英理的枕頭有冷冽的香水余韻，與她留在對方腰間的指痕形成奇妙對比。

"早餐。

"妃英理的聲音從廚房飄來，伴隨煎蛋邊緣接觸黃油時"滋滋"的聲響，"三分鐘內起來。

"林潔裹著被子滾到床沿，露出肩膀上一串淡紅印記："老師昨天明明說今天可以睡**......"妃英理端著餐盤出現在門口，盤里的玉子燒切成完美菱形。

她今天戴了副新眼鏡，鏡鏈隨著彎腰的動作輕晃："我說的是如果你十二點前能睡著的話。

""可老師讓我睡了嗎？

"林潔用中文反擊，伸手去勾妃英理的衣角，卻被一杯熱牛奶堵住嘴唇。

"喝完。

"妃英理用指節敲了敲她偷藏咖啡的床頭柜抽屜，"還有，從明天開始早餐前不許撒嬌。

"林潔**牛奶咕噥："我在中國從來不吃早......""這里不***。

"妃英理把餐盤放在她膝頭，拇指擦過她嘴角的奶漬。

這個動作讓林潔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她熬夜準備模擬法庭資料時，妃英理也曾這樣抹掉她臉上的墨水印。

晨光里妃英理的睫毛鍍著金邊，林潔鬼使神差地咬住了她的指尖。

"......"妃英理挑眉，"看來昨晚的懲罰還不夠？

"林潔迅速叼走玉子燒，鼓著臉頰露出無辜表情。

妃英理轉身時，她清楚地看見對方后頸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那顆小痣現在像落在雪地上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