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那次，認識了傅安檸。

她站在傅爺爺身后，眼睛亮晶晶的，說我是她見過最有才華的人。

后來的事順理成章，談戀愛，結婚，住進傅家置辦的大房子。

傅爺爺說這是緣分，叫我從此就是自家人。

可傅安檸從來沒有真正斷過譚遲。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說這種情分沒辦法一刀兩斷。

我信了，信了整整三年。

那套的素材，我本來打算用來拍自己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院線紀錄片。

出發前，我媽給我打電話，聲音哽咽著反復叮囑注意安全。

那天傅安檸剛從譚遲那邊出差回來，在臥室換衣服，聽了一耳朵，出來對我說，媽媽這輩子就指望你出息，你可別讓她失望。

我笑著說知道了。

沒想到最后讓她失望的不是我。

三年后，那套素材出現在國際頒獎臺上，被另一個人舉過頭頂。

而我坐在臺下，懷里揣著一本將要生效的離婚協議。

頒獎典禮后第三天，圈內有人開始質疑那部獲獎紀錄片的版權歸屬。

幾個行內的前輩把它和我過去的作品并排放在一起比較，說風格高度一致，質問真正的版權在誰手里。

傅安檸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壓不住了。

“葉晟，你是不是在背后搞事？”

“那些質疑的聲音是怎么來的？”

“告訴你，版權合同是你自己簽的，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你別想著反悔！”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繼續吃面。

“安檸，我沒做什么。”

“那些質疑的聲音是哪來的？”

“圈子里的人又不瞎，素材是誰的，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重新開口。

“你去幫我辟謠，你是最合適的人，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別人都信你。”

我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

“你想讓我替譚遲辟謠。”

“這是在幫你，也是在幫傅家，葉晟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我清醒得很。

我知道那套素材的市值，我知道那部片子如果進院線版權費能到多少，我也知道傅安檸和譚遲之間那些說不清楚的事情。

我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

“好，我去幫你說。”

電話掛斷后，我給傅爺爺發了條消息。

“爺爺，我想見您一面。”

五分鐘后，他回過來。

“我正好也要找你，明天下午三點，茶館老地方。”

那天下午，傅爺爺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里面是一份離婚協議。

上面傅安檸的簽名清晰可見。

我抬頭看他，他嘆了口氣。

“三個月前，我騙她說是傅家產業重組的文件要她簽字。

她沒細看就簽了。”

“葉晟，是傅家對不起你，是我這個當爺爺的對不起你。”

我盯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

“爺爺，她和譚遲的事，您知道多久了？”

他把茶杯放下。

“從你們結婚前就知道了。”

我喉嚨里什么東西碎了一聲，卻沒有出聲。

“那您為什么當時……因為我以為她會收心。”

他聲音低下去，“沒想到她一直沒有，我欠你的，我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