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紅色的警告框像凝固的傷口,映在莉娜·索恩蒼白的臉上。
主屏幕上,那個指向“暮光泄露”事故現場和精確時間戳的數據殘骸,如同冰冷的墓碑,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權限不足…日志文件損壞…”她低聲重復著冰冷的系統提示,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控制臺邊緣,留下細微的汗漬。
這不是故障,這是封鎖。
是有人,或者某個擁有極高權限的存在,在系統深處筑起了一道高墻,將十年前的真相牢牢封死。
而她父親的名字,就刻在那堵墻的基石上。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被背叛的憤怒,混雜著對父親形象可能崩塌的恐慌。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工程師的理性在尖叫:必須冷靜,必須留下證據。
她迅速操作,將那段殘缺的數據流、權限警告的截圖、以及深層時間流異常的原始記錄,打包加密。
她沒有選擇存入局內網絡——那無異于自投羅網。
她拔下隨身攜帶的一個物理加密密鑰——一個老舊的、父親當年用過的型號——將數據包緊急備份進去。
密鑰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確認寫入成功。
她將它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做完這一切,她才關閉了所有診斷界面,清除了臨時緩存。
主屏幕恢復了平靜的綠色光帶,仿佛剛才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
但莉娜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涌。
系統防火墻的被動掃描似乎加強了幾分,無形的數據觸角在控制室內無聲地蔓延。
她己經被標記了。
輪值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
莉娜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父親微笑的照片,那笑容此刻顯得如此遙遠而復雜。
她關掉控制臺,拿起密鑰,步伐看似平穩地走出了Alpha核心控制室。
回家的路上,新**城籠罩在模擬的夜幕下。
巨大的全息廣告牌播放著時間穩定局的宣傳片,強調著城市的安寧與秩序。
行人步履匆匆,享受著“時錨”帶來的穩定時光。
莉娜卻感覺像行走在透明的冰層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每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每一個閃爍的監控探頭,都讓她神經緊繃。
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她的公寓位于城市中層區,一個以高效和整潔著稱的模塊化住宅單元。
指紋解鎖,虹膜確認,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她反手鎖死,又加了一道物理鎖鏈,才靠在門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安全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在時間穩定局面前,這扇門和紙糊的沒什么區別。
她徑首走到工作臺前。
這里是她的小天地,除了局里的設備,還堆滿了各種私人工具、拆解的舊零件,以及父親留下的幾箱紙質筆記和全息存儲盤——在這個高度數字化的時代,紙質資料反而成了最不易被遠程窺探的東西。
她**物理密鑰,將數據包導入自己的私人終端。
終端屏幕亮起,復雜的**程序開始運行。
莉娜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焦灼。
數據包的核心,就是那段殘缺的數據流和那個古老的數據格式標識符。
莉娜調出父親筆記的掃描件,一頁頁快速翻找。
終于,在一本關于早期“時錨”原型機底層通訊協議的筆記中,她找到了匹配的標識符——那是艾德里安·索恩在參與核心開發時,私下設計的一套非標準、高冗余度的數據封裝格式,用于在最惡劣環境下確保關鍵數據的傳輸。
官方系統早己淘汰了這種格式。
父親在事故現場留下了信息?
用這種只有他們父女才可能識別的“密語”?
莉娜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集中精神,開始嘗試用父親筆記中記載的特定算法和密鑰去解析那段殘缺數據。
過程異常艱難,數據損壞嚴重,就像在拼湊一堆被燒焦的紙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模擬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公寓里只有終端風扇的低鳴和**程序運行的沙沙聲。
突然,**界面跳出一個提示框:部分數據修復成功。
識別到關聯日志片段:標識‘守望者’緊接著,一行斷斷續續的文字在屏幕上顯現:…共振閾值異常…非標準能量注入…來源追溯…核心維護通道…權限ID:……(數據損壞)…警告!
協議‘暮光’…未授權激活…艾德里安嘗試…阻止…(劇烈能量波動記錄)…日志強制終止…“非標準能量注入…協議‘暮光’…未授權激活…父親嘗試阻止…”莉娜逐字讀出,聲音干澀。
官方報告里可沒有這些!
報告只說是一次“不幸的共振失控”!
父親不是事故的制造者,他是發現者!
他試圖阻止某個未授權的、名為“暮光”的協議激活,而這個激活導致了災難性的能量波動!
是誰激活的?
那個損壞的權限ID是誰?
這個“暮光”協議又是什么?
為什么會被掩蓋成事故?
無數疑問像爆炸的碎片沖擊著莉娜的大腦。
她感到一陣眩暈,仿佛腳下的冰層徹底碎裂。
她扶住工作臺,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公寓門禁系統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滴”聲。
不是正常的解鎖聲,更像是…某種高頻探測脈沖的反饋!
莉娜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她猛地撲向終端,以最快的速度彈出物理密鑰,同時強制關閉所有設備電源。
屏幕瞬間熄滅,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她屏住呼吸,緊貼著墻壁,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