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的刀鋒,距離靈夭夭的喉管不足半寸,那冰冷的銳氣幾乎要割裂皮膚。
可它終究停住了,像被凍僵在寒冬里的毒蛇。
赫連辰那句裹著血腥氣的威脅,比他任何命令都有效。
凌風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暴怒、不甘、擔憂混雜在一起,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無力。
他死死瞪著靈夭夭,那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卻終究是手腕一沉,“鏘”的一聲,還刀入鞘。
冰冷的殺意暫時退去,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如同冰窟本身,依舊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靈夭夭蜷縮在冰壁的角落,像被狂風驟雨蹂躪過的殘葉。
體內那場由赫連辰點燃的“熾骨”之火并未熄滅,它只是暫時從瘋狂爆裂的火山口,變成了地底深處悶燒的熔巖,持續不斷地、鈍重地煎熬著每一寸筋骨。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灼傷的肺腑,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得那熔巖翻騰。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粗**,緊貼在皮膚上,又被冰窟的寒氣一激,**兩重天的酷刑反復上演。
視野里那一片刺目的金紅褪去了一些,但赫連辰那雙幽暗深邃、如同淬了寒冰又燃著余燼的眼睛,卻清晰地烙在靈夭夭的感知里。
他躺在地上,護衛們正小心翼翼地將他抬起。
他不再看她,只是閉著眼,眉頭緊鎖,蒼白的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首線。
那股屬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壓,并未因他的虛弱而減少半分,反而在無聲中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冰窟。
“帶上她。”
凌風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指著我,對旁邊一個護衛下令。
沒有商量的余地。
兩個護衛大步走過來,動作談不上粗魯,但也絕無半分溫柔。
冰冷的鐵手套抓住靈夭夭的胳膊,那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刺入皮膚。
試圖掙扎,哪怕只是動一下手指,體內那悶燒的熔巖便轟然竄起,痛得她眼前發黑,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抽氣。
“老實點!”
抓著靈夭夭右臂的護衛低喝一聲,手上加了力。
骨頭被捏得生疼,但這皮肉之苦,比起體內那“熾骨”的焚燒,簡首不值一提。
靈夭夭被半拖半架著,跟在抬著赫連辰的護衛后面,離開了這片散發著血腥和絕望氣息的冰窟核心。
穿過幽藍的冰晶通道,刺骨的寒氣重新包裹全身,卻奇異地讓靈夭夭體內那灼燒的痛苦稍稍緩解了一絲絲——仿佛這萬年玄冰的寒氣,也在本能地對抗著那源自赫連辰的“熾骨”之焰。
洞外,天色己經昏暗下來。
玉泉山脈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刀子般刮在臉上。
幾匹神駿的黑馬正不安地踏著蹄子,噴吐著白氣。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輛通體玄黑、樣式古樸卻透著厚重威嚴的馬車。
車轅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車廂一角,刻著一個靈夭夭看不懂的、繁復的徽記,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赫連辰被小心地抬進了車廂。
靈夭夭則被毫不客氣地塞進了馬車前部,靠近車夫的位置。
這里狹窄、冰冷,風卷著雪沫從車簾的縫隙里鉆進來。
凌風親自坐在車轅上,充當車夫。
他冷冷地瞥了靈夭夭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亟待處理的危險物品。
“駕!”
鞭聲清脆,馬車猛地一動,顛簸著駛離冰窟。
車輪碾過凍硬的雪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每一次顛簸,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靈夭夭身上。
身體隨著車廂搖晃,每一次震動都精準地牽動體內那悶燒的“熾骨”之焰,讓它猛地躥高,灼燒著五臟六腑、西肢百骸。
靈夭夭死死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這點尖銳的疼痛來分散注意力。
冷汗一層層地冒出來,又被寒風吹干,帶來一陣陣戰栗。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冷冽苦澀的藥味,還有一種屬于赫連辰本身的、如同雪后松針般凜冽的氣息。
這氣息霸道地鉆進靈夭夭的鼻腔,奇異地與她體內那屬于他的痛苦共鳴著,讓靈夭夭無處可逃。
死寂。
只有車輪聲、風聲和靈夭夭自己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靈夭夭幾乎要被這持續不斷的劇痛和顛簸折磨得意識模糊時,車廂深處,那層厚重的簾幕后面,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破碎的吸氣聲。
緊接著,是布料被猛地攥緊的摩擦聲。
來了!
靈夭夭身體瞬間繃緊,比剛才強烈數倍、清晰數倍的灼痛感,如同沉睡的猛獸被驚醒,毫無預兆地在她體內轟然爆發!
不再是悶燒的熔巖,而是實實在在的巖漿洪流,瞬間沖垮了自靈夭夭所有的防御!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巨手,探入自己的胸腔,抓住自己的心臟,狠狠捏緊,同時點燃了靈夭夭全身的血液!
“呃——!”
靈夭夭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進沸水的蝦米。
眼前瞬間被熾熱的金紅吞沒,視線模糊一片。
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間浸透了里衣。
與此同時,車廂深處也傳來一聲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帶著瀕臨極限的痛苦和一絲……狂躁?
簾幕猛地被一只骨節分明、青筋暴起的手粗暴地掀開!
赫連辰半個身子探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上青筋虬結,豆大的汗珠沿著緊繃的下頜線滾落。
那雙金紅色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熊熊的痛苦火焰,幾乎要****,死死地、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穿透力,釘在了蜷縮在馬車前端的靈夭夭身上!
他的呼吸粗重灼熱,噴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硫磺般的焦躁。
顯然,剛才那一下劇痛的沖擊,不僅僅是靈夭夭的感受,也同樣作用在了他身上!
他感受到了靈夭夭因他而承受的痛苦!
“你……”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生鐵,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和灼人的溫度。
那雙燃燒的眼睛里,翻涌著驚濤駭浪——有難以置信,有被冒犯的暴怒,有對未知的忌憚,還有一種被強行窺探、被強行綁定的、屬于上位者的冰冷屈辱。
他猛地伸出手,速度快得靈夭夭只看到一道殘影!
那只帶著滾燙體溫、因劇痛和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攥住了靈夭夭冰冷的手腕!
皮膚接觸的瞬間,仿佛點燃了導火索!
“轟——!”
比剛才猛烈十倍、百倍的焚身之痛,如同兩顆彗星猛烈相撞,通過那只滾燙的手和冰冷的手腕的連接點,毫無保留地在兩個人體內同時炸開!
那是純粹的、毀滅性的劇痛,如同靈魂被投入了鍛造神兵的地心熔爐!
“啊——!”
靈夭夭再也無法忍受,凄厲的慘叫沖破喉嚨,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眼前徹底被黑暗和熾烈的金紅交替占據。
赫連辰也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攥著靈夭夭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他高大的身體因這疊加的痛苦而劇烈晃動了一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車廂壁,指甲幾乎要摳進堅硬的木頭里。
“王爺!”
凌風驚怒的吼聲從車轅傳來,伴隨著勒**嘶鳴聲,馬車猛地一頓。
劇痛如同海嘯般沖擊著搖搖欲墜的理智。
在這滅頂的痛楚中,一股倔強的、被逼到絕境的反抗猛地從靈夭夭心底竄起。
與其這樣被他攥著一起墜入無邊的痛苦深淵,不如……靈夭夭猛地抬起頭,汗水浸透的額發黏在臉上,視野模糊,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痛苦火焰的金紅色瞳孔。
靈夭夭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用同樣嘶啞、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厲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痛楚淬煉過的冰錐:“再不松手……就……一起……疼死……”
小說簡介
書名:《被迫共享五感的夭夭》本書主角有赫連辰凌風,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奶油碎花裙”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寒氣像無數細密的鋼針,爭先恐后地扎透靈夭夭單薄的粗麻衣。玉泉山脈深處的冰窟,萬年玄冰凝結成的幽藍世界,本該是死寂的。可此刻,一種近乎實質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痛苦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咆哮,蠻橫地撕碎了這片冰封的寧靜,狠狠撞進靈夭夭的感知。是個男人。靈夭夭貼著滑溜冰冷的洞壁,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小鹿皮囊上,那里藏著剛采下的“雪魄蓮”,花瓣還凝著細碎的冰晶。這極寒之地的靈藥,本該是村東頭張嬸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