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快三年？

我們剛分開不久你就和別人結(jié)婚了。”

江聽看向他的眼神復(fù)雜，張嘴想說什么，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趙斯言接著道：“這么短的時間，你讓我怎么相信你愛上了別人?！?br>
片刻后又緩緩開口，喃喃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一定是被逼的。”

除了被逼無奈，趙斯言想不出其他原因。

江聽嗓子干澀到發(fā)疼，趙斯言沒再逼問他，雙手緊握拳頭，目光停留在江聽泛紅的眼尾。

曾經(jīng)無話不談的倆人，如今見面只剩尷尬。

好在一個電話打破了目前的局面，趙斯言接過電話嗯了一聲便掛斷了。

“想要錢就跟我下樓?！?br>
趙斯言撿起外套重新在江聽身上披好，轉(zhuǎn)身離開。

江聽猶豫幾秒，跟了上去。

車窗外的城市燈光緩緩變成模糊的光點，江聽縮在后座角落，嗅著外套上熟悉的氣息，一顆躁動不安的心緩緩平靜下來。

思緒也漸漸飄遠......江聽性子冷，心氣又高，可他對趙斯言總是充滿耐心，萬分溫柔。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受挫是和趙斯言表白的那天。

趙斯言沒接他送的花，看著他的神情繾綣，說出的話卻很傷人：“阿聽，我不是同性戀，不喜歡男人?！?br>
心臟在那一刻揪在一起，喉嚨里仿佛還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眼淚比聲音先出來。

愣了半晌，他快速擦干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我打算和喜歡的人表白，先和你提前練習一下?！?br>
一個無比蹩腳的理由。

如果就是練習一下哭什么？

“好?！?br>
趙斯言沒有拆穿他，拿出紙巾，低下頭想去擦江聽眼角的淚，卻被躲開了。

從那之后，江聽有意躲著趙斯言，主要是覺得自己沒臉再見趙斯言了，需要稍稍調(diào)整一段時間。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收到一個信封。

內(nèi)容就兩句話。

“我確實不喜歡男人，但如果是阿聽，我愿意試一試，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們好好談?wù)?，別再躲著我了，好嗎？”

落款是趙斯言。

江聽的雙手激動到顫抖。

而他抬眸的瞬間，趙斯言就站在他面前……趙斯言回頭望向江聽，他蜷縮在后座的角落里，睡得不太安穩(wěn)。

明明是江聽先招惹他的，憑什么江聽說放下就放下。

如果不想和他糾纏，當初就不該救他。

江聽醒來時，司機己經(jīng)離開，趙斯言正坐在副駕處理郵件。

他用手扶著腦袋，迷迷糊糊道：“斯言，幾點了？”

趙斯言手上的動作一停，江聽自己也怔住了，很快回過神，只聽見趙斯言回答：“十點半了?！?br>
江聽僵硬地應(yīng)了一聲，迅速挪開目光，看向窗外。

趙斯言往后座扔了一份文件，低聲道：“簽，做我助理，比現(xiàn)在掙錢?！?br>
江聽指尖翻看文件，與其說是助理，不如說是趙斯言小**。

乙方必須滿足甲方一切需求，且二十西小時隨叫隨到。

江聽睫毛顫了顫，冷冷地抬起頭，聲音不卑不亢問道：“能給我多少？”

趙斯言勾唇，回眸望向他，笑意不達眼底，“那得看看江少有多乖?！?br>
“能不能先預(yù)支我三個月的薪水？”

江聽小心翼翼試探道。

趙斯言見他清冷的眸中透露著焦急，幾乎是立刻心軟，丟給他一張***。

“密碼你生日?！?br>
江聽撿起***，拿起鋼筆，在紙上劃動幾下，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今晚可以回家嗎？

我想……不可以?！?br>
趙斯言打斷他的話，一想到江聽要和別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就渾身不舒服。

“那我和我妻子打個電話?！?br>
趙斯言不吭聲，表示默許。

然后在心里默默生悶氣，妻子這稱呼***刺耳。

偏偏他還沒資格說什么。

只能在心里拈酸吃醋。

他和江聽在一起那么久，江聽從未這樣叫過他。

“喂，杳杳?！?br>
“**，都十點多了，你怎么還沒回來呀？”

車里很安靜，江聽沒開揚聲器，趙斯言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卻不知道屏幕上寫了什么，所有的注意力全用來偷聽江聽打電話。

女聲很溫柔。

趙斯言心生嫉妒，越聽越煩，越煩越聽。

“今晚不回去了?！?br>
江聽想了想，解釋道：“加班?！?br>
“這樣啊……**，你要注意身體，你身體……我沒事，先掛了，你早點休息?！?br>
江聽匆匆掛斷電話。

趙斯言瞟了他一眼，“啪”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沒好氣道：“打個電話也打這么久，哪有那么多話要說，真是浪費時間?！?br>
還**。

趙斯言滿腔怒火根本壓不住，“下次沒什么事不準打電話！”

“……”江聽己經(jīng)盡量長話短說了，卻還是惹得這人不滿意。

不知道是不滿意他話多，還是不滿意他和杳杳打電話。

江聽跟著趙斯言進了別墅后，趙斯言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fā)上，扯了扯領(lǐng)帶，解開領(lǐng)口的扣子，冷聲道：“浴室在那，洗澡去，身上一股酒味?！?br>
說完又添了一句，“做我的助理，記得和其他人保持距離?！?br>
“知道了?！?br>
“什么態(tài)度？

記得對老板態(tài)度好一點?！?br>
“……”趙斯言就差跪下來求江聽對自己笑笑了。

江聽轉(zhuǎn)身去到浴室，鼻子酸酸的，卻還是忍著沒哭出來，只是眼淚還是模糊了雙眼。

三年了。

他又重新見到趙斯言了，在如此不堪的場景下遇見。

江聽****，看著身上一道道傷疤，蒼白的皮膚下還有幾道未消的淤青。

三年能改變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次次死里逃生，沒人知道江聽是靠著怎樣的執(zhí)念活下去的。

江聽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為了再見一見趙斯言。

又或許是為了那人的遺言。

熱水突然變冷，江聽打了個寒顫。

他匆匆擦干身體，發(fā)現(xiàn)浴室外放著一套疊好的家居服，是他以前最喜歡的款式和顏色。

穿好衣服出來時，趙斯言也己洗漱好。

他站在陽臺，手里夾著煙，見到江聽后立刻掐滅了手中的煙。

倆人站在陽臺上眺望遠方。

趙斯言深吸一口氣，悠悠問道：“離婚，行不行？”

“不離?！?br>
“不可能離婚?！?br>
江聽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趙斯言有句話說得對，他對女生確實沒有任何感覺，但是他絕不可能和司杳離婚。

他做不到。

只要司杳不提，他會一輩子對司杳好，照顧她，保護她。

趙斯言還想問問為什么，可是又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選擇了閉嘴。

沉默如同夜晚的墨色交纏在倆人身上，使倆人陷入黑暗之中，看不清對方的心。

最終還是趙斯言先開了口，他低聲道：“睡覺吧。

你睡地上?！?br>
江聽順從地點點頭，他知道趙斯言心里有氣，多順著他點就好，原是他江聽對不住他。

江聽從柜子里找出備用的毯子鋪好，趙斯言關(guān)掉頂燈，只留一盞昏黃的暖燈。

趙斯言靠在床頭用平板處理著文件，余光卻一首看向蜷在地上的身影。

江聽背對著他，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比記憶中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