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的審訊室，慘白的燈光照在沈硯臉上。

他坐在鐵桌前，面前放著指紋比對報告和那枚紐扣的鑒定結果。

負責審訊的是兩個年輕**，一男一女，眼神里帶著審視。

男警敲了敲桌子：“沈硯，說說吧，昨晚11點到凌晨1點，你在哪里？”

“在家睡覺。”

沈硯的聲音平靜，“我一個人住，沒有不在場證明。”

“沒人能證明？”

女警追問，“小區監控呢？”

“老小區，監控早就壞了，物業沒修。”

沈硯抬眼，“但我能證明，那枚紐扣不是我掉的。

我昨晚穿的外套，現在還掛在衣柜里，你們可以去查。”

男警皺眉：“我們己經派人去你公寓**了，結果出來會告訴你。

但指紋怎么解釋？

現場鏡子上只有你的指紋，而且是新鮮的。”

“指紋可以偽造。”

沈硯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兩人，“3年前我在刑偵**當顧問，處理過十幾起案件，留下過無數指紋樣本。

想復制我的指紋，不難。”

“你是說，有人故意用你的指紋陷害你？”

女警追問，“誰會這么做？

你有仇人嗎？”

沈硯沉默。

仇人？

3年前“鏡面案”的兇手“鏡鬼”算嗎？

可鏡鬼己經銷聲匿跡3年，為什么現在突然出現，還把矛頭指向他？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江隊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揮揮手，讓兩個年輕**出去，然后坐在沈硯對面，把文件夾推過去：“這是趙坤的資料，你看看。”

沈硯翻開文件夾。

趙坤，45歲，地產商，名下有多家公司，表面光鮮，暗地里卻有不少黑料——非法拆遷、賄賂官員，甚至涉嫌偷稅漏稅。

但這些，似乎都和3年前的“鏡面案”無關。

“趙坤和3年前的案子，有什么關聯？”

沈硯抬頭問。

“目前沒發現首接關聯。”

江隊嘆氣，“但技術科在趙坤的書房，找到了這個。”

江隊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本日記，翻開的那一頁，畫著一個符號——一個倒轉的“鏡”字，外面圍著一個圓圈。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符號，他在3年前蘇清的筆記本上見過！

當時他以為是蘇清隨手畫的，現在看來，或許和“鏡鬼”有關。

“日記里還有別的嗎？”

沈硯追問。

“日記大部分內容都被撕了，只剩下這一頁。”

江隊說，“另外，我們查了趙坤的通話記錄，他死前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一個空號。

而那個空號，3年前也出現在蘇清的通話記錄里。”

又是一個巧合？

沈硯不相信。

這一切太刻意了，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局，每一個線索都把他往“嫌疑人”的身份上推，同時又不斷勾起3年前的回憶。

“江隊，我想回現場看看。”

沈硯突然說，“只看一眼，或許能發現什么。”

江隊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可以，但必須有人跟著你。”

半小時后，沈硯再次回到觀瀾別墅的臥室。

警戒線己經撤了，技術科的人正在做最后的現場勘查。

沈硯走到那面血鏡前，仔細觀察著鏡面上的血字。

“鏡中囚，終須醒”——字跡扭曲，力道不均勻，像是兇手故意模仿“鏡鬼”的筆跡。

但沈硯注意到，“囚”字的最后一筆，比3年前“鏡中影，替人亡”里的字跡，多了一個微小的彎鉤。

這是破綻？

還是故意留下的標記？

沈硯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鏡面時，突然停住。

他想起3年前，蘇清倒在鏡子前，鏡面冰冷，他的指紋當時也留在了上面。

現在，這面鏡子上的指紋，真的是偽造的嗎？

“沈顧問，有發現嗎？”

身后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沈硯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孩，眉眼彎彎，卻帶著一股干練的氣質。

他記得她，剛才在審訊室外見過，好像是江隊新招的助理，叫林夏。

“沒什么。”

沈硯收回手，“只是覺得，這血字有點奇怪。”

林夏走到他身邊，看著鏡面：“奇怪在哪里？

我看和3年前的案發現場照片一模一樣。”

“細節。”

沈硯指著“囚”字的彎鉤，“3年前的字跡，沒有這個彎鉤。

鏡鬼做事很嚴謹，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簽名’。”

林夏挑眉：“你的意思是，這不是鏡鬼做的？

是有人模仿他？”

“可能性很大。”

沈硯點頭，“而且，模仿者很了解3年前的案子，甚至知道蘇清筆記本上的符號。”

林夏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沈顧問，3年前的案子，你真的相信鏡鬼是唯一的兇手嗎？”

沈硯猛地轉頭看她。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像是在試探他，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林警官，”沈硯的眼神冷下來，“你什么意思？”

林夏笑了笑，語氣輕松：“沒什么，就是聽說，當年的案子還有很多疑點沒解開，蘇清姐……哦，蘇清顧問的死因，也有不同的說法。”

沈硯的心一緊。

蘇清的死因，官方結論是“被鏡鬼一刀斃命”，但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蘇清練過格斗，不可能毫無反抗就被殺。

只是后來，他被悲傷淹沒，加上證據鏈“完整”，便沒再深究。

現在林夏突然提起，是巧合，還是她知道什么？

“現場勘查得差不多了，沈顧問，我們該回去了。”

林夏轉身，語氣恢復了職業性的平靜，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沈硯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年輕女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而他自己，己經掉進了一個布滿陷阱的迷宮，每一步都可能踩空，而陷阱的誘餌，正是3年前他失去的一切。

走出別墅時，沈硯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這次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面鏡子，鏡子里映出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白色連衣裙，和蘇清當年最喜歡的那一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