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門剛合上,外面就傳來阿福粗啞的咳嗽聲。
林墨連忙抹了抹嘴角的粥漬,把剩下的半個麥餅塞進懷里,貼著冰冷的土坯墻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門口頓了頓,伴隨著嘟囔:“這小子別是跑了,老爺還特意吩咐要看緊……” 首到那聲音漸漸遠去,他才癱坐在柴草堆上,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方才對阿婉說的 “未來”,本是孤注一擲的坦誠,卻沒料到那少女雖有疑慮,竟未當場斥他瘋癲。
林墨摩挲著懷里溫熱的麥餅,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阿婉身上淡淡的熏香 —— 那是唐代貴族女子常用的沉水香,他曾在博物館的香料展柜里見過類似的殘片。
思緒飄回穿越前的瞬間,那幀《李府君墓志銘》拓片上游走的朱砂字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尤其是末尾那幾個扭曲的符號,此刻想來竟與阿婉襦裙下擺繡著的暗紋有幾分相似。
“玉鉤斜……” 林墨喃喃自語。
導師曾說,“玉鉤斜” 是唐代長安城外一處傳說中的**墓地,因楊貴妃的妹妹*國夫人在此下葬而聞名,卻從未有確切考古發現。
那拓片上的朱砂印記,據推測是唐代工匠為標記墓址所留,可它為何會在驚雷中引發穿越?
如今拓片下落不明,難道是遺落在了這個時代的某處?
正思索間,柴房的窗戶突然被輕輕敲了三下。
林墨警覺地望去,只見阿婉的臉貼著窗紙,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連忙走過去推開木窗,一股夾雜著青草氣息的濕冷空氣涌了進來。
“你沒被阿福發現吧?”
阿婉的聲音壓得極低,手里還攥著一件疊得整齊的青色短褐,“我偷拿了我弟弟的舊衣服,你先換上吧,你那身衣服太惹眼了。”
林墨接過短褐,指尖觸到粗糙的麻布,心中一暖。
“多謝姑娘,屢次相助,林某無以為報。”
“舉手之勞罷了。”
阿婉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柴房深處,“方才你說的‘鐵鳥’和‘千里傳音’,真的存在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林墨心中一動,知道這是獲取信任的契機。
他指著窗外院角的老槐樹:“姑娘你看那樹,若是在未來,只需用一種叫‘相機’的器物,便能將它的模樣瞬間留存,比畫匠畫得還要逼真。
至于千里傳音,哪怕遠在江南,只需對著‘手機’說話,另一端的人便能立刻聽見。”
他怕說得太抽象,又補充道,“就像…… 就像傳說中的‘順風耳’,只是我們用的是器物,而非神力。”
阿婉的眼睛越睜越大,伸手摸了摸窗欞上的雨珠:“那未來的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樣讀書識字嗎?”
這話問得極輕,帶著幾分羞怯。
林墨才想起,唐代雖有薛濤、魚玄機等才女,但普通貴族女子大多只能在家學**紅、禮儀,想要系統讀書極為不易。
“自然可以。”
林墨肯定地點頭,“未來的女子既能讀書科考,也能騎馬經商,和男子一樣各有建樹。”
他看著阿婉眼中閃爍的光芒,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姑娘,我能否問你一件事?
你襦裙上的暗紋,是特意繡的嗎?”
阿婉低頭看了看裙擺,有些疑惑:“這是母親生前給我繡的,說是**的家紋,具體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怎么了?”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描述起拓片上的朱砂符號:“是不是像兩個交錯的玉鉤,下面還綴著三枚小星?”
阿婉的臉色瞬間變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這個圖案?”
她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這是…… 這是我**祖上的秘紋,從不對外人透露。”
“我是在一張拓片上看到的!”
林墨急忙解釋,將《李府君墓志銘》的來歷、朱砂印記與 “玉鉤斜” 的關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那拓片在穿越時消失了,我本以為是錯覺,首到看到你的裙紋,才敢確認那符號是真實存在的。”
阿婉沉默了許久,雨水順著窗沿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可是你父親吩咐要嚴加看管……放心,我自有辦法。”
阿婉從袖中掏出一串鑰匙,“這是柴房后門的鑰匙,阿福剛才被我支去買桂花糕了,趁現在沒人,你跟我走。”
林墨不再猶豫,接過鑰匙打開后門,跟著阿婉鉆進了一條狹窄的夾道。
夾道兩側爬滿了牽牛花,雨水打濕了藤蔓,沾了他一褲腳的泥水。
阿婉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繞后,停在一處隱蔽的角門前,推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進去吧,這里是我母親生前的佛堂,我父親很少來。”
林墨跟著她走進門,一股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
佛堂不大,正中央供著一尊觀音像,案上擺著新鮮的瓜果。
阿婉走到佛堂西側的書架前,摸索著抽出一本《金剛經》,書架突然 “咔噠” 一聲向側面移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里鋪著厚厚的錦緞,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阿婉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捧出來,打開的瞬間,林墨的呼吸幾乎停滯 —— 盒中靜靜躺著半塊殘缺的玉牌,上面刻著的,正是與拓片上一模一樣的 “玉鉤星紋”!
“這是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說這玉牌關乎**的秘密,讓我務必妥善保管,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阿婉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說等我及笄之后,會告訴我玉牌的來歷,可她在我十二歲那年就病逝了。
我父親對此似乎也不知情,我問過幾次,他都含糊其辭。”
林墨拿起玉牌,指尖撫過冰涼的玉面。
玉牌的斷口十分整齊,顯然是被人刻意折斷的,另一半不知去向。
他忽然想起墓志銘拓片上的朱砂印記,似乎也是殘缺的,像是被人刮去了一部分。
“難道這玉牌與‘玉鉤斜’的墓址有關?”
林墨喃喃道,“李府君是誰?
是你的祖上嗎?”
阿婉搖了搖頭:“我家世代為官,祖上確有一位曾任京兆府司錄參軍的先祖,名叫李崇,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說的‘李府君’。
父親說祖上曾有過一段輝煌,后來家道中落,首到祖父那一輩才重新振作。”
林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京兆府司錄參軍是唐代京畿地區的重要官職,掌管文書檔案,若這位李崇真與 “玉鉤斜” 有關,那玉牌和拓片極有可能就是標記墓址的關鍵。
可為何玉牌會被折斷?
拓片上的印記又為何殘缺?
這背后顯然隱藏著一段被刻意掩蓋的往事。
“不好!”
阿婉突然低呼一聲,“我聽到阿福回來了!
你快把玉牌放回去,我先帶你回柴房,晚了就來不及了!”
林墨連忙將玉牌放回暗格,阿婉迅速推回書架,兩人剛從角門溜回夾道,就聽到阿福的大嗓門從遠處傳來:“姑娘,您要的桂花糕買回來了!”
阿婉對林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迎了上去:“知道了,放在前院吧,我馬上就來。”
她回頭給了林墨一個 “放心” 的眼神,便轉身離開了。
林墨沿著夾道返回柴房,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玉牌的出現,證實了他的猜測并非空穴來風,而阿婉的**,顯然與 “玉鉤斜” 的秘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眼下他身無長物,又被軟禁在柴房,想要進一步探尋真相難如登天。
更讓他擔憂的是,京兆府為何突然要**各府排查可疑人員?
難道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正思忖間,柴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墨以為是阿福,正要起身,卻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面蒙黑巾的人走了進來,手中還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
“你是誰?”
林墨下意識地后退,手悄悄摸向身后的柴刀。
黑衣人沒有說話,一步步逼近,**首指林墨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窗外突然飛來一塊石子,精準地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黑衣人吃痛,**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
“什么人?”
黑衣人怒喝一聲,轉身看向窗外。
只見阿婉站在窗外,手中還握著幾塊石子,眼神凌厲:“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闖李府行兇,膽子不小!”
她話音剛落,幾個家丁聞聲趕來,瞬間將黑衣人圍了起來。
黑衣人見勢不妙,虛晃一招,沖破家丁的包圍,翻上墻頭消失在雨幕中。
阿福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姑娘,沒事吧?
這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阿婉沒有回答,走到林墨身邊,見他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她撿起地上的**,眉頭緊鎖,“這**上刻著‘京兆府’的印記,難道是官府的人?”
林墨心中一沉。
京兆府的人為何要對他下手?
難道他們己經察覺到了什么?
還是說,這與京兆府的**有關?
阿福,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老爺。”
阿婉吩咐道,隨即轉向林墨,“看來他們是沖著你來的。
你在未來,是不是得罪過什么人?”
林墨搖了搖頭,他只是個普通的歷史系實習生,從未與人結怨。
除非…… 是有人盯上了 “玉鉤斜” 的秘密,而他的穿越,恰好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不管是誰,你現在都很危險。”
阿婉的眼神變得堅定,“我必須盡快查明玉牌的秘密,或許只有找到‘玉鉤斜’,才能解開這一切謎團,也能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林墨看著阿婉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成了他最堅實的依靠。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查。
不管遇到什么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差役的吆喝聲。
阿福匆匆跑來:“姑娘,老爺說京兆府的差役又來了,這次要親自**柴房!”
阿婉臉色一變,連忙將那把**藏起來:“你快換上短褐,我去應付他們。
記住,無論他們問什么,都不要提黑衣人,也不要提玉牌的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林墨看著阿婉離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而他與阿婉的命運,也將在這場風波中被推向未知的深淵。
雨還在下,沖刷著長安的青石板路,也沖刷著千年前的秘密。
而 “玉鉤斜” 的真相,似乎就在這雨幕之后,等待著被揭開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可火”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我的唐朝愛人》,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林墨阿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暴雨如天河傾泄,豆大的雨點砸在西安碑林博物館的青石板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林墨抱著剛修復好的唐代墓志銘拓片,縮著脖子往臨時工宿舍跑。他是陜師大歷史系的實習生,主修隋唐史,能親手觸摸千年前的文物殘片,本是夢寐以求的事,可此刻滿腦子都是早上導師的叮囑 —— 這幀《李府君墓志銘》拓片上的朱砂印記,疑似與失傳的 “玉鉤斜” 宮妃墓有關。“轟隆!”驚雷炸響的瞬間,博物館西側的避雷針迸出一串藍紫色火花。林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