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蓋好，塞進堆滿廢紙的角落。
然后繼續分揀那些易拉罐和塑料瓶。
動作恢復了遲緩笨拙，像個真正的瘸子。
鐵箱方向的寒氣似乎重了些。
陳瘸子轉頭看了一眼。
箱蓋的縫隙里，滲出一縷極淡的黑氣。
黑氣***，像有生命。
“安靜點。”
他說，聲音不大。
黑氣縮了回去。
巷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能聽見一個年輕男人不耐煩的抱怨：
“這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李**，您忍忍，拍完素材咱們就走。”
另一個聲音賠著笑。
陳瘸子把手在油膩的工作服上擦了擦。
油污滲進掌紋，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三萬年前，這雙手執掌過神罰。
書寫過的律令，曾讓星辰改道，讓神魔跪伏。
現在它沾滿凡塵的污垢，微微顫抖。
“也好。”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讓眼角細密的皺紋舒展開。
“讓凡人看看。”
“他們今天要踢翻的，到底是什么。”
貓叼著火腿腸跑遠了。
鐵箱沉寂下去。
天空中的九顆暗星，亮度似乎增強了一分。
陳瘸子拖過破麻袋，開始裝分揀好的塑料瓶。
鐵皮門外，李少峰用紙巾捂鼻的臉，已經清晰可見。
攝影師肩上的機器鏡頭，反射著冰冷的光。
2
鐵皮門被皮鞋尖踢得哐當響。
“有人沒？死里面了？”
李少峰站在門口，白色運動鞋小心避開地面的污水。
他二十八歲，穿著定制的淺灰西裝，頭發用發膠抓出精致的弧度。
手里的紙巾一直捂著鼻子。
攝影師老趙扛著機器跟進院子，鏡頭掃過堆積如山的廢品，最后定格在陳瘸子身上。
“李**，您看這環境……”
老趙壓低聲音，但確保話筒能收到。
“簡直是個**。”
李少峰松開紙巾，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轉向鏡頭。
“各位業主，不是我心狠。咱們小區要評文明示范，這種地方……”
他抬腳，輕輕踢翻陳瘸子剛分揀好的金屬堆。
易拉罐和銹鐵片嘩啦散開。
其中一個滾到陳瘸子腳邊。
陳瘸子沒抬頭，繼續捆扎舊報紙。
“跟你說話呢，瘸子。”
李少峰走近兩步，皮鞋尖幾乎碰到陳瘸子蜷縮的右腿。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