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上最后一筆落下，趙淵將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墨跡未干，卻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將我與永安侯府的三年徹底割裂。
他靠在太師椅里，那張我曾癡迷過的俊朗面容，此刻只剩下刻骨的冷漠與不耐。
“你走吧。”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來時孑然一身，如今也別想著帶走什么。府里的東西，一針一線，都姓趙。”
我身側，他新寵的柳姨娘掩著嘴，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與輕蔑：“姐姐，侯爺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家那種地方，也配不上侯府的物件兒。拿著反而燙手。”
婆母坐在上首，捻著佛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當初讓你進門，本就是抬舉。三年無所出，已是天大的罪過。淵兒肯給你一封和離書，而不是一紙休書，已是全了你最后的體面。快走吧，別在這兒礙眼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三年來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在眼前閃過。
冷掉的飯菜，被克扣的月例，柳如煙的當面挑釁，婆母的無端斥責，以及趙淵永遠的視而不見和那句“你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對著趙淵福了福身。
“謝侯爺，三載照拂。”
說完，我拎起腳邊那個小小的、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舊包袱，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身后傳來柳如煙得意的笑聲和趙淵松了口氣的嘆息。
大門在我身后“轟”的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京城三月，春寒料峭。
我站在永安侯府冰冷的石獅子前，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自由空氣，嘴角的弧度終于忍不住，一點點上揚。
那不是苦笑，是如釋重負的、暢快淋漓的笑。
我從懷中，緩緩掏出一面被體溫捂熱的玄鐵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一只浴火而生的鳳凰，繁復而尊貴，是大齊唯一的異姓王府——鎮北王世子府的徽記。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紋路，低聲呢喃，聲音輕得仿佛會被風吹散。
“弟弟，我回來了。”
1.
和離書上，我的名字是“沈氏”。
他們甚至從未費心記過我的全名。
在永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