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懸停在半空的手,五指猛地收攏!
無形的斥力如同繃緊的弦,在玄衣男子指尖爆發(fā)的強大意志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鍵盤上最后一點幽藍光芒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終究敵不過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倏然熄滅!
冰冷堅硬的觸感瞬間包裹了蘇晚枯瘦的手腕,如同被最精密的鐵鉗死死鎖住!
那力道極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捏得她腕骨劇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啊!”
蘇晚痛呼出聲,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上提起!
雙腳瞬間離地,失重感伴隨著撕裂肺腑的眩暈猛地襲來!
“放開我!
你干什么?!”
她嘶聲尖叫,另一只手本能地揮舞著,試圖抓撓、反抗,指甲劃過對方冰冷的錦緞衣袖,卻只留下幾道無力的白痕。
劇烈的掙扎牽扯著早己不堪重負的內腑,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喉頭腥甜翻涌,眼前陣陣發(fā)黑。
玄衣男子——蕭祈,對她的掙扎和痛呼置若罔聞。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最后一絲因震驚而產生的波瀾也徹底平復,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與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單手提著蘇晚,如同拎著一件無足輕重的行李,身形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一折,玄色衣袂在****中獵獵作響,竟如履平地般掠向破廟那巨大的豁口!
冰冷的雨水如同密集的冰針,劈頭蓋臉地砸在蘇晚臉上、身上。
狂風灌入口鼻,幾乎窒息。
她徒勞地蹬著腿,視線在暴雨和眩暈中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下方破廟那迅速縮小的、黑黢黢的洞口,以及洞口旁,老乞丐那蜷縮在泥水里、生死不知的渺小身影。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救命——!”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喊,聲音卻被狂暴的雷雨瞬間吞噬,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有回應。
只有無盡的黑暗,呼嘯的狂風,冰冷的雨水,和手腕上那如同枷鎖般、紋絲不動的鉗制。
蕭祈的速度快得驚人。
破廟、荒野、稀疏的林木……在蘇晚模糊的視線中飛速倒退、扭曲、化作一片混沌的色塊。
她感覺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風暴的枯葉,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只剩下手腕處鉆心的痛楚和胸腔內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在不斷提醒她——這不是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疾馳的速度驟然減緩。
刺骨的寒風和冰冷的雨水猛地減弱。
蘇晚被重重地放下,雙腳踉蹌著踩到了堅實的地面,卻因為虛弱和眩暈,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冰冷的、帶著水汽的硬物撞上她的額頭和臉頰,激得她一個哆嗦,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艱難地撐起身體,發(fā)現自己跪在冰冷光滑的石板上。
雨水順著她濕透的亂發(fā)和破爛的衣襟往下淌,在身下迅速匯成一灘渾濁的水漬。
她抬起頭。
視野依舊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處極其寬敞的廊檐下。
雕梁畫棟,朱漆廊柱在檐下懸掛的燈籠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破廟的腐朽骯臟判若云泥。
頭頂是嚴絲合縫的琉璃瓦,隔絕了外面依舊滂沱的暴雨,只有沉悶的雷聲和雨水沖刷瓦面的嘩嘩聲隱隱傳來。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冽的、若有似無的冷香,干凈得讓習慣了破廟腐朽氣味的蘇晚幾乎窒息。
廊下并非空無一人。
數名身著深青色勁裝、腰佩長刀的侍衛(wèi)如同冰冷的石雕,無聲地侍立兩側。
他們面容肅殺,眼神銳利如鷹,身形挺拔,氣息沉凝,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雨水順著他們冰冷的刀鞘和肩甲滑落,滴在光潔的石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
在蘇晚被丟進來的瞬間,這些石雕般的身影似乎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團被風吹進來的垃圾。
而在這些侍衛(wèi)之前,廊檐更深處,光線稍暗的地方,靜靜侍立著兩名女子。
一人年紀稍長,約莫三十許人,穿著鴉青色暗紋比甲,梳著一絲不茍的圓髻,發(fā)間只簪一支素銀簪子。
面容端肅,眼神沉靜,如同古井無波。
她微微垂著眼瞼,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姿態(tài)恭謹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wěn)氣場。
另一人則年輕許多,約莫十七八歲,一身藕荷色衣裙,梳著雙丫髻,眉眼清秀,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此刻,她那雙杏眼睜得圓圓的,毫不掩飾地落在蘇晚身上,里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愕、嫌惡,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好奇。
她手里還捧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似乎放著干凈的布巾和一個小巧的暖爐。
蘇晚狼狽地跪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濕透,破衣爛衫緊貼著瘦骨嶙峋的身體,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還在往下滴水。
她像一只誤入華美殿堂的、剛從泥濘里撈出來的野貓,與這精致、肅殺、處處透著權貴威壓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王…王爺?”
年輕侍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在蘇晚和蕭祈之間驚疑不定地來回移動。
蕭祈并未理會她。
他站在蘇晚身側不遠處,玄色錦袍的下擺也沾了些雨水泥漬,但他挺拔的身姿和冰冷的氣息,卻讓那點污跡顯得微不足道,反而更添幾分**予奪的凜冽。
他微微垂眸,冰冷的視線落在蘇晚身上,如同審視一件剛剛捕獲的、尚待鑒定的奇物。
“帶下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聲,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不容置疑,“洗干凈。”
簡單的三個字,命令下達得毫無波瀾。
那名端肅的中年婦人——趙嬤嬤,眼皮終于抬了一下,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蘇晚,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亟待處理的物件。
她微微躬身,聲音同樣沉穩(wěn)無波:“是,王爺。”
“你…你們要帶我去哪?”
蘇晚掙扎著想站起來,手腕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讓她動作笨拙而無力。
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洗干凈?
像洗刷一件物品?
然后呢?
那個“國師預言的天機者”又意味著什么?
是福是禍?
“老實點!”
年輕侍女——名叫蓮心的,似乎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見蘇晚掙扎,立刻上前一步,帶著一種急于在主人面前表現、又夾雜著對蘇晚鄙夷的復雜情緒,伸手就想來拉扯她,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訓斥的意味。
她的手還未碰到蘇晚的胳膊,一道冰冷的目光便如實質般掃了過來。
蓮心的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臉色唰地白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她驚恐地看向目光的來源——蕭祈。
蕭祈甚至沒有正眼看她,但那無形的威壓,己足夠讓一個年輕的侍女肝膽俱裂。
趙嬤嬤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恰好隔開了蓮心與蘇晚,也隔斷了那道冰冷的視線。
她依舊垂著眼,聲音平穩(wěn)地對蘇晚道:“姑娘,請隨老奴來。”
語氣雖稱不上溫和,卻也沒有蓮心那種外露的嫌惡,反而透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漠然。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沖破喉嚨。
手腕的劇痛,濕透衣衫的冰冷,侍衛(wèi)們冰冷的注視,蓮心毫不掩飾的嫌惡,趙嬤嬤深不可測的漠然,還有身側那個如同冰山般散發(fā)著致命寒氣的男人……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死死困住,讓她喘不過氣。
反抗?
她這具破敗的身體,在這銅墻鐵壁般的王府里,無異于*蜉撼樹。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將喉頭翻涌的恐懼和憤怒強行壓下。
不能死在這里!
絕對不能!
她艱難地、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借著趙嬤嬤并未施加多少力道、卻帶著不容抗拒引導的手臂支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疼痛,冰冷的地板透過濕透的**底傳來刺骨的寒意。
她被趙嬤嬤半攙半架著,踉蹌地走向廊檐深處一道緊閉的雕花木門。
蓮心捧著托盤,臉色依舊發(fā)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再不敢多看蘇晚一眼。
身后,侍衛(wèi)們如同沉默的礁石。
蕭祈負手站在原地,冰冷的視線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著蘇晚蹣跚的背影,首到那扇雕花木門在她身后無聲地合攏,隔絕了他冰冷的注視。
門內,是一條鋪著厚實地毯的長廊。
兩側墻壁上鑲嵌著精致的琉璃壁燈,散發(fā)出柔和卻足夠明亮的光線,將長廊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那股清冽的冷香更加清晰,還混合著一種干凈皂角和水汽蒸騰的溫暖氣息,與門外的肅殺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這溫暖明亮的環(huán)境并未讓蘇晚感到絲毫放松。
她身上滴落的泥水在地毯上留下蜿蜒骯臟的痕跡,刺眼得如同她此刻的存在本身。
趙嬤嬤的腳步不疾不徐,蓮心則刻意落后幾步,捧著托盤的手指用力到指節(jié)泛白,眼神復雜地盯著蘇晚的背影。
長廊盡頭,是一間寬敞的耳房。
里面熱氣氤氳,巨大的雕花梨木浴桶里盛滿了熱水,水面上漂浮著新鮮的花瓣,散發(fā)出清雅的香氣。
旁邊矮幾上整齊擺放著干凈的衣物、布巾、香胰子等物。
兩個同樣穿著青色比甲、年紀更小的侍女垂手侍立在一旁,看到被趙嬤嬤帶進來的、如同泥猴般的蘇晚,臉上都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詫。
“服侍姑娘沐浴**。”
趙嬤嬤松開攙扶蘇晚的手,語氣平淡地吩咐。
她的目光掃過蘇晚身上那身破爛骯臟、還散發(fā)著異味的衣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補充道:“舊物全部焚毀,不留痕跡。”
“是。”
兩個小侍女連忙應聲,快步上前。
“我…我自己來!”
蘇晚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緊緊抓住自己濕透破爛的衣襟,聲音因為緊張而尖銳。
被陌生人剝光清洗,這感覺比被丟在雨地里還要屈辱。
趙嬤嬤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姑娘身子虛弱,莫要逞強。
王爺的吩咐,不容有失。”
她的話語依舊平穩(wěn),卻像冰冷的鐵條,堵死了蘇晚所有的退路。
“若姑娘執(zhí)意不肯,老奴只好讓蓮心她們‘幫’姑娘一把了。”
她特意加重了“幫”字的語氣。
蓮心聞言,立刻挺首了腰背,看向蘇晚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躍躍欲試的冷意。
蘇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抵御這鋪天蓋地的難堪。
在這座冰冷華麗的牢籠里,她連拒絕被清洗的**都沒有。
“有勞……嬤嬤。”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帶著血沫的腥氣。
她認命般地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兩個逼近的小侍女和蓮心那帶著惡意的目光。
身體僵硬地任由她們一層層剝開那身散發(fā)著霉味和泥腥的破衣爛衫,如同剝去一層腐朽的樹皮。
溫熱的水包裹住冰冷刺骨的肌膚時,蘇晚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兩個小侍女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用粗糙的澡豆用力擦洗著她身上每一寸污垢,仿佛要將她身上所有屬于破廟、屬于泥濘、屬于那個瀕死孤女的印記都徹底洗刷干凈。
熱水蒸騰,花瓣的香氣濃郁得有些發(fā)膩,卻掩蓋不住她內心深處翻涌的冰冷。
蓮心站在浴桶邊,手里拿著布巾,冷眼看著,偶爾出聲挑剔:“這里,沒洗干凈!”
“頭發(fā),多打一遍皂角!”
蘇晚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
她將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蒼白消瘦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熱水沖刷著皮膚,卻暖不透那顆沉入冰窟的心。
腦海里翻騰著破廟的寒冷、老乞丐渾濁的眼睛、那詭異的鍵盤藍光、蕭祈那雙冰冷而灼熱的眼瞳、還有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天機者”……她是誰?
這個身體的原主到底是誰?
那塊鍵盤又是什么?
蕭祈口中的國師預言又是什么?
等待她的,究竟是成為座上賓,還是……**上的犧牲品?
溫熱的水汽氤氳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那深不見底的恐懼。
她感覺自己像一葉孤舟,被拋入了未知的驚濤駭浪之中,而掌舵的人,正用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在岸上冷冷地注視著她,等待著決定她命運的那一刻。
---身體被從溫熱的浴水中撈起,粗糙的布巾毫不留情地擦拭著每一寸皮膚,力道大得幾乎要搓下一層皮來。
蘇晚緊閉著眼,忍受著這近乎粗暴的“清潔”,任由兩個小侍女將她如同牽線木偶般擺布。
濕漉漉的長發(fā)被用力擰干,再用布巾包裹。
一套干凈柔軟的衣物被套在身上。
月白色的細棉中衣,觸感柔滑,帶著陽光曬過的潔凈氣息,外面是一件同樣素凈的淺青色交領襦裙。
尺寸顯然不是為她準備的,穿在身上空蕩蕩的,更襯得她形銷骨立,弱不勝衣。
蓮心捧著一面打磨得光亮的銅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姑娘瞧瞧,可還滿意?”
鏡面被舉到蘇晚面前。
蘇晚緩緩睜開眼。
銅鏡有些模糊,映出的影像帶著水汽的氤氳。
鏡中的少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濕發(fā)被攏在腦后,露出光潔卻毫無血色的額頭。
一雙眼睛因為消瘦顯得格外大,眼窩深陷,里面盛滿了驚魂未定的茫然和深藏的恐懼。
洗去泥污的臉龐輪廓清秀,卻瘦得脫了形,下巴尖得能戳人。
嘴唇干裂,沒有一絲血色。
月白色的中衣領口微敞,隱約可見鎖骨嶙峋的線條。
鏡子里的人,陌生得讓她心驚。
這不是她熬夜趕稿時鏡子里那張疲憊卻年輕的臉。
這是一個被病痛和苦難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古代孤女。
“王爺吩咐,姑娘身子弱,先在此處靜養(yǎng)。”
趙嬤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蓮心,你好生照看。
姑娘需要什么,及時稟報。”
她特意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是,嬤嬤。”
蓮心放下銅鏡,垂首應道,再抬頭時,看向蘇晚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被賦予“職責”的審視和倨傲。
趙嬤嬤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后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趕稿猝死后,我在古代被王爺盯梢》,講述主角蘇晚蘇晚的愛恨糾葛,作者“粉落”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指尖下的鍵盤按鍵,冰冷又黏膩,像某種活物的鱗片。最后一個句號敲下去,視野里跳動的字符瞬間扭曲、拉長,化作一片刺目的雪花噪點。大腦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崩斷聲,像是老舊的琴弦,驟然扯裂了維系理智的最后一絲纖維。“嗬……”一聲短促的抽氣卡在喉嚨里,比嘆息更輕,比哀鳴更無力。胸腔里那顆過度透支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是死寂的空白,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劇痛,狠狠碾過每一寸神經。眼前炸開一片猩紅,又迅速被濃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