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城內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個小院，院子里種了一些草藥蔬菜，圈養了一些雞鴨。

路過的人都會和院子里的少女打招呼，少女也會點頭回應，可院子周圍明明是鬧市，卻鴉雀無聲，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屏蔽在這一院之外。

“師姐，師姐，師父讓我來找你，說你該啟程了。”

少女膚色白皙，長發披肩，未施粉黛卻明艷至極，可那美艷卻不似尋常，帶著幾分英氣和煞氣。

她慵懶的躺在竹椅上，毫無形象的將雙腳翹在竹桌之上，手里拿著一把墨玉骨扇，對著咋咋呼呼的少年就是一個毫不留情的白眼：“你小聲點，別嚇著我的雞。”

岐黃聽話的在嘴邊做了一個拉上的動作，鬼鬼祟祟的往少女那走去，一步一探頭，活活一個小賊模樣。

少女手中扇一擺，岐黃立刻就定在原地口吐鮮血，憤怒的擦了擦嘴角：“師姐，你又給我下蠱！”

少女起身拍了拍衣裙，轉身抓了一把麥麩喂雞：“誰有這閑工夫，我是觀你最近雞吃多了上火，幫你泄一下火。”

岐黃聞言立刻心虛的左顧右盼，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沒有，我，我沒吃，都是師父吃的。”

“哼，每日兩個雞腿白吃了？

真當我什么都不知道？”

岐黃憋著嘴一臉的不服氣：“師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討厭。”

少女抬頭看著天，卻不知道和誰在說話：“是啊，什么都知道，還真是討厭，也該有個了斷了。”

少女隨手一揮，木盒就到了手上，打開一看，是一枚環形玉佩，玉色溫潤，毫無雕琢卻精美異常：“行了，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也收拾一下。”

岐黃的雙眼瞬間就亮了起來，這十五年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不留城和傀山，師姐愿意帶自己出去見見世面實在是再好不過，不過師父還未應允，那到時候會不會又想出什么古怪法子懲罰自己。

岐黃低著頭聲音都有些猶豫：“那師父那邊。。。。”

少女隨手扔了一個包袱給岐黃：“這是你師父為你準備的，別啰嗦了。”

“哇哦，我可以和師姐一起闖蕩江湖了，不過話說你是要去哪？”

少女遠眺北方：“了結一段冤孽。”

少女說的話岐黃聽不懂，不過無所謂，師父和師姐一貫都是這樣，說一些聽不懂的話，反正能出去就是好事。

少女帶著岐黃離開了院子，走出了不留城，身后是滿城的百姓看著自己，少女卻不曾回頭，沒有留戀。

岐黃歡快的在少女身邊圍繞：“師姐，你說外面是什么樣子，從小我就聽說西國各有不同的美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說呢。”

少女沒有搭理岐黃的打算，只是哈著氣把身體的重量都落在了馬背之上，就這么睡了過去。

等醒來之時己經是天色漸暗，面前的小鎮每家每戶都點上了燈籠。

少女下馬伸了個懶腰，帶著岐黃找到了燈火最亮的店家，扔了一錠銀子要了兩間上房：“岐黃，去要點吃食，我先睡一會，好了叫我。”

岐黃背著少女吐舌，小聲嘀咕：“明明就比我大一歲，師父就算了，師姐也欺負我。”

少女也不理會，自顧自進房躺下，睡著之前揮了揮手，房間頓時變得一片漆黑，所有的窗戶像是被瞬間蒙上了密不透風的黑布，沒有一絲光亮。

淺眠了片刻，岐黃敲門進來，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點了點少女的肩膀：“師姐，飯好了，我們下去吃吧。”

“好。”

飯桌上，岐黃吃得開心，畢竟外面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新鮮的，少女也只是慢悠悠的咀嚼著食物，仿佛吃飯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

這時鄰桌傳來了幾個男人的聲音：“你們聽說了么，那白石山圣童每三年會出一條讖言公告天下，過去十五年無一不準的，今年的你們聽說是什么了么。”

周圍的人好奇的圍了過來，拍著男人的手要他繼續：“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么。”

男人假模假樣的看了看周圍，刻意壓低了聲音：“那讖言說不留城內有一絕色叫做九歌，得九歌者可縱橫西國，一統天下。”

岐黃本來吃得正歡，聽到這話立刻被嗆住了：“咳咳咳，師姐，他們說的人不就是你么！”

那幾個男子回頭看著少女，相貌平平，毫無姿色，也就只當岐黃胡言亂語。

九歌用筷子點了點岐黃的碗：“食不言寢不語。”

岐黃貫是知道九歌的手段，只能忍住心中的好奇悶頭吃飯，但是還是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后續。

男人喝了一口茶：“我聽說那西霍和南錦的人都去了不留城求娶，這兩國的人不按規矩來，首接進了不留城就再也沒出來，東慕的人倒是守規矩去了傀山，可也沒了消息，估計是兇多吉少。”

“那北澤的人呢？”

“聽說那北澤皇帝是孽星轉世，注定孤獨終老，所以沒有這個想法。

但是據說不少女子為了見他一面都是擠破了腦袋，說他像神仙一樣俊美。”

眾人不屑的看著男人：“說得像你見過一樣。”

男人不服氣：“我是沒見過，但是我上次去北澤販貨的時候見過他的侍衛出宮辦事，那風姿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連侍衛都這么好看，北帝的長相想必更是不凡。

再說了，所有北澤的人都知道北帝從來不上朝，所有事情都是代為傳達，除了他的幾個侍衛，根本沒人見過他長什么樣，說是從小就是孽星轉世，出生會說話，三歲能提劍，五歲通百家，七歲就把先帝殺了自己**。”

眾人看他越說越玄乎，首接散了開，只覺得他是在吹牛。

“哎哎，你們別走啊，我說的都是真的，怎么就不信呢。”

岐黃快速的吃完飯，看著慢悠悠還在嚼青菜的九歌：“師姐，他們說的那個北帝真那么厲害么？”

九歌放下了筷子，首接轉身上樓：“你早晚會見到，到時候就知道了。”

九歌回了房間，指尖一點，一個小黑點就從發絲中飛出，回到了掛在床頭的銀壺之中。

九歌也恢復了原本的容貌，打開窗戶看著遠處，白石山么，那就先去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