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講進匪窩,功德送上門命名草稿------------------------------------------,雪霽。,山如其名,終年籠罩著一層似有若無的黑霧,林木幽深,地勢險峻。通往山寨的羊腸小道,被冰雪覆蓋了大半,尋常人莫說上山,連找對方向都難。,就有這么個不尋常的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得慢條斯理。他手里還拎著個油紙包,里面是青云鎮“李記”出名的醬牛肉,隔著紙都能透出咸香。另一只手,則拿著根隨手折來的枯枝,時不時撥開擋路的低垂冰凌。“這路,是該修修了。”他一邊走,一邊搖頭嘆氣,“絆倒了老人孩子怎么辦?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枯枝斷木橫七豎八,顯然是人為設置的障礙。更隱蔽的草叢雪堆里,還藏著幾處簡陋的繩套、陷坑。,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偶爾枯枝點在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上,便聽得“咔嚓”輕響,機關失效。,眼前豁然開朗。,依著山勢,建起了幾十間木屋、石屋,圍著高高的木柵欄,瞭望塔上插著面破爛的杏黃旗,依稀能看出個“寨”字。,便是黑風寨。,寨門緊閉,柵欄后、屋頂上,影影綽綽站著不少人,個個手持刀槍棍棒,神情緊張,如臨大敵。,撣了撣肩頭的雪沫子,清了清嗓子。“黑風寨的好漢們——”,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坳,甚至蓋過了呼嘯的山風。“青云鎮林秀,前來拜山!”
寨墻上,一個滿臉絡腮胡、獨眼、披著件狼皮襖的壯漢,探出半個身子,獨眼里兇光閃爍,厲聲喝道:“林秀!你廢我鐵掌幫兄弟,還敢上我黑風寨?真當我黑風寨是茶館酒肆,任你來去不成?!”
此人便是黑風寨大當家,“獨眼狼”賀彪。
林秀仰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這位好漢,此言差矣。鐵掌幫那四位朋友,是與我切磋道理,一時失手,誤傷了經脈,怎能說‘廢’呢?況且,他們拿錢害人,我小懲大誡,也是為他們好,免得將來惹下更大禍端,悔之晚矣。”
“放*****!”賀彪氣得獨眼圓瞪,“切磋道理能廢人武功?!姓林的,少跟老子來這套文縐縐的!今天你既然敢來,就別想活著下山!”
“大當家息怒。”林秀不慌不忙,舉起手里的油紙包,“林某此來,是來講道理的,順便……給貴寨送點年禮。上好的醬牛肉,李記的,還熱乎著。”
寨墻上眾人一陣騷動,不少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這冰天雪地,山寨里缺糧少肉,醬牛肉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實在勾人。
賀彪也是喉結滾動,但隨即更加暴怒:“誰要你的破牛肉!**手準備!”
柵欄后立刻站起二十幾個弓手,張弓搭箭,箭頭閃著寒光,齊刷刷對準了寨門外的林秀。
林秀嘆了口氣,似乎很是惋惜。
“大當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搖了搖頭,“俗話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我帶著誠意而來,你連門都不讓進,話都不讓說,就要刀兵相見。這傳出去,江湖上的朋友,怕是要笑話黑風寨不懂待客之道,更會笑大當家你……心虛。”
“老子心虛個鳥!”賀彪怒吼,但眼神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他占山為王十幾年,兇悍是真,但能活到現在,也不全靠莽撞。眼前這小子,單槍匹馬闖山,面對幾十張強弓面不改色,要么是瘋子,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鐵掌幫那四個好手的慘狀,他可是打聽清楚了。能隔空廢掉四個煉氣中后期好手的修為,至少是筑基!筑基修士,整個縣城也找不出幾個!
“大當家,”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師爺湊過來,低聲道,“這小子邪性,不如放他進來,寨子里是咱們的地盤,埋伏下刀斧手,摔杯為號……”
賀彪獨眼轉了轉,獰笑一聲:“好!姓林的,算你有種!開門,放他進來!”
沉重的寨門吱呀呀打開一道縫。
林秀拎著醬牛肉,邁步而入,神情自若,仿佛真是來走親訪友。
一進寨門,他就被團團圍住。幾十號嘍啰,手持明晃晃的兵刃,眼神不善。道路兩側的木屋后,也藏著人影,**上弦的聲音隱約可聞。
林秀恍若未覺,徑直走到山寨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擺著張虎皮交椅,賀彪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左右站著幾個頭目,殺氣騰騰。
“林秀,你廢我兄弟,今日又闖我山寨,到底想怎樣?”賀彪獨眼死死盯著他。
“大當家誤會了。”林秀將醬牛肉放在旁邊一張破木桌上,拍了拍手,“第一,那四位是陳書吏雇的,與貴寨并無香火情,談不上‘兄弟’。第二,我不是‘闖’,是‘拜山’。第三,我來,是想跟大當家,講一個道理。”
“講道理?”賀彪氣笑了,“跟山賊講道理?小子,你讀書讀傻了吧?”
“山賊,也是人。”林秀正色道,“是人,就該明是非,知善惡。貴寨盤踞黑風山多年,劫掠過往商旅,綁票勒索,甚至與孫二那等放印子錢的勾結,逼良為娼,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大當家,午夜夢回,可曾心安?”
賀彪臉色一變,隨即猙獰道:“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他們沒本事,活該被搶!老子心安得很!”
“真的么?”林秀看著他,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若真心安,為何寨門要修得這般牢固?為何要設下重重陷阱?為何我一人上山,全寨如臨大敵?”
他向前一步,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大當家,你不是心安,你是怕。怕官府圍剿,怕仇家報復,怕手下反水,更怕……有朝一日,橫死刀下,尸骨無存,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賀彪獨眼猛地收縮,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林秀的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不安。做山賊,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買賣,今日大口吃肉,明日可能就身首異處。
“你放屁!”旁邊一個脾氣火爆的小頭目按捺不住,掄起鬼頭刀就朝林秀砍來,“老子先剁了你!”
刀風凌厲,直劈林秀面門!
林秀看也不看,只是輕輕側了側身。
刀鋒擦著他衣襟落下,砍在凍硬的土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小頭目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形不穩。林秀順勢伸出兩根手指,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敲。
“當啷!”
鬼頭刀脫手落地。
小頭目捂著手腕,慘叫著倒退幾步,滿臉驚駭。他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錘砸中,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看,”林秀彎腰,撿起地上的鬼頭刀,用手指彈了彈刀身,發出“錚”的一聲清鳴,“道理沒講通,就動刀子。這習慣,很不好。”
他隨手將刀扔回給小頭目,那小頭目手忙腳亂接住,再看向林秀時,眼中已滿是恐懼。
“我說了,是來講道理的。”林秀環視四周,目光掃過一個個面帶兇相的山賊,“你們之中,有多少是生來就想做賊?有多少是被**污吏、苛捐雜稅逼得活不下去,才上了山?又有多少,是像孫二那樣,自己心術不正,拉人下水?”
眾人沉默。不少嘍啰低下頭,握刀的手松了又緊。
“上山為寇,或許是逼不得已。但打家劫舍,**良善,綁票撕票,這就是你們選的路。”林秀聲音提高了一些,“這條路,走到黑,是什么下場?**大軍剿滅?仇家找上門滅門?還是像孫二那樣,被我這種‘多管閑事’的人找上門?”
“今天,我林秀站在這里,不是來替天行道的。”他話鋒一轉,“天自有道,不用我替。我是來給你們指另一條路的。”
賀彪咬牙:“什么路?”
“散伙。”林秀吐出兩個字。
“什么?!”眾山賊嘩然。
“散伙,下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林秀語氣平靜,“這些年劫掠的銀錢,除了不義之財需酌情退還苦主,其余的,你們分了,做點小本生意,或是買幾畝薄田,安安生生過日子。”
“哈哈哈哈哈!”賀彪仰天大笑,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散伙?分了錢下山?然后呢?等著官府挨個捉拿,砍頭示眾?小子,你當我們是三歲孩童?!”
“官府那邊,我自有辦法。”林秀看著他,“青云鎮陳書吏,自身難保。縣尊那邊,我也可以去‘講講道理’。保你們一個戴罪之身,既往不咎,或許不易,但保你們一條活路,隱姓埋名,重新做人,不難。”
“憑什么信你?!”一個頭目喝道。
“就憑我林秀,能一個人走上黑風寨,站在這里,跟你們講這些。”林秀微微一笑,“也憑我,能廢了鐵掌幫的人,能讓陳書吏不敢妄動。更憑我,現在就能動手,把你們全寨上下,殺個干干凈凈——”
他語氣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彌漫開來,離他最近的幾個嘍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我沒這么做。”寒意倏忽散去,林秀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我還是選擇,跟你們講道理。因為我覺得,你們之中,不少人,還有救。”
寨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呼嘯,吹得破爛的杏黃旗獵獵作響。
賀彪獨眼閃爍,內心掙扎。他占山為王十幾年,**越貨,惡事做盡,早就沒了回頭路。可眼前這小子,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他說的,或許是條活路?可散伙下山,談何容易?手下這些兄弟,真能安分?官府真能放過?
“大當家,別聽他的!”那尖嘴猴腮的師爺又湊上來,低聲道,“這小子詭計多端,肯定有詐!咱們一擁而上,亂刀砍死他!他再厲害,能敵得過我們上百號兄弟?”
賀彪眼神一狠,獨眼中兇光畢露。是啊,他黑風寨橫行多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今日若被一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說散,以后還怎么在道上混?
“弟兄們!”賀彪猛地站起,抽出腰間鋼刀,指向林秀,“這小子妖言惑眾,想誆我們散伙,好讓官府一網打盡!給我宰了他!剁成肉醬!”
“殺!”
“宰了他!”
眾山賊被鼓動,血性上頭,紛紛舉起兵刃,怒吼著朝林秀撲來!一時間,刀光劍影,殺氣沖天!
林秀站在原地,看著四面八方涌來的山賊,輕輕嘆了口氣。
“冥頑不靈。”
他抬起右腳,輕輕往地上一跺。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山賊,像撞上了一堵無形墻壁,慘叫著倒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后面的人被氣浪推得東倒西歪,攻勢瞬間瓦解。
賀彪離得最近,也被氣浪沖得踉蹌后退幾步,臉上血色盡褪。這是什么手段?!
林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過混亂的人群,出現在賀彪面前。
賀彪大駭,揮刀就砍!刀光如匹練,帶著凄厲的破空聲!
林秀不閃不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夾。
“鏘!”
精鋼打造的刀身,竟被他兩根手指牢牢夾住,紋絲不動!
賀彪用盡全力,臉色憋得通紅,那刀卻像焊在了對方指間,抽不回,也砍不下。
“道理講不通,那就講講物理吧。”林秀搖搖頭,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鋼刀從中斷裂!
賀彪握著一截斷刀,目瞪口呆。
林秀松開手指,斷掉的刀尖“叮當”落地。他抬起手,一掌按在賀彪胸口。
賀彪如遭雷擊,整個人離地飛起,撞翻虎皮交椅,又重重撞在后面的木屋墻壁上,才軟軟滑落,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大當家!”
“跟他拼了!”
幾個死忠頭目眼睛赤紅,不顧一切撲上來。
林秀看也不看,衣袖一揮。
“砰砰砰砰!”
幾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砸倒一片嘍啰,個個筋斷骨折,哀嚎不止。
舉手投足,擊潰群賊!
剩下的山賊全都嚇傻了,握著兵刃的手抖個不停,再無人敢上前一步。眼前這青年,哪里是人?分明是妖魔!是神仙!
林秀踱步到賀彪面前,低頭看著他。
賀彪獨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嘴里不斷冒著血沫。
“我給過你機會。”林秀語氣平淡,“讓你體面散伙,拿著錢,帶著愿意跟你走的兄弟,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或許艱難,但至少是條活路。”
“可你選了另一條路。”
他抬起腳,輕輕踏在賀彪丹田位置。
“不——!”賀彪絕望嘶吼。
“噗”一聲輕響,賀彪渾身劇顫,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身橫練功夫,連帶剛剛修煉出沒多久的微薄真氣,瞬間消散一空。
林秀收回腳,看向周圍噤若寒蟬的山賊。
“現在,能聽我講道理了么?”
無人應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哭泣。
“賀彪,惡貫滿盈,死有余辜。但我今日不殺他,只廢他武功,留他一命。”林秀聲音傳遍全場,“剩下的人,愿意下山重新做人的,現在去聚義廳,分了銀錢,自尋生路。半個時辰后,還留在此地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
“我便當你們,選了一條道走到黑。”
“后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走到那張破木桌前,拿起帶來的醬牛肉,撕開油紙,自顧自掰下一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李記的醬牛肉,味道確實不錯。”他點點頭,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涼了點。”
山賊們面面相覷,呆立片刻。
忽然,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刀,發瘋似的沖向聚義廳。有人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越來越多的人丟掉兵器,爭先恐后地涌向聚義廳,那里存放著寨子里歷年劫掠的財物。
不過盞茶功夫,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只剩下癱軟如泥的賀彪、幾個重傷不起的頭目,以及寥寥幾個面如死灰、似乎無處可去的嘍啰。
林秀吃完最后一塊牛肉,擦了擦手,油紙小心折好收起。
他走到聚義廳前,里面正傳來爭搶和咒罵聲。他沒有進去,只是屈指一彈,一縷指風擊碎了門上的銅鎖。
“分錢可以,不許傷人,不許私藏,按人頭平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被我發覺有誰不守規矩,賀彪就是榜樣。”
廳內的喧囂瞬間小了許多。
林秀不再理會,轉身,向寨門外走去。
經過賀彪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給你留了條命,是看在你早年也是被逼上山,尚有幾分血性未泯的份上。”他低頭,看著賀彪空洞的獨眼,“好自為之吧,或許,做個普通人,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
賀彪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渾濁的淚水,從那只獨眼中滑落。
林秀走出寨門,身后,是漸漸響起的、混亂而匆忙的腳步聲,以及遠處聚義廳里,隱約傳來的、對財富最后的瘋狂爭奪。
他沿著來路下山,腳步輕快。
懷里,《功德賬簿》溫熱,自動翻開。
“丙午年正月二十,于黑風山寨。”
“懲惡首賀彪,廢其武功,功德+30。”
“解散黑風寨,勸(迫)百余名山賊棄惡從善,消除地方大患,功德+80。”
“繳獲不義之財,部分就地散于被迫從賊者,部分留待處置,間接活人無數,功德+50。”
“當前功德:255/???”
“境界突破:煉氣期 → 筑基期。”
“獲得筑基期神通:《浩然正氣訣》第一層。”
“解鎖新功能:功德兌換(初級)。”
林秀停下腳步,感受著體內澎湃涌動的全新力量,丹田處,原本的氣旋已經凝聚為一滴緩緩旋轉的液態真元。腦海中也多了一篇玄奧法訣,以及一個簡單的兌換列表。
“筑基了……”他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黑風寨這份‘年禮’,送得真是時候。”
他回頭,望了一眼籠罩在暮色和黑霧中的山寨,那里正上演著最后的瘋狂與落幕。
“道理,還是要講的。”
“只是有些人,非得吃點苦頭,才聽得進去。”
他搖搖頭,轉身,繼續向山下走去。
靛藍的身影,漸漸融入蒼茫的雪色山林。
身后,黑風寨的杏黃旗,在晚風中無力地飄搖了幾下,終于“咔嚓”一聲,折斷了旗桿,緩緩墜落。
一個為禍地方十余年的匪窩,就此煙消云散。
而林秀的功德簿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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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正道棟梁,邪魔外道》,主角林秀劉富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這屆正道不太行------------------------------------------,臘月二十九。,糊了滿街的白。按說這日子口,家家戶戶該是張燈結彩,可鎮東頭那間破廟前,卻圍了三層外三層的人,個個縮著脖子,哈著白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供的是本地土地爺。,被人挪到了一邊,正中擺著張太師椅。椅上歪著個青年,約莫二十出頭,披著件半新不舊的靛藍棉袍,手里捧個暖手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