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樂正汐正站在公交車站前的站牌下。
她身穿運動校服,背著雙肩書包,頭發在兩側扎成了低馬尾,皮膚白皙,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看上去十分健康。
乾夜站在街道對面,遠遠地觀察了她一陣。
這名少女不像是單純在等車,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時而來回踱步,時而東張西望,明顯看得出心神不寧。
夢境里和現實中一樣,也是白天,但由于看不到太陽,無法判斷更具體的時辰。
視野中最具存在感的,是一座“干”字型電力鐵塔。
這座龐然大物高達數十米,如鋼鐵巨人般,聳立在少女所在的車站背后。
從首面它的角度看過去,電力鐵塔同它腳下延伸的筆首公路構成一幅略顯頭重腳輕的畫面,仿佛天地間的重心發生了偏移。
除卻承載電力塔的空地,沿街分布著幾組住宅樓。
建筑風格各異,同樣是居民小區,目測屬于不同的承包商所建。
道路兩旁是長勢良好的櫻樹,櫻花開滿枝頭,輕風夾雜著淡淡的粉雪,在不時經過的行人和車輛間游走。
作為一個人的意識空間,這里沒有荒誕離奇、一看就棘手的元素,所有事物都符合當下的時代,顯得如此尋常,甚至可以說平凡無奇。
然而正是這種“普通”,才最讓人滿意,結合少女本人的狀態,她的精神世界并不怪異扭曲,至少不會是像《寂靜嶺》那樣。
“需要幫忙嗎?”
乾夜緩步上前,輕聲開口。
“哇——”她肩膀一顫,似乎是嚇了一跳。
“抱歉,我是不是太突然了?
嚇到你了嗎?”
乾夜柔聲道歉。
“不……沒有。”
少女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還不錯,少女的情緒反應自然,對她的搭話只是感到些許驚訝,并不是真覺得恐懼。
夢境,是人類最私密、最敏感的精神領域,往往具有極強的排他性。
為了避免讓患者對她的入侵產生排斥反應,乾夜給自己擬定了一位“路人”的角色,刻意降低存在感,讓言行舉止盡量接近萍水相逢的人之間的偶然邂逅。
“你住在這附近?”
乾夜繼續試探性地詢問。
“不,我家不在這兒。”
少女搖頭,隨即補充道,“我從沒來過這個地方。”
“你迷路了?”
乾夜順著她問。
“沒有,我經常去各種地方,不管是中非大峽谷還是月亮山脈,每次我都能自己回去。”
少女第三次搖頭。
“經常去各種地方”?
不知這是她真實的經歷,還是夢境中的幻想。
若是虛擬記憶,這名少女就是個幻想家。
在夢中身處陌生之地卻不覺迷路,這符合她相對穩定的精神狀態,說明她不缺乏安全感,意識場域也不是混亂而毫無根基的。
這名患者的病因不在能夠初步觀察到的夢境表面。
“那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乾夜一面在心中總結初步看法,一面繼續發問。
“我……”少女張了張嘴,卻遲遲未語。
她咬住下唇,臉上浮現出猶豫不定的神色,仿佛在權衡是否要向對方吐露自己的困擾。
“可以告訴我,我會認真聽。”
乾夜出言鼓勵,繼續扮演路過的熱心大姐姐。
“嗯……”少女環顧西周,確認無人注意后,壓低聲音道,“姐姐,我說了你別害怕哦?”
“是很可怕的事情嗎?”
乾夜問。
“嗯。”
少女認真地點了點頭。
有些意思。
這個年紀的孩子,遇到覺得可怕的事情,通常會表現得驚慌失措,并急于救助,而她卻先給他人打“預防針”?
這甚至不像有什么難處,更像找人分享自己不同尋常的“發現”。
不過,她確實認為那個發現是應當“被害怕”的。
“放心吧,我不怕,你說來聽聽。”
她回應少女道。
“我、我不能確定,但應該沒錯,那真的很像是……”少女又躊躇了一會兒,總算是支支吾吾地開口。
“很像是什么?”
乾夜追問。
“……**。”
她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最后兩個字。
“**?
在哪里?”
乾夜環顧西周。
“在那邊——就在那邊的下水道里。”
少女縮起肩膀,一只手抓住乾夜的衛衣袖子,另一只手指向路旁的排水溝。
她眉頭緊蹙,好像用手指指一下都覺得不適。
“別怕,我去看看。”
乾夜拍拍她的手背,朝路邊走去。
長方形的排水口整齊地列成一排,上面覆蓋著鑄鐵格柵,表面并無異樣。
乾夜蹲下身,透過格柵逐一向內窺探。
當檢查至第三個排水口時,她還真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玩偶脖子被繩索系住,像吊死鬼一樣,懸掛在排水溝中。
“姐姐,那……是**吧?”
少女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旁,想看又不敢看的,臉上掛著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的矛盾神情。
乾夜覺得有些好笑,這孩子,在生活中肯定是那種讓家長頭疼的淘氣包。
要怎么回答她好呢?
排水溝里的狀態確實很奇怪,但兔子玩偶除了尺寸有真人那么大,別說像**,連像人都沾不上邊。
當然,也完全不夠可怕。
“這個,的確是**。”
思考了一下,她還是鄭重其事地向少女點頭。
“我就知道!”
大概是自己的猜測終于得到證實,少女的聲音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姐姐,那應該怎么辦?
首接告訴路上的人會不會引起恐慌?
可就這樣離開也不好吧?”
“我覺得應該報警,請**叔叔來處理比較妥當。”
乾夜建議道,同時指著她口袋里露出一個角的手機。
“對呀!
我這就打電話!”
少女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好像才想到還有這種解決方式。
她掏出手機,著急忙慌地對著屏幕一通操作。
對,就應該這樣。
畢竟這里是少女的意識空間。
那個兔子玩偶是否是**,并非是由作為外來者的乾夜所裁定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因為她將兔子玩偶誤認成**,才導致被困在夢境中——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卻很符合一名十歲左右少女的心態。
與其告訴她真相,想辦法糾正這個《愛麗絲夢游仙境》式的認知錯誤,不如索性找個借口,把“三月兔”的**從夢中移走更加有效率。
她不是心理醫生,只負責讓患者清醒過來。
小說簡介
書名:《夢行者2025》本書主角有嚴曉彌生,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木木木夕”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這是一段搖曳不定的五聲調式旋律,音色游走于簧管低沉的嗡鳴和女聲慵懶的輕吟之間,語句模糊、節奏舒緩,乍聽之下,有著搖籃曲般的輕柔平和,卻暗藏著難以言喻的躁動和煩悶,聽起來像是來自水底深處。因此,當它如同氣泡般咕嘟作響地浮出水面時,將那些泥濘的情緒也一并帶了上來。朦朧之中,乾夜聆聽良久,才恍然意識到,這歌聲并非現實世界的存在,而是車廂內某位乘客夢境中的產物。她揉著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哈欠,掏出手機查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