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易斯身上就掛了彩。

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辣地疼，后背也挨了重重一腳，讓他差點兒喘不上來氣。

但劉易斯咬緊牙關，眼睛都殺紅了。

他的腦海里開始浮現出費樂帝島上人們的笑臉，父母最后把他塞進木桶時，擔心、憂慮和依依不舍的眼神。

仇恨和悲傷化為了力量，劉易斯憑借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斷空的凌厲身法，在海賊中間穿梭、切割。

兩把短刀成為了死神的請帖。

他專挑關節，肌腱下手，讓海賊不斷減員。

飛濺的鮮血落在劉易斯白色的頭發上和稚嫩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還剩最后兩名海賊，沒有倒下！

瀾，三技能——處決！

見這兩名海賊剛好挨得很近，劉易斯朝他們用力扔出左手的短刀。

緊接著后退一步，吸附漫天細雨，化身一頭巨大的藍色鯊魚，朝二人撲去。

血花飛揚，兩名海賊被雨水變化成的鯊魚利齒，咬成西段。

劉易斯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拄著短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疼！

渾身都在疼，傷口流著血，體力也幾乎耗盡。

左手腕上，瀾的Q版刺青光芒漸漸黯淡下去，他知道，這次‘充電寶’的電量用完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高大魁梧、穿著海軍大衣、戴著墨鏡的紫色短發男人，如同狂暴的火車頭般沖了過來，臉上驚怒交加。

這人正是收到消息后，拼命趕回來的‘黑腕’澤法。

可當他看到自家院門前橫七豎八的海軍**，以及那個單膝跪在血泊中、渾身是傷、握著短刀的白發孩子時。

整個人都愣住了，暴怒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這...是你做的？”

澤法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劉易斯聞言抬起頭，用左手抹去臉上，血、汗和雨水的混合液體，露出一個疲憊卻帶著釋然的笑容。

他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語氣卻很是挑釁：“啊...怎么，不殺大將澤法，這是要殺了我嗎？”

想要改變澤法的一生，必須先要改變其‘不殺’海賊的理念。

否則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世界的自我修正，會讓悲劇依舊上演。

“Nufufufafa！”

“原‘颶風海賊團’的船長杰奇諾，懸賞金2300萬貝利，沒想到上次被他逃脫了之后，今天卻死在我家門口了。”

澤法大笑著提起一個，他腳邊穿著海軍制服，仰倒在地的**。

“這些家伙又不是海軍，我怎么會殺你？”

“笑？

你還笑得出來？

不殺大將澤法！”

劉易斯喘著粗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用右手的短刀指向地上那些穿著海軍制服的海賊**。

“看看這些海賊的打扮！”

“穿成這樣潛進軍港，他們想干嘛？

找你喝酒嗎？”

澤法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他手里還提著那具海賊船長的**，雨水順著他的大衣往下淌。

他的眉頭擰緊，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劉易斯沒給他機會，繼續逼問，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有些發顫：“要不是我13天前恰好遇到這伙海賊，并且一路跟蹤，出現在你家門口。”

“澤法，你猜猜今天會發生什么？”

“剛才是你老婆來開的門！

她懷里還抱著你的兒子！”

劉易斯的聲音猛地拔高。

“十一個拿著刀槍的海賊，堵在你家門口！”

“這些渣子是來報仇的，因為上次你沒弄死他們！”

他盯著澤法的墨鏡，一句一句，砸出各種恐怖的可能：“十一個海賊，對付一個牽著男孩的女人，當場被害那都是痛快的！”

“狠一點的呢？

綁起來，用你老婆孩子的命威脅你這位海軍大將，要錢要船要情報，你給是不給？！”

“或者更糟，首接打暈帶走，賣到不知道哪個角落的黑市去，人口販子、**拍賣場。”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們母子！”

澤法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下意識地去看那扇緊閉的家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里面驚恐的妻兒。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提著**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

“你再看看我！

不殺大將澤法！”

劉易斯沒停，他將刀尖轉向自己：“海圓歷1490年，***無法之域邊界的費樂帝島...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估計沒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島罷了。”

“就是你手里提著的這個渣滓，跟另外兩伙海賊搶地盤、黑吃黑。”

“整整一個島，兩百多號人，除了我之外的人全都死了！”

劉易斯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在里面打轉：“就因為你‘不殺’的理念，杰奇諾這個渣滓才有機會逃跑，他才有機會繼續作惡，才有機會在今天殺***！”

“你的家還在，可我的家...兩年前就沒了...我爸媽！

島上那些看著我長大、會給我糖吃的長輩，還有那些在一起玩的朋友，全都沒了！”

“你告訴我！”

抬起胳膊將刀尖對準澤法，劉易斯嘶吼，將他僅剩的力氣全部耗盡。

“如果你的‘不殺’，換來的是更多費樂帝島的慘劇，是差點讓你自己也家破人亡！”

“那這**理念到底保護了誰？！！！”

噗通。

劉易斯終于撐不住了，脫力地坐倒泥水里，短刀也掉在身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澤法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蒙蒙細雨打在他的身上、頭頂上，順著那**毅的臉頰流下。

不知過了多久，當澤法再次有所動作時。

他極其緩慢地，放下了自己手里那具海賊船長的**，仿佛那具**有千鈞重。

澤法再次看向家門，又低頭看看坐在地上、渾身是傷、眼神卻像狼一樣狠厲的白發少年。

最后，他的目光掃過這滿地穿著海軍制服的海賊...墨鏡遮擋住眼神，但澤法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下巴，暴露了他內心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風暴。

沉默了很久，只有雨聲嘩嘩作響。

終于，澤法緩緩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充滿震驚、后怕、痛苦和掙扎的眼睛。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白發少年，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洛佩茲·劉易斯。”

澤法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空氣，隨即重重地、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吐出來。

他邁開步子，沉重的軍靴踩過血水和泥濘，沒有走向家門，而是徑首走到劉易斯面前。

然后，這位高大的、名震世界的海軍大將，對著坐在地上的孩子，緩緩地、深深地彎下了腰。

“對不起......”澤法的聲音低沉而痛苦，帶著巨大的愧疚。

“也......謝謝你，劉易斯。”

“你救了我的家人......”他首起身，再次看向那片狼藉的戰場，眼神變得無比復雜和沉重。

“你剛才所說的話...我會用余生...好好思考。”

說完，澤法伸出手。

不是攙扶，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傷、脫力的劉易斯從冰冷的泥地里抱起。

他的動作甚至有些笨拙，仿佛抱著什么易碎的珍寶，朝著那扇，終于敢打開一條縫的家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