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層薄紗,漸漸籠住了岸邊的石階。
老和尚抱著襁褓,腳步穩健地踏上青石板路,身后跟著兩個年輕僧人,扁擔上挑著簡單的行囊,里面大概是今日化緣得來的米糧。
法海被裹在布里,只能從縫隙里看出去。
路面不平,顛簸中他能感覺到法明掌心的溫度,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常年持念珠磨出的薄繭,觸在襁褓上,有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法明長老,這孩子倒是乖,一路都沒怎么哭。”
旁邊一個年輕僧人笑著說,聲音里帶著幾分新奇。
法明“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嬰孩,目光柔和:“許是與我佛有緣。”
法海心里沒什么波瀾。
有緣?
他前半生都耗在與“緣”較勁上。
白素貞與許仙的緣,他視作孽緣;自己與雷峰塔的緣,他視作宿命。
如今這“與佛有緣”西個字,聽著竟有些心神恍惚。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飛檐翹角的輪廓,隱在暮色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隨著腳步靠近,一道朱漆山門漸漸清晰,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在最后一點天光里閃著光。
法海的視線猛地凝固了。
那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金山寺。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不疼,卻悶得發慌。
他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喉嚨里卻只擠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怎么會是金山寺?
雷峰塔倒在錢塘江邊,而金山寺……是他修行半生的地方。
他在那里受戒,在那里誦經,在那里**白素貞的。
他以為那場崩塌是終結,卻沒想過,輪回的起點,竟還是這座寺。
上一世是和尚,這一世……被和尚救回金山寺。
兩世都困在這金山寺的墻院里,這算什么?
佛緣深厚?
我以為與過去的一切都斷了,卻沒想兜兜轉轉,竟又撞進了這座寺。
法明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輕輕拍了拍襁褓:“快到了,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山門是虛掩著的,法明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在嘆息。
穿過山門,便是前殿,幾尊泥塑的金剛立在兩側,面目威嚴,手里的法器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法海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神像,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樣子,總愛對著金剛像立誓,要“斬盡天下妖邪”。
那時的他,以為金剛怒目,便是佛法的全部。
“長老回來啦。”
幾個正在打掃的小沙彌迎上來,看到法明懷里的嬰孩,都圍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江流兒,以后就在寺里住下了。”
法明說著,小心翼翼地把他遞給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沙彌,“先抱去后院找個干凈的房間,找件暖和的小衣換上。”
沙彌們七手八腳地接過襁褓,嘰嘰喳喳地往后院去。
法海被抱在一個圓臉小沙彌懷里,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穿過回廊時,他看見幾個僧人在檐下打坐,嘴里念念有詞,**的調子與他記憶里的分毫不差。
原來,換了時空,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他被安置在一間靠窗的小屋里,屋里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舊木柜,墻角堆著幾捆曬干的草藥。
小沙彌給她蓋上一條帶著陽光味的薄被,又端來一碗溫水,用小勺一點點喂給他。
水帶著淡淡的甜味,滑過喉嚨時,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終于減輕了些。
法海閉著眼,任由對方喂著,心里卻在盤算。
嬰兒的身體太礙事,別說念咒,連坐都坐不穩,更別提應對可能出現的妖物。
就在這時,眼前的光幕又亮了起來。
姓名:法海(當前身份:江流兒)境界:凡人?初生(肉身未開,靈力未顯)功法:大威天龍法咒(封印中)、金剛伏魔印(封印中)、風火雷電袈裟術(封印中)功德:60點(母性護持+ 10,佛門護持+ 50)道具:無當前任務:入寺修行(進行中)任務獎勵:完成后可解鎖基礎功法《不動心禪功》渡厄功德簿功能說明(部分):功德積累可提升境界,解鎖封印功法;完成特定任務可獲得專屬功法/法寶;未解鎖功能:功德商城、功德轉盤、師徒系統...????....????.....????(無法查看)(需境界提升至“凡人?啟蒙”后逐步開啟)光幕上的字跡清晰了許多,尤其是功法一欄,那三個熟悉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
大威天龍法咒,是他最擅長的攻擊咒語,當年曾憑此震退過不少千年老妖;金剛伏魔印,需以佛門定力催動,印落之處,妖邪現形;風火雷電袈裟術,能以袈裟化作結界,引風雷之力**……這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本事,如今都標著“封印中”。
看來,這功德簿不僅是表面上這么簡單,還需要慢慢探索。
而那個未解鎖的《不動心禪功》,聽起來倒像是專門針對他的。
“如如不動”?
他最缺的,就是這個。
雷峰塔下的二十年,他看似心如磐石,實則執念早己生根,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動搖。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注解:以“如如不動”為核心,通過坐禪觀想“磐石無移”穩固心神,進階后可免疫幻境、魅惑,肉身亦會因心念凝聚而堅硬如鐵。
倒是對癥。
我過去最缺的,就是“不動”的定力。
總想著除妖,總想著分辨善惡,卻忘了守住自己的心。
“江流兒?”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法海睜開眼,看見法明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件小小的灰色僧衣。
他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摸了摸法海的額頭:“以后,我便是你的師父了。
在寺里,要守規矩,勤修行,知道嗎?”
法明笑了笑!
用手指動了動嬰兒的臉蛋。
法海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師父,晚飯備好了。”
殿外傳來年輕和尚的聲音。
法明應了一聲,把我抱起來:“帶你去膳堂,看看寺里的伙食。”
他抱著我穿過回廊,沿途遇到不少僧人,三三兩兩地往膳堂走。
有人和法明打招呼,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大多帶著善意。
我注意到他們的僧袍樣式,和上一世的金山寺并無二致,連走路時念珠晃動的節奏都一樣。
膳堂里很熱鬧,幾十號僧人坐在長桌旁,面前擺著粗瓷碗,里面是糙米和青菜。
法明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個小沙彌端來一碗米湯,他吹涼了,用小勺喂我。
米湯里混著些碎菜,沒什么味道,卻很暖胃。
周圍的僧人低聲交談著,說的多是**注解和灑掃事宜,沒人高聲喧嘩。
“師父,這孩子就交給您照顧了?”
鄰桌一個中年和尚問。
“嗯。”
法明點頭,“是個苦命的,好好養著吧。”
法明慢慢喂我喝粥。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像是看一個普通的嬰兒,倒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耐心打磨的器物。
吃過飯,法明把我抱回偏殿,又找了個舊木箱,鋪上棉絮,算是我的床鋪。
他坐在旁邊的**上,拿起一本《心經》,低聲念了起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我躺在木箱里,聽著**,意識漸漸模糊。
上一世,我念《心經》時總想著如何用它輔助降妖,從未細品過“五蘊皆空”西個字。
現在想來,我執著于“**殊途”,執著于“鎮妖衛道”,何嘗不是被“色受想行識”困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單調的節奏里過著。
法明白天會去前殿做法事,或者去菜園勞作,晚上回來就誦經給我聽——當然,我現在只是個嬰兒,只能睜著眼睛看他用手指在紙上劃過,聽他念誦。
其他僧人也常來看看我,有時會帶來些曬干的野果,或者用多余的布料給我縫件小衣服。
那個叫慧能的年輕和尚,每次來都要逗我笑,說我“眼神太沉,不像個娃娃”。
每天法明念經時,我就盯著“渡厄功德簿”看。
功德數漲得很慢,偶爾幫慧能遞塊抹布,或者在法明打坐時乖乖待著,能得 1到 2點功德,半個月才攢到 85點。
入寺修行,完成任務,獲得《不動心禪功》。
如如不動……法海默念著這西個字,漸漸有了些睡意。
或許,做個嬰兒也不是全無好處。
至少,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磨一磨那顆早己生銹的心。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照在床頭那件小小的灰色僧衣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法海的呼吸漸漸均勻,在夢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金山寺的禪房,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畫鎮妖符,而是靜靜地坐在**上,看著晨光一點點爬上窗欞。
小說簡介
《大威天龍:從殺妖開始取經》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法海法明,講述了?腥氣裹著寒意鉆進鼻腔時,法海的意識正卡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壓著雷峰塔的塔基。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不是誦經過度的干澀,而是被水嗆住的窒息感——不對,他分明在塔頂,聽著錢塘潮拍打塔基的轟鳴,看著那串刻滿鎮妖咒的佛珠在掌心寸寸斷裂。“轟隆——”雷峰塔倒塌的巨響還在耳膜里震蕩,碎石穿透袈裟的痛感如此真實,可此刻纏繞西肢的,卻是另一種柔軟的束縛。粗麻布蹭著臉頰,帶著草木灰和奶香混合的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