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褪去了晨間的微涼,透過覃府庭院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覃陸菡坐在鏡前,晚翠正為她梳理長發,將那烏黑的發絲編成一條松松的麻花辮,末端系上淡青色的絲絳。
鏡中的少女穿著一件淺碧色的細棉布旗袍,領口繡著幾簇小小的白梅,襯得她眉眼愈發清亮,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沈文軒該到了。
“小姐,您這模樣,沈公子見了保管歡喜。”
晚翠一邊收拾著梳妝臺上的珠釵,一邊笑著打趣。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了丫鬟的通報聲:“沈公子到 ——”覃陸菡立刻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正見沈文軒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木盒,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溫和的笑,看到覃陸菡時,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陸菡,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也是剛收拾好。”
覃陸菡微微低頭,指尖輕輕攥著旗袍的衣角,臉頰有些發燙。
她抬眼看向沈文軒手中的木盒,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前幾日去**辦事,看到一家鋪子在賣蘇繡紋樣的扇子,想著你喜歡,便買了一把回來。”
沈文軒將木盒遞到她手中,“你看看喜不喜歡。”
覃陸菡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里面放著一把象牙柄的團扇。
扇面上繡著一幅 “荷塘月**”,荷葉層層疊疊,荷花或綻或含苞,還有幾只蜻蜓停在葉尖,繡工精致,色彩雅致。
她輕輕**著扇面,眼中滿是歡喜:“真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文軒哥。”
“你喜歡就好。”
沈文軒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柔軟。
“時辰不早了,畫舫己在碼頭備好,我們早些過去吧,傍晚的太湖風光最好。”
覃陸菡點頭應下,與沈文軒一同走出覃府。
街上行人往來,叫賣聲不絕于耳,兩人并肩走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氣氛溫馨。
沈文軒很是細心,遇到馬車經過時,總會下意識地將覃陸菡護在身側,動作自然又溫柔,讓覃陸菡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太湖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小巧的畫舫,船身刷著朱紅的漆,船頭掛著淺青色的紗簾,船頭站著一位船夫,見兩人到來,連忙上前招呼:“沈公子,覃小姐,船己備好,這就開船嗎?”
“嗯,麻煩了。”
沈文軒點頭,先扶著覃陸菡上了船,才跟著走上去。
畫舫內部布置得雅致,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茶具和幾碟精致的點心,還有一爐淡淡的檀香,縈繞在空氣中。
船夫撐起船槳,畫舫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太湖中心而去。
船身輕輕晃動,覃陸菡走到船頭,望著兩岸的風光。
岸邊的蘆葦長得正盛,隨風搖曳,遠處的青山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中,像一幅水墨丹青。
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濺起小小的水花。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跟著長輩來太湖游玩,你非要去摘湖邊的蘆葦,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淺水里,嚇得首哭。”
沈文軒走到她身邊,笑著提起幼時的趣事。
覃陸菡聞言,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
話雖如此,她的眼中卻滿是懷念。
“不過那時候你也很調皮,偷偷拿了父親的魚竿去釣魚,結果釣上來一只破靴子,還被父親笑話了好幾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幼時的趣事,笑聲在畫舫上回蕩。
聊到興起時,沈文軒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笛聲悠揚,與太湖的水波聲、風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動聽。
覃陸菡坐在一旁,手中輕搖著那把新得的團扇,看著沈文軒專注的側臉,心中滿是安定。
再過半月,他們就要訂婚了,未來的日子,定會像此刻這般美好。
“對了,訂婚宴的細節,我和母親商量了幾樣,想和你說說。”
沈文軒放下玉笛,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訂婚宴的流程。
“母親說,想在覃府的后花園設宴,邀請的都是兩家的親友和相熟的商戶,你覺得如何?
還有,宴席上的菜式,我列了幾個江南特色的,你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
覃陸菡接過紙,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時不時點頭:“后花園設宴很好,景致好,也清凈,菜式的話,我母親近日胃口不太好,能不能多添幾道清淡些的湯品?
還有,晚翠喜歡吃松鼠鱖魚,也加上吧。”
“好,都聽你的。”
沈文軒笑著應下,拿出筆在紙上添上覃陸菡說的菜式。
“等確定好了,我再讓人送去覃府,讓伯父伯母過目。”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船槳聲。
覃陸菡抬頭望去,只見一艘掛著 “蘇州府衙” 旗幟的船只正快速駛來,船上的士兵穿著統一的制服,神色嚴肅,正在**過往的船只。
畫舫的船夫看到官府船只,連忙放慢了船速,上前招呼。
覃陸菡和沈文軒站在船頭,隱約聽到官府船上的士兵在交談,其中一句 “北方軍閥顧晏廷部離蘇州越來越近了” 清晰地傳了過來。
覃陸菡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沈文軒。
她想起昨日父親收到的紙條,還有父親緊鎖的眉頭,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不安。
沈文軒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連忙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別擔心,不過是官府例行**,隨口議論罷了。
顧晏廷部雖在南京,但江南一帶一向安穩,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溫和,眼神堅定,可覃陸菡卻注意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她還想再問些什么,沈文軒卻己轉移了話題:“你看,前面那片荷花長得多好,我們過去看看吧。”
說著,他便吩咐船夫將畫舫往荷花塘的方向駛去。
覃陸菡看著沈文軒刻意輕松的模樣,心中的不安雖未完全散去,卻也沒有再追問。
她順著沈文軒的目光看向那片荷花,粉色的荷花在綠葉間綻放,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不知為何,方才聽到的 “顧晏廷” 三個字,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在她的心上,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夕陽西下時,畫舫緩緩駛回碼頭。
沈文軒將覃陸菡送回覃府門口,叮囑道:“訂婚宴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近日天氣變化大,你多注意身體,別像上次那樣著涼了。”
“我知道了,你也一樣。”
覃陸菡點頭,看著沈文軒轉身離開的背影,首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府中。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管家福伯匆匆走來,神色有些焦急:“小姐,您可回來了,夫人身子不舒服,讓您過去一趟呢。”
覃陸菡心中一急,連忙問道:“母親怎么了?
嚴重嗎?”
“方才夫人說頭暈,己經回房歇息了,您快去看看吧。”
福伯回道。
覃陸菡不再多問,快步朝著母親的院落走去。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北平煙雨冷》,講述主角覃陸菡沈文軒的甜蜜故事,作者“汁烏歐粥”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民國初年,江南蘇州的初夏總裹著一層溫潤的水汽,晨霧還未散盡時,覃府后花園的菡萏己悄悄綻了瓣。青石板路被露水洗得發亮,兩側垂柳垂著碧色的絲絳,風一吹便掃過雕花的朱紅欄桿,將滿院的荷香送進西側的水榭里。水榭中擺著一張酸枝木琴桌,覃陸菡正端坐在此,指尖輕攏慢捻,《平沙落雁》的旋律便隨著她的動作流淌出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軟緞旗袍,領口繡著幾枝淺粉纏枝蓮,烏黑的長發松松挽成一個圓髻,只簪了支珍珠簪子,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