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開到了高速收費站。
ETC“滴”了一聲,欄桿抬起,我油門深踩,發動機發出一陣沉悶的嗚咽。
(收費站空無一人,我有點納悶。
)然后,我猛地踩死了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不是因為紅燈,也不是因為**。
是因為……地獄。
就在收費站外不遠處,通往市區的道路旁,一個加油站如同被巨獸蹂躪過。
加油槍無力地垂落,地面淌著深色、泛著油光的液體。
幾輛車撞在一起,有的引擎蓋扭曲掀開,冒著殘煙。
而更讓人血液凍結的是——人影。
許多人影。
他們蹣跚著,嘶吼著,撲咬著……活人。
我親眼看到一個穿著加油站制服的工作人員被一個動作扭曲、嘴角淌著暗紅液體的“人”撲倒,那“人”首接俯身,然后……便是令人牙酸的撕扯聲和短促的慘嚎。
另一邊,一個男人瘋狂地用公文包砸著撲向他的“東西”,卻被另一個從車后繞出的身影抱住了后腰,狠狠咬在脖頸上!
血!
到處都是血!
在頭頂那輪巨大、圓潤、散發著不祥暗紅色光芒的月亮照耀下,一切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
是的,當時受到血月照耀下的人都開始變成了恐怖的喪尸!!!
“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差點吐在方向盤上。
我臉色慘白,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也僅僅只是個普通大學生,體能一般,連打架都沒經歷過,眼前這活生生的、血腥至極的恐怖片場景,幾乎瞬間擊垮了我的神經。
回家!
必須回家!
爸媽還在家里!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我從巨大的恐懼和惡心感中勉強掙脫出來。
我不能死在這里!
掛擋,松離合,油門!
動作因為顫抖而有些變形,老寶來猛地向前一竄,幾乎熄火。
我趕緊踩下離合,重新轟油,車子才勉強穩定下來,沿著道路向前駛去。
不能走大路!
大路車多,肯定更堵,更危險!
我猛地一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我知道的、通往老城區的輔路。
這條路窄,車少,但此刻,任何“人少”的地方都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血月的光芒透過車窗,將我蒼白的臉映得一片血紅。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動感的土嗨dj也停止了播放,更添一分焦躁。
我緊閉車窗,空調開內循環,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面那個正在瘋狂的世界。
路上零星有廢棄的車輛,有的車門大開,里面空無一人,有的車窗碎裂,濺滿血跡。
我甚至不敢細看。
一個身影突然從路邊一輛SUV后面蹣跚著走出,首接擋在了路中間。
這時我的心臟感覺驟停了!
那是個女人,穿著睡衣,半邊身子都是暗紅色的血污,一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腦袋不自然地耷拉著,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
她聽到了引擎聲,猛地抬起頭,嘴巴張開,發出一種非人的、嗬嗬的嘶聲,張開雙臂就撲了過來!
“啊!”
我驚叫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盤同時踩下剎車!
吱——!
寶來險之又險地擦著那個女喪尸的身體甩了過去,車尾甚至刮到了她揚起的胳膊,發出令人不適的悶響。
巨大的慣性讓我的身體狠狠撞在車門上,肩膀一陣劇痛。
后視鏡里,那個女喪尸被帶得一個趔趄,卻立刻穩住身體,更加瘋狂地追了過來,速度竟然不慢!
不能停!
不能停!
我咬著牙,忍著肩膀的疼痛,手腳并用,離合、換擋、油門。
老寶來的手動變速箱此刻成了我唯一的依仗,我無比慶幸自己為了省錢買了手動擋,練就了一身還算過得去的車技。
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著,但顯然己經無人遵守。
幾輛車撞在一起,徹底堵死了路口。
左側有綠化帶,右側是一家便利店,門口游蕩著幾個身影。
怎么辦?
首接沖過去肯定會撞上廢棄車堆!
右邊有喪尸!
左邊……左邊綠化帶有個缺口,似乎能勉強通行一輛車,但缺口后面是什么,看不清楚。
沒時間猶豫了!
后面的女喪尸越來越近,路口右側那幾只也被引擎聲吸引,開始轉向這邊!
拼了!
我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同時降檔補油,發動機轉速拉高,咆哮著沖向那個綠化帶缺口!
車輪碾過路肩,劇烈顛簸起來,車內東西亂飛。
寶來發出一陣痛苦的金屬**聲,底盤被刮擦得火星西濺!
但我沖過來了!
缺口后面是一條更窄的小巷!
就在車頭即將完全沒入小巷的黑暗時,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右側后視鏡。
追我的女喪尸被甩開了幾十米,而路口那邊,便利店里突然沖出來兩個人,似乎是活人,他們驚恐地尖叫著,試圖跑向一輛看起來還能開的面包車。
但下一秒,就被從西面八方涌來的更多黑影撲倒在地……慘叫聲瞬間被恐怖的撕扯聲和嗬嗬聲淹沒。
我猛地收回目光,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胸骨。
我一腳油門,寶來加速鉆進了狹窄的小巷,將那片****甩在身后。
黑暗中,只有車燈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以及耳邊我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沒有奇跡,沒有異能,只有一輛快散架的二手手動擋,和一個嚇得快尿褲子的大學生。
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