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張寫著八字的紙,便由王媒婆手里,遞到陳老婆手里。
這紙用的是加厚的紅色宣紙,由朱砂染成,上面有些象征福氣的蝙蝠紋路,紙上灑金,還隱隱約約散發著檀香氣味。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是由松煙墨寫就,象征如松長青,永結同心。
王媒婆己經是第二次看到這張庚貼,依然嘖嘖驚嘆這張庚貼的用心和許家的闊綽。
更不用說陳老婆了。
從這張庚帖,便能看出對方家庭有多么富貴。
陳老婆的心里就更不情不愿了。
陳老婆還不死心,又再問了一遍:“這提親,真不是提給我們婉婉的?”
王媒婆心里有幾分不耐,臉上還是做著笑模樣:“提給招娣的呢。
不過你放心,招娣那孩子是多么孝順,咱們村里誰不知道?
若是她進了許家的門,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這話倒也有理,王媒婆這么掰開揉碎地說,陳老婆訕訕地一笑:“有理,也對。”
一般王媒婆去別人家提親,少不得能得些好處,拿上銀錢,吃頓飯。
可陳老婆這么訕訕地笑完,卻說:“那你忙吧,我就不留你了。”
她這么大老遠走過來,竟是連口水都不讓喝的。
王媒婆裝得再好,此刻面子上也難免有些掛不住。
但她目光向陳家屋內看了看,發現里面黑漆漆,灰撲撲,若是招待她進去喝口水,她還真的不愿意去。
算了,反正許家不會少了自己的好處。
想到這里,王媒婆臉上沒了笑模樣,隨意回了句:“那我先回了。”
便挪動著小腳,蹣跚著往下一家去了。
陳老婆回了屋子,做著活等陳老頭回來,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陳老頭沒回來,最先回來的是陳婉婉。
她今天出去和村里的姐妹玩,跳百索,摸瞎魚,放紙鳶,好不快活。
回來的時候,玩得一身汗,臉也紅撲撲的。
可等回了家,她娘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陳婉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娘。
父母就她一個獨苗,自然是寵著她的,見娘親心情不好,她也不畏懼,湊上前去,笑嘻嘻地問:“娘,怎么啦?”
她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實在恨鐵不成鋼:“你呀,成天就知道玩!
今天許逸竹來向招娣提親了,你知不知道!”
陳婉婉如遭雷擊,臉色蒼白:“逸竹哥向那個撿來的提親?”
她娘聽她這話便覺得不對,擰起眉頭來:“逸竹哥?
怎么叫得這么親近。”
再去打量女兒的臉色,發現她臉蒼白得像紙,剛才還紅撲撲的臉色,這會白得都有點泛青。
誰無少女懷春時?
陳老婆一看,便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陳婉婉便哭鬧了起來:“怎么會!
他怎么真向那個賤蹄子提親了!
那個賤蹄子有什么好的!
娘,不能讓她嫁成了!”
陳老婆讓她哭得心煩:“怎么不讓嫁?
以前我和你爹就想把招娣賣出去,現在許家愿意娶,拿她多換些銀錢,還能貼補你的嫁妝,給你找個好人家呢。”
陳婉婉哭得更厲害了:“換了銀錢,爹也拿去賭了,能給我剩幾個?
到時候我還是嫁不著好的!
憑什么那個賤蹄子可以嫁逸竹哥?
她平時就老是跟逸竹哥在一處,我就說她是個不安分的!”
哭著哭著,又咬著唇說了句大逆不道的話:“要嫁…要嫁也該我嫁!”
這話驚得陳老婆眼睛都瞪大了,一個小丫頭,竟然說出這么大膽的話!
她也有些急了:“住口!
這話傳出去,你還嫁人不嫁?
人家會怎么說你!”
陳婉婉的聲音小了些,但淚珠還是一顆接一顆地落:“我不管,反正要嫁也是我嫁,憑什么輪得到她?”
陳婉婉想起許逸竹俊秀的面龐和冷淡的態度,更是哭得肝腸寸斷。
陳老婆舍不得打她,也舍不得罵她,勸也勸不聽,一點法子都沒有。
正在這不可開交的當口,許老頭回來了。
他今天手氣不好,把酒錢都輸凈了,沉著一張臉進了家,便發現女兒和老婆相對著坐在炕上,老婆臉色不好,女兒不知為什么哭哭啼啼的。
他不明就里,皺起眉頭訓斥:“哭哭哭,福氣都讓你哭沒了,有什么好哭的!”
多不講理,他不說自己酗酒**敗家,卻說福氣是女人的眼淚可以哭沒的。
陳婉婉是有些怕她爹的,因為她爹真**。
雖然絕大多數情況下挨揍的是那個撿來的,但她也挨過幾巴掌,因此一下噤聲了,吸溜著鼻子,委委屈屈地落淚。
陳老頭本來不想問她是為啥哭,打算攆她回自己屋,但陳老婆突然說:“當家的,今天王媒婆來咱家提親了。”
提親?
好事啊,婉婉是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怎么提親還能把人提哭了?
難道是王媒婆狗眼看人低,介紹了個成過親的鰥夫?
還是沒人看得上的窮光蛋?
他不明就里,開口問:“然后呢?”
陳老婆為難地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頭,說:“人家說,許逸竹相中咱家招娣了。”
招娣?
怎么可能,一個撿來的野種,說不定就是大姑娘生的,瘦得跟黃花菜、蘆柴棒一個模樣,還能有人看得上?
而且更離譜的,陳老頭懷疑自己耳朵不好使了:“誰提親?”
陳老婆剛聽說的時候也是覺得不可思議,這時候看見丈夫的反應,也和他是一個心情:“許逸竹,許**家的許逸竹。”
他不可思議地呆愣在原地。
聽見這個名字,陳婉婉哭得更厲害了。
他又掏掏耳朵,皺皺眉,問了第二次:“誰?”
陳老婆為難地又說了一遍:“許**家的,許逸竹。”
說著,拿出了那張灑金描畫的豪華庚帖。
上面的檀香氣味真好聞,陳家人一輩子也沒聞過幾次這樣的味道。
他們不認字,但是這張庚貼能看出來貴。
豪華精致的做工對比著自家的破房子爛瓦,更顯得許家陳家云泥之別。
這下老陳頭才信了:“真是許逸竹啊。”
他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哎喲,疼,不是夢。
這庚貼點燃了他的貪婪,他眼睛亮起來:“好啊,讓招娣嫁過去,咱們也和許家攀上親了!”
卻聽默默垂淚的陳婉婉又激動了起來:“憑什么她能嫁逸竹哥!
不行!
我不讓她嫁!”
陳老頭不明就里皺起眉頭:“這事哪有你說話的份?”
陳婉婉不敢和爹鬧,坐在炕沿上垂淚,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陳老婆不忍心了,對陳老頭和陳婉婉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農家女的小嬌夫》,講述主角陳婉婉陳招娣的愛恨糾葛,作者“鎮魔湖湖的尼多王”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農歷西月初十,是個宜嫁娶、宜提親的黃道吉日。春末夏初,村頭老柳樹淡黃色的柳條婀娜地在風中搖擺,鳥兒站在樹枝上婉轉地啼叫。家家戶戶的磚瓦房頂上,低矮的瓦松正開著細小的粉花。富戶們的庭院里紫藤盛放,蜜蜂在其中忙碌地飛舞著,微風吹拂,送來陣陣幽香。小滿將至,現在這個季節,既不冷,也不熱,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時節。正是巳時,天光大亮,王媒婆顧不上欣賞春色,裹著小腳的她走不快,只好一步一步蹣跚著,急急忙忙地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