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順流而下,兩岸青山如黛,江面開闊,風帆鼓蕩。
張翠山獨立船頭,青衫在**的江風中微微拂動。
他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浩渺的水域,心中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離開小鎮己有數日,武當張五俠妙手仁心的名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正悄然擴散。
這名聲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它引來了敬仰的目光,也必將引來貪婪的窺伺和致命的算計。
王盤山,越來越近了。
這地名如同一個沉重的烙印,燙在他的心頭。
原著中那場改變了他和殷素素一生的揚刀立威大會,那場帶來十年**孤島生涯的開端……還有那柄掀起腥風血雨的屠龍刀!
一切都將在那里發生。
改變命運的契機與巨大的危機,如同這江流兩岸的峭壁,向他壓迫而來。
更深的隱憂,是董天寶那只無形的手。
熊猛那伙人背后的“上頭”,以及他故意留下的“暗手”,如同拋入深潭的餌料,卻至今未見波瀾。
董天寶是否注意到了他?
注意到了,又會作何反應?
是漠視?
是試探?
還是……更危險的關注?
船行一日,停靠在一處較大的碼頭補充給養。
張翠山信步下船,打算在碼頭集市上買些干糧。
集市人聲鼎沸,販夫走卒,江湖客商,三教九流混雜。
他刻意收斂氣息,融入人流,觀察著西周。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囂張的呼喝:“讓開!
都**給老子讓開!”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旁分開,幾個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鷹圖案的騎士,策馬疾馳而過,揚起漫天塵土。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眼神陰鷙,腰懸長劍,氣勢凌人。
他們毫不顧忌行人,橫沖首撞,幾個躲避不及的攤販被撞得人仰馬翻,貨物散落一地,引來一片驚呼和怒罵。
“天鷹教的人!
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噓!
小聲點!
不要命了?
那可是殷野王座下的‘白眉鷹’殷無福!
惹不起!”
“唉,這世道……”聽著周圍人的低聲議論,張翠山目光微凝。
天鷹教!
殷野王!
離王盤山越近,天鷹教的勢力便越顯張狂。
那白鷹標記,就是天鷹教的身份象征。
看這些騎士的跋扈姿態,顯然是為即將到來的揚刀大會造勢,也彰顯著天鷹教在江南一帶的強勢。
他心中對那位尚未謀面的天鷹教“妖女”殷素素,印象又添了幾分復雜。
他默默扶起一個被撞倒的老者,幫其拾起散落的瓜果,并未言語。
只是在那幾個天鷹騎士囂張的背影消失后,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剛才疾馳而過的地面。
塵土中,除了雜亂的馬蹄印,似乎還有一點微弱的反光。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借著俯身整理衣擺的瞬間,腳尖極其隱蔽地一挑,一枚小小的物件落入掌心。
入手冰涼堅硬,是一枚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
材質非金非鐵,入手沉重,色澤烏沉。
一面是粗糙的斷口,顯然是某個更大物件上崩裂下來的碎片。
另一面,則清晰地鐫刻著一個奇特的圖案:一只扭曲盤繞、形似蝎子的異獸,蝎尾高高翹起,尖端卻詭異地連接著一個模糊的……鷹頭輪廓!
這圖案極其怪異,透著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
蝎子與鷹?
這絕非天鷹教的標志!
張翠山心頭劇震,瞬間聯想到師父張三豐那語焉不詳的警告——“特殊印記”!
這碎片上的圖案,是否就是董天寶暗網勢力的某種隱秘標記?
它為何會出現在天鷹教騎士經過的地方?
是意外掉落?
還是……天鷹教內部,甚至這次揚刀大會,早己被董天寶的勢力滲透?!
這個發現讓張翠山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局勢比他預想的更復雜!
王盤山,不僅是天鷹教與江湖群雄的舞臺,更可能早己淪為元廷暗影勢力角逐的獵場!
他將那枚冰冷的金屬碎片緊緊攥在手心,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喧囂的集市,試圖尋找更多蛛絲馬跡,但除了惶惶不安的百姓和耀武揚威的天鷹教眾,再無異常。
“董天寶……你的觸手,果然無處不在。
王盤山,看來注定不會平靜了。”
張翠山(賀九天)心中警鈴大作,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有了更深的戒備。
---又行兩日,客船終于抵達了王盤山所在的江域。
王盤山并非孤峰,而是江心一片突兀聳立的巨大礁石群,怪石嶙峋,犬牙交錯。
主峰高出水面數十丈,寸草不生,唯有赭紅色的巖石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遠遠望去,如同一柄染血的巨刃插在江心,氣勢森然險惡。
此刻,礁石群附近水域帆檣如林,大大小小數十艘船只將這片水域圍得水泄不通。
有裝飾華麗的大船,有簡陋的漁船,更多的是掛著各色旗幟的幫派船只:海沙幫的鹽船、巨鯨幫的漁船、神拳門的快艇……江湖各路豪強,聞風而動,齊聚于此,只為那柄傳說中“武林至尊,寶刀屠龍”的絕世神兵!
空氣中彌漫著躁動、貪婪和劍拔弩張的氣息。
各路人馬涇渭分明,互相警惕地打量著,眼神中充滿了對屠龍刀的渴望和對競爭對手的敵意。
粗豪的叫罵聲、船體碰撞的摩擦聲、兵器無意識磕碰的金屬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張翠山所乘的客船在離主礁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便無法再靠近。
他付了船資,提起簡單的行囊,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身形如一只青色的大鳥,凌空越過數丈水面,穩穩落在了一塊稍小的礁石上。
這一手俊俏的輕功,立時引來了附近幾艘船上不少目光的注視,有驚訝,有審視,也有不屑。
他并未理會,目光投向主礁方向。
只見主礁頂部,己被人工平整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根粗大的木樁深深打入巖石,木樁頂端,斜插著一柄長刀!
刀身狹長,造型古樸,刀鞘漆黑,非金非木,隱隱透著暗沉的光澤。
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煞氣和沉重感撲面而來!
仿佛那不是一柄刀,而是一頭蟄伏的兇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刀柄末端,似乎鑲嵌著什么東西,在陽光下偶爾折射出一點璀璨的光芒。
屠龍刀!
張翠山瞳孔微縮。
這就是攪動江湖風云的源頭!
刀未出鞘,其勢己如此驚人!
圍繞著這柄刀,今日不知要流多少血!
空地周圍,清一**著數十名身著白袍、胸口繡著醒目白鷹標志的天鷹教精銳教眾。
他們個個神情肅殺,手按兵器,將屠龍刀牢牢拱衛在中央。
為首的三人氣勢尤為不凡: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手持一柄厚背九環刀,正是天微堂堂主“鐵塔神刀”李天垣;一個身形瘦削,面白如紙,手指骨節粗大,眼神陰冷,乃是天市堂堂主“白骨爪”蔣濤;最后一人是個中年文士打扮,手持一柄鐵骨折扇,面帶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紫微堂堂主“鐵扇先生”殷野王!
三人成品字形站立,淵渟岳峙,強大的氣場震懾著全場。
張翠山目光掃過天鷹教眾人,最終落在那中年文士殷野王身上。
此人氣度沉穩,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鷹視狼顧的梟雄之氣。
他便是殷素素的兄長!
張翠山心中波瀾微起,這位未來的大舅哥,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諸位江湖同道!”
殷野王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江風和水浪的喧囂,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顯露出精湛的內功修為。
“今日我天鷹教于此揚刀立威,承蒙各位賞臉蒞臨,殷某在此先行謝過!”
他抱拳環顧一周,姿態從容。
“哼!
廢話少說!”
一個粗豪的聲音打斷了他。
只見一艘掛著巨鯨旗幟的大船上,躍出一個赤膊大漢,渾身肌肉虬結,胸口紋著一頭猙獰的巨鯨,正是巨鯨幫**麥鯨!
他聲如洪鐘:“殷野王!
屠龍刀乃武林至寶,有德者居之!
你天鷹教憑什么據為己有,還搞什么揚刀立威?
老子第一個不服!”
“麥**此言差矣!”
海沙幫的鹽船上,一個身材矮胖、眼珠亂轉的胖子尖聲接口,正是海沙幫**元廣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屠龍刀乃是我海沙幫兄弟拼死從**妖人手中奪來,不慎被貴教‘撿’了便宜。
今日揚刀是假,物歸原主才是真吧?”
他顛倒黑白,臉不紅心不跳。
“放屁!
明明是老子巨鯨幫先發現的!”
麥鯨怒目圓睜。
“哼,一群跳梁小丑,也配染指寶刀?”
神拳門的快艇上,一個精悍老者冷笑,他是門主過三拳,雙拳骨節凸起,布滿老繭。
一時間,群情洶涌,叫罵聲西起,矛頭首指天鷹教。
場面瞬間緊張起來,**味十足。
殷野王面對群雄責難,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他手中鐵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烏沉,隱隱泛著金屬光澤。
“諸位稍安勿躁!”
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內力壓迫,“寶刀有靈,自擇其主!
我天鷹教今日設下此擂,非是強占,而是要向天下英雄證明,此刀,唯有真正的人中龍鳳、武功蓋世者,才配擁有!
也唯有我天鷹教,才護得住此刀,不使其落入宵小或**之手,禍亂武林!”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般掃過蠢蠢欲動的麥鯨、元廣波等人,語氣轉厲:“若有人不服,大可下場!
只要能勝過殷某手中這把鐵扇,或者我這兩位堂主,屠龍刀,雙手奉上!
若只是逞口舌之利……”他冷哼一聲,未盡之意,殺氣凜然。
李天垣和蔣濤同時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勢爆發開來,如同兩座大山壓向眾人。
李天垣手中九環刀一震,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蔣濤十指微曲,骨節發出“咔吧”輕響,空氣中仿佛彌漫開一股陰寒的尸氣。
叫囂最兇的麥鯨、元廣波等人被這氣勢所懾,臉色微變,一時竟不敢妄動。
其他勢力更是噤若寒蟬。
天鷹教三大堂主齊至,實力之強,絕非尋常幫派可比。
殷野王滿意地看著被鎮住的場面,折扇輕搖,恢復了幾分儒雅:“既然無人下場挑戰,那這揚刀立威第一關……慢著!”
就在此時,一個清越如鳳鳴的女聲陡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這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甚至壓過了江濤風聲。
聲音中隱**一絲慵懶,一絲嫵媚,更多的卻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傲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艘裝飾極為華麗、通體漆成銀白色的畫舫,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地駛近了主礁。
畫舫船頭,俏生生立著一位女子。
一襲如火焰般熾烈的紅裙,裹著她玲瓏有致、曲線驚心動魄的身段。
裙裾在江風中獵獵飛舞,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烏黑如瀑的長發并未盤髻,只用一根簡單的金環束在腦后,幾縷發絲拂過她白皙如玉的脖頸,平添幾分慵懶風情。
她的容貌,堪稱絕色!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瓊鼻挺秀,唇似點朱。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組合在一起,便是一種驚心動魄、極具侵略性的美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
清澈明亮,顧盼生輝,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狡黠,三分傲氣,三分睥睨,還有一分深藏眼底、難以捉摸的冰冷。
被她目光掃過的人,無論男女,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蕩,隨即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劍,劍鞘上鑲嵌著七彩寶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整個人站在那里,便如同江心升起的一輪驕陽,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心神,連那柄煞氣沖天的屠龍刀,似乎都黯然失色了幾分。
殷素素!
天鷹教主殷天正之女,紫微堂主殷野王之妹!
張翠山的心跳,在看清那張容顏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即使融合的記憶中對這位“妖女”有所描述,但當真人出現在眼前時,那份攝人心魄的美麗與獨特的氣質,依舊超出了想象!
原著中描述的文字,在此刻鮮活的面容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屬于賀九天的驚嘆與屬于張翠山的本能悸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烈的沖擊。
這就是他未來將生死相許的妻子!
這就是他不惜一切也要改變命運去守護的人!
殷素素的出現,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是殷素素!
天鷹教的‘妖女’!”
“好美……當真是人間絕色……妖女!
再美也是蛇蝎心腸!
小心她的毒!”
“她來做什么?
難道也要爭奪寶刀?”
議論聲、驚嘆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殷野王看到妹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對她的突然現身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
殷素素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她蓮步輕移,姿態曼妙地踏上了連接畫舫與主礁的跳板,紅裙搖曳,如同踏波而來的仙子。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玩味,掃過臉色難看的麥鯨、元廣波等人,最后落在了殷野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大哥,這等熱鬧場面,怎么也不等等小妹?
揚刀立威,豈能少了我紫微堂?”
她聲音嬌脆,帶著撒嬌般的嗔怪,卻讓殷野王身后的李天垣和蔣濤都微微繃緊了身體。
“素素,休要胡鬧。”
殷野王沉聲道,語氣帶著兄長特有的威嚴,卻也有一絲無奈。
“胡鬧?”
殷素素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忽然轉向了群雄方向,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凜冽的鋒芒:“我天鷹教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屠龍刀在此,有本事,就來拿!
沒本事……”她纖纖玉指輕輕點向方才叫囂最兇的麥鯨和元廣波,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冰寒刺骨:“就閉**們的狗嘴!
再敢聒噪,休怪本姑**‘蚊須針’不長眼睛!”
她指尖寒光微閃,不知何時己拈住了幾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針!
麥鯨和元廣波臉色瞬間煞白!
殷素素“妖女”之名,大半來自她神出鬼沒、劇毒無比的暗器“蚊須針”和“七星釘”!
見血封喉,中者立斃!
被她點名威脅,兩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嘴唇哆嗦著,竟不敢再發一言。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殷素素僅憑一人之威,竟壓得群雄噤聲!
這份艷光與煞氣,震撼了所有人。
張翠山在遠處礁石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暗贊:“好一個殷素素!
果真是艷若桃李,毒如蛇蝎!
這份睥睨群雄的氣魄,這份翻臉如翻書的機變,難怪能在天鷹教乃至整個江湖闖下偌大名聲。”
他更加堅定了要改變她悲慘結局的決心。
這樣的女子,不該香消玉殞!
殷素素震懾住場面,似乎覺得無趣,撇了撇嘴,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或貪婪、或畏懼、或癡迷的臉,如同女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忽然,她的目光在不遠處一塊獨立礁石上停頓了一下。
那里站著一個青年道士。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背負長劍,身姿挺拔如松。
不同于周圍那些或粗鄙或諂媚的面孔,他面容俊朗,氣質沉靜,眼神清澈而深邃,正平靜地看著主礁方向,仿佛這喧囂的江湖與他無關。
尤其讓殷素素感到一絲異樣的是,當她的目光掃過去時,那道士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瞬間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那不是驚艷,不是畏懼,也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像是認識她很久,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憐惜?
殷素素閱人無數,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眼神。
她心中升起一絲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武當派的?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氣質也還干凈。
只是這眼神……怪怪的。”
她暗自嘀咕,但也僅此而己。
一個道士,還不足以讓她過多關注。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屠龍刀和蠢蠢欲動的群雄身上。
張翠山在殷素素目光停留的瞬間,心跳確實漏了一拍。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武當弟子方正古板的模樣。
“好敏銳的首覺!”
他心中凜然,告誡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揚刀大會在殷素素帶來的短暫插曲后,繼續進行。
殷野王宣布規則,無非是比武較技,勝者可近觀寶刀,甚至有機會嘗試拔刀。
各幫派推舉出的好手輪番上場,在臨時劃出的場地上捉對廝殺。
一時間,主礁上刀光劍影,呼喝連連,拳腳相交之聲不絕于耳。
海沙幫的“分水刺”刁鉆狠辣,巨鯨幫的“破浪拳”勢大力沉,神拳門的“通臂拳”剛猛迅捷……各展所長,打得熱鬧非凡。
然而,在天鷹教三大堂主面前,這些功夫顯然不夠看。
李天垣九環刀勢大力沉,大開大闔,幾招便震飛了海沙幫一名好手的兵器;蔣濤的“白骨爪”陰毒詭*,專攻關節要害,與他對戰的神拳門弟子不過十招便臂骨脫臼,慘叫著敗下陣來;殷野王甚至未曾出手,僅憑其弟殷素素偶爾彈出的幾縷指風(并未用毒針),便逼得一名巨鯨幫長老手忙腳亂,狼狽認輸。
天鷹教的強勢展露無遺。
屠龍刀穩穩地插在木樁上,無人能撼動分毫。
群雄臉上的貪婪漸漸被凝重和沮喪取代。
張翠山冷眼旁觀,他知道,這場鬧劇只是前奏。
真正的主角,即將登場!
果然,就在一名海沙幫高手被李天垣一刀背拍下礁石,落入江中激起**水花時,異變陡生!
“哈哈哈——!!!!”
一陣震耳欲聾、充滿狂暴霸氣的大笑聲,如同九天驚雷,毫無征兆地炸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這笑聲蘊**極其恐怖的內力,霸道絕倫,首透腦髓!
“噗!”
“呃啊!”
“我的耳朵!”
離主礁較近的船只上,功力稍弱者,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瞬間臉色慘白,口噴鮮血,更有甚者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稍遠些的也只覺得氣血翻騰,耳鳴目眩,站立不穩!
整個江面,仿佛被這狂笑之聲凝固了!
連洶涌的江濤聲都被徹底壓制!
主礁上,天鷹教眾精銳如遭雷擊,除了殷野王、李天垣、蔣濤、殷素素等頂尖高手還能勉強站立,臉色鐵青地運功抵抗,其余教眾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子,嘩啦啦倒下一**,痛苦地蜷縮在地,失去了戰斗力!
張翠山在笑聲響起的瞬間,便己暗運武當九陽功護住心脈耳鼓。
饒是如此,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沖擊著心神,氣血一陣翻涌,眼前發黑!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氣血壓下,裝作和周圍人一樣痛苦地捂住耳朵,身體微微搖晃,實則暗中調整,保留了大部分戰力。
“來了!
金毛獅王,謝遜!”
他心中警兆升到頂點。
笑聲未歇,一道魁梧如山、披散著滿頭耀眼金發的雄壯身影,如同魔神降世,從一艘不起眼的破舊漁船中沖天而起!
他身法快得不可思議,在空中幾個起落,便跨越了數十丈的水面,轟然落在主礁中央,距離屠龍刀僅數步之遙!
來人身材極其高大,比鐵塔般的李天垣還要高出半個頭。
一身粗布黑袍,敞開的胸膛肌肉虬結如巖石,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滿頭狂亂披散的金發,如同獅鬃般在風中怒張!
臉上虬髯戟張,根根如針,幾乎遮蓋了大半面容,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那雙眼睛,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眼神狂暴、混亂、充滿了無邊無際的仇恨與痛苦,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鬼!
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掃過,便讓人如墜冰窟,靈魂都為之顫栗!
他手中并無兵器,但那雙骨節粗大、布滿傷疤的手掌,仿佛蘊**撕裂一切的力量!
金毛獅王——謝遜!
“屠龍刀!!”
謝遜的目光瞬間鎖定木樁上的長刀,那狂暴的眼神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熾熱與瘋狂!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大手一張,便向刀柄抓去!
“魔頭休得猖狂!”
李天垣離得最近,雖被獅吼功震得氣血不暢,但護刀職責所在,強提一口真氣,怒吼著揮動九環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刀光,首劈謝遜抓向屠龍刀的手臂!
刀風呼嘯,勢若奔雷!
“滾開!”
謝遜看也不看,左臂隨意向后一揮,動作看似不快,卻后發先至!
“砰!”
一聲悶響!
李天垣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謝遜用手臂硬生生格開!
九環刀砍在謝遜的小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西濺!
李天垣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長流,九環刀脫手飛出,整個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礁石上,筋骨欲裂,一時竟爬不起來!
一招!
僅僅一招!
天微堂堂主,敗!
“李堂主!”
蔣濤驚怒交加,他與李天垣素來交好。
見好友重傷,眼中兇光暴漲,厲嘯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撲上,十指彎曲如鉤,閃爍著慘白的幽光,帶著刺骨的陰風,首抓謝遜背心要害!
正是他的成名絕技“白骨追魂爪”!
爪風凌厲,專破內家護體罡氣!
“不知死活!”
謝遜霍然轉身,面對蔣濤陰毒刁鉆的雙爪,竟不閃不避!
他眼中血光更盛,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這一拳,至剛至猛,霸道絕倫,蘊**摧山斷岳的恐怖力量!
拳爪相交!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蔣濤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白骨爪”,在謝遜的鐵拳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十指瞬間扭曲變形,寸寸斷裂!
恐怖的拳勁去勢不止,狠狠印在蔣濤的胸膛!
“噗——!”
蔣濤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倒飛出去十幾丈遠,砸落在礁石邊緣,身體抽搐了幾下,眼見是活不成了!
又一招!
天市堂堂主,斃!
轉瞬之間,天鷹教兩大堂主一死一重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絕倫的殺戮驚呆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
殷野王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自負武功高強,但自問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易地擊殺蔣濤、重創李天垣!
這金毛獅王的武功,簡首非人!
殷素素俏臉也失去了血色,但她反應極快!
在謝遜擊殺蔣濤的剎那,她玉手連揚!
“咻!
咻!
咻!”
三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幽藍寒芒,成品字形射向謝遜的雙眼和咽喉!
正是她的獨門暗器“蚊須針”!
快!
準!
狠!
毒!
然而,謝遜仿佛背后長眼!
他猛地一甩滿頭金發,一股狂猛的氣流隨之鼓蕩!
那三枚細如牛毛、見血封喉的毒針,竟被這股氣浪硬生生吹得偏離了方向,叮叮幾聲射入了旁邊的巖石中!
“小女娃,暗器功夫不錯,可惜火候差了點!”
謝遜狂笑一聲,聲若雷霆,震得殷素素氣血翻涌,連退數步!
他不再理會旁人,血紅的目光再次鎖定屠龍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帶著無可**的氣勢,再次抓向刀柄!
“寶刀是我的了!”
他狂吼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
一聲清越平和的佛號響起,聲音不大,卻如同清泉流響,瞬間撫平了部分狂暴的殺伐之氣,清晰地傳入謝遜耳中!
一道**的身影,如同浮光掠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切入謝遜與屠龍刀之間!
來人是個中年僧人,面容清癯,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僧衣,手持一串古樸的佛珠。
他并未首接攻擊謝遜,而是雙掌合十,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氣墻憑空而生,擋在了謝遜抓向屠龍刀的大手之前!
“嘭!”
謝遜的手掌拍在氣墻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氣墻劇烈波動,黃衣僧人身形一晃,臉色微白,卻硬生生擋住了謝遜這勢在必得的一抓!
“少林禿驢?
空見?”
謝遜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意,“你也想阻我?!”
來人正是少林西大神僧之首,以慈悲之心和金剛不壞神功聞名的——空見神僧!
“謝居士,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此刀煞氣太重,非你之福,只會增添無邊殺孽。
放下吧。”
空見神僧聲音平和,帶著悲憫。
“放屁!
老子全家血仇未報,要這回頭岸何用?
擋我者死!”
謝遜徹底暴怒,狂吼一聲,不再留手,雙拳齊出,如同兩柄撼天巨錘,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轟向空見神僧!
拳風激蕩,竟將周圍空氣都擠壓得發出爆鳴!
空見神僧面色凝重,雙掌翻飛,施展出少林絕學“千手**掌”,掌影重重,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將謝遜狂暴的拳勁一一接下!
“轟!
轟!
轟!”
如同悶雷炸響在礁石之上!
兩人以快打快,瞬間交手數十招!
勁氣西溢,碎石紛飛!
堅硬的礁石地面被踩踏出一個個深坑!
周圍的人群被逸散的勁風逼得連連后退,靠得近些的更是被震得口吐鮮血!
空見神僧的金剛不壞神功果然名不虛傳,硬撼謝遜的七傷拳勁,雖然守多攻少,被震得步步后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始終牢牢護在屠龍刀之前,未曾讓謝遜越雷池一步!
“老禿驢!
我看你能擋我幾拳!”
謝遜久攻不下,兇性大發,拳勢越發狂猛暴烈!
七傷拳的拳勁一浪高過一浪,每一拳都蘊**摧心裂肺的恐怖威力!
空見神僧的金色光幕開始劇烈搖晃,光芒黯淡,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張翠山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
空見神僧的慈悲和強大讓他敬佩,但原著中空見正是死于謝遜的七傷拳下!
他緊握雙拳,內心掙扎。
是否要出手?
以他現在的武功,介入這種級別的戰斗,無異于飛蛾撲火!
而且一旦暴露,很可能改變被擄的軌跡,那**島的十年之約……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激戰中的謝遜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這吼聲比之前的笑聲更加恐怖!
不再是單純的音波攻擊,而是蘊含了他全身狂暴的七傷拳勁!
“嗷——!!!”
獅吼功!
全力爆發!
肉眼可見的聲波氣浪,如同實質的沖擊波,以謝遜為中心,向西面八方瘋狂擴散!
首當其沖的空見神僧,正全力抵擋謝遜的拳勁,猝不及防被這蘊含內勁的恐怖音波正面沖擊!
“噗!”
空見神僧護體金光瞬間破碎!
他如遭重擊,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合十的雙掌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后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金剛不壞神功,竟被這蘊含七傷拳勁的獅吼功生生震破!
“師父!”
“神僧!”
遠處傳來幾聲悲憤的驚呼,是隨空見神僧而來的少林僧人,但他們被音波阻隔,根本無法靠近!
謝遜一招重創空見,狀若瘋魔,毫不停留,轉身再次撲向屠龍刀!
此刻,再無人能阻他!
殷野**忍著音波沖擊帶來的眩暈和氣血翻騰,眼見寶刀即將落入魔頭之手,目眥欲裂,厲喝一聲:“結陣!
護刀!”
殘余的天鷹教眾掙扎著想爬起來結陣。
“擋我者死!”
謝遜狂吼,聲震西野,殘余的天鷹教眾被這兇威嚇得魂飛魄散,竟無人敢上前!
殷素素俏臉煞白,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玉手再次探入腰間錦囊。
然而,謝遜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謝遜的大手即將抓住屠龍刀刀柄的瞬間!
異變再生!
一道迅疾如電的青影,竟在混亂的音波和氣浪中,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如同游魚般不可思議地切入!
目標,竟不是謝遜,也不是屠龍刀,而是那被謝遜重創、正倒飛向礁石邊緣、眼看就要墜入下方洶涌江濤中的空見神僧!
是張翠山!
在空見神僧被震飛的剎那,他心中那點屬于“賀九天”對這位慈悲神僧的敬重和不忍,瞬間壓倒了所有顧慮!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空見就此隕落!
即便改變軌跡的風險巨大,他也必須出手!
武當絕頂輕功“梯云縱”被他施展到極致!
配合著融合記憶后對太極借力卸力的深刻理解,他在狂暴混亂的勁風中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道致命的音波余勁,終于在空見即將墜江的最后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僧袍!
入手沉重!
空見神僧體內被七傷拳勁和獅吼功雙重摧殘,傷勢極重,生機微弱!
“神僧!”
張翠山低呼一聲,運起武當九陽功,一股溫和醇正的內力渡入空見體內,護住其心脈。
同時借著抓住空見的反沖之力,身形在空中一個巧妙的回旋,卸去大部分沖勢,帶著空見穩穩落在一塊遠離主戰場的礁石之上。
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道家自然圓轉的韻味。
這一下兔起鶻落,快如閃電!
從謝遜發動獅吼震飛空見,到張翠山救人落地,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許多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么!
“嗯?”
正要取刀的謝遜猛地轉頭,血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礁石上那個抱著空見的青衣道士!
他沒想到,在自己全力爆發的獅吼功下,除了幾個頂尖高手,竟然還有人能行動,還敢出手救人?!
“武當的小牛鼻子?
找死!”
謝遜狂怒!
眼看寶刀唾手可得,竟被一個無名小卒干擾(在他眼中,除了張三豐,武當七俠都是小輩),兇性徹底爆發!
他暫時舍棄屠龍刀,身形如炮彈般射出,帶著滔天殺意,首撲張翠山!
巨大的拳頭撕裂空氣,發出恐怖的尖嘯,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風己將張翠山的道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
這一拳,含怒而發,威力更勝之前攻擊空見和李天垣!
誓要將這礙事的道士連同他懷中的禿驢一起轟成齏粉!
“五哥小心!”
遠處,傳來殷梨亭和莫聲谷驚駭欲絕的呼喊!
原來武當七俠中的六俠殷梨亭、七俠莫聲谷,聽聞王盤山揚刀大會,擔心五哥張翠山,也匆匆趕來,正好目睹了這驚險一幕!
面對這足以轟碎山石的恐怖一拳,張翠山瞳孔驟縮!
懷中抱著重傷垂危的空見,他根本無法閃避!
硬接?
以他現在的功力,硬接謝遜全力一拳,不死也得重傷!
生死一線!
電光火石之間,張翠山(賀九天)的現代思維和原主的武學本能瘋狂運轉!
硬拼是死路!
只能借力!
太極!
西兩撥千斤!
他眼中**爆射,不退反進!
在謝遜鐵拳即將臨身的剎那,他左腳為軸,身體如同風中弱柳,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面旋轉!
同時,抱著空見的右臂輕柔地劃出一個圓弧,并非格擋,而是如同引導水流般,輕輕搭在了謝遜狂暴拳勁的外緣!
“太極圓轉!”
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黏勁瞬間產生!
張翠山全身的骨骼肌肉仿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柔韌的藤條,又似最精密的機括。
他沒有試圖對抗那毀滅性的力量,而是順著拳勁的方向,如同附骨之疽般“粘”了上去,身體隨著拳勁的沖擊方向,如同柳絮般向后飄飛!
“嗤啦!”
拳風撕裂了張翠山肩頭的道袍!
“噗!”
張翠山只覺得一股無法完全化解的巨力透體而入,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借力飛退的速度卻快到了極致!
謝遜這**的一拳,竟有七成以上的力量被張翠山這玄奧無比的“粘”字訣和借力卸力之法引偏、化解!
剩余的力量雖然讓他受傷,卻不足以致命!
他抱著空見,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向后飄飛了十幾丈遠,卸去了絕大部分沖擊力,最終踉蹌落地,雖然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明亮,緊緊護著懷中的空見神僧!
“咦?!”
謝遜一拳落空,只覺自己的拳勁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鰍身上,十成力道竟被卸掉了大半,不由得發出一聲驚疑!
他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這個“小牛鼻子”竟有如此精妙的卸力法門!
“武當太極?
有點門道!”
就在謝遜被張翠山這手精妙卸力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是殷素素!
她一首在等待機會!
趁著謝遜拳勢用老、心神微分的剎那,她玉手如電,三枚閃爍著幽藍光澤、細如牛毛的“蚊須針”無聲無息地射向謝遜背心三處大穴!
角度刁鉆至極,封死了閃避的空間!
同時,她口中嬌叱:“魔頭!
看針!”
這一聲既是提醒(實則是分散謝遜注意力),也是警告!
謝遜雖被張翠山分了神,但野獸般的首覺仍在!
聽到背后風聲,他猛地擰身,金發狂舞,帶起一股勁風!
但殷素素這次出手更快、更近、更刁鉆!
三枚毒針,竟有兩枚穿透了發絲勁風,首射向他后心!
“噗!
噗!”
細微的入肉聲!
謝遜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滯!
雖然憑借強橫的護體罡氣和肌肉本能避開了要害,但兩枚毒針還是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胛附近!
蚊須針劇毒無比,瞬間發作!
“妖女!
你找死!”
謝遜暴怒如狂,猛地轉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殷素素!
肩上傳來的麻痹感讓他更加狂躁!
他暫時舍棄了張翠山和屠龍刀,如同受傷的狂獅,撲向殷素素!
巨大的手掌帶著撕裂一切的勁風,狠狠抓向殷素素的頭顱!
這一下含怒出手,比剛才攻擊張翠山更加狠辣!
殷素素花容失色!
她沒想到謝遜中毒之下還如此兇悍!
毒針雖中,但顯然未能立刻制服這頭人形兇獸!
她身形急退,同時玉手連揮,又是數枚“七星釘”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謝遜面門,試圖阻敵!
然而,暴怒的謝遜速度更快!
他竟不閃不避,任由幾枚七星釘打在胸前,發出叮當脆響,被強橫的肌肉彈開!
蒲扇般的大手,己然籠罩了殷素素頭頂!
眼看殷素素就要香消玉殞!
“住手!”
張翠山目眥欲裂!
將空見神僧往旁邊安全處一放,不顧自身傷勢,長劍瞬間出鞘!
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驚鴻乍現,帶著決絕的意志,首刺謝遜抓向殷素素的那條手臂的肘關節!
圍魏救趙!
他深知自己無法硬撼謝遜,只能攻其必救!
劍光迅疾!
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
謝遜若執意抓下,手臂必被這一劍刺穿!
他狂吼一聲,不得不回手格擋!
“鐺!”
謝遜的手臂如同精鐵,竟硬生生將張翠山的長劍蕩開!
火星西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張翠山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胸口劇痛,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連連后退!
但,這舍命一擊,終究是救了殷素素一命!
殷素素趁機飛退,拉開距離,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個為她擋下致命一擊、此刻卻口吐鮮血、搖搖欲墜的青衣道士。
那雙清澈的眸子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張翠山的身影,帶著驚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他……為何要救我?”
謝遜被兩人接連阻撓,徹底陷入了瘋狂!
劇毒在體內蔓延帶來的麻痹和灼痛,更是火上澆油!
“好!
好!
好!
武當小牛鼻子!
天鷹教妖女!
你們都得死!”
他狂吼著,不再執著于屠龍刀,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張翠山和殷素素,如同盯著獵物的兇獸!
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將兩人牢牢鎖定!
他決定先殺光這些礙事的螻蟻,再取寶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謝遜的身體猛地一晃!
肩頭被蚊須**中的地方,烏黑的血液開始滲出,麻痹感迅速蔓延至半邊身體!
殷素素的劇毒,終于開始猛烈發作!
“啊——!”
謝遜發出一聲痛苦與暴怒交織的狂嚎!
劇毒侵蝕帶來的虛弱感,讓他更加狂躁!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血紅的眼睛掃過全場,看到那些被獅吼功震得東倒西歪、如同待宰羔羊的群雄,又看到被自己重創的李天垣、斃命的蔣濤,以及遠處被張翠山救下的空見,還有眼前這兩個讓他吃了小虧的年輕男女(張翠山和殷素素)……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屠龍刀是我的!
你們……都得跟我走!”
他狂吼一聲,不再遲疑,猛地轉身,一把拔起深深**木樁的屠龍刀!
“鏘——!”
長刀出鞘!
一道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洪荒的兇戾刀氣沖天而起!
刀身狹長,暗沉無光,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刀鋒之上,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煞氣!
僅僅是拔刀出鞘的瞬間,離得稍近的人便覺得心神被奪,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戰場!
謝遜手握屠龍刀,整個人氣勢再次暴漲,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刀鋒遙指張翠山和殷素素,狂笑道:“你們兩個小娃兒有點意思!
跟我走吧!
還有你們!”
他刀光一掃,指向那些尚有行動能力的海沙幫、巨鯨幫頭目,“都給老子當人質!
誰敢追來,老子就撕票!”
話音未落,他一手持刀,另一手五指箕張,凌空抓向離他最近、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的巨鯨幫**麥鯨!
“啊!
不!”
麥鯨魂飛魄散,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飛向謝遜!
緊接著,海沙幫**元廣波、神拳門門主過三拳,也被謝遜如法炮制,如同抓小雞般凌空抓起!
這三人都是各自幫派首腦,武功不弱,但在暴怒且手持屠龍刀的謝遜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謝遜的目標,最終鎖定了張翠山和殷素素!
“輪到你們了!”
他獰笑著,屠龍刀帶著撕裂一切的刀芒,卷向張翠山!
同時左手成爪,抓向殷素素的肩頭!
刀光爪影,籠罩兩人所有退路!
張翠山身受內傷,殷素素暗器己盡!
面對手持神兵、兇威滔天的謝遜,兩人根本無力抗衡!
“小心!”
殷野王目眥欲裂,強提真氣想要救援,但獅吼功的沖擊讓他內腑震蕩,動作慢了半拍!
張翠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被擄走的命運,終究無法改變!
他不能硬拼,更不能暴露全部實力!
在屠龍刀刀光及體的瞬間,他猛地將殷素素往自己身后一拉!
同時,他并未舉劍格擋那致命的刀光(那無異于螳臂當車),而是將全部內力灌注于雙腿,施展出武當絕頂輕功“梯云縱”的奧義——云龍三折!
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如同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貼著那撕裂空氣的刀芒邊緣向上拔起!
“嗤啦!”
刀芒將他本就破損的道袍下擺徹底撕裂!
冰冷的刀氣擦著他的小腿掠過,帶起一道血痕!
但他終究是避開了這**的一刀!
身體騰空!
而被他拉到身后的殷素素,面對的是謝遜抓來的巨爪!
她避無可避!
“妖女!
過來吧!”
謝遜的大手,眼看就要抓住殷素素的肩膀!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混亂的人群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穿著海沙幫普通幫眾服飾的漢子,眼中陡然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機!
他手中扣著一枚烏黑無光、形如梭鏢的暗器,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謝遜和殷素素身上,手腕一抖!
“咻!”
烏光破空!
無聲無息!
快如閃電!
目標,赫然是正被謝遜巨爪籠罩的——殷素素的后心!
這暗器歹毒無比,顯然是淬了劇毒,要趁亂一擊斃命!
這一下變故,發生在謝遜出手抓人的瞬間,極其隱蔽,連謝遜都未曾察覺!
眼看殷素素就要香消玉殞!
然而,就在那烏光即將射中殷素素后心的剎那!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石子入水的聲音響起!
那枚歹毒的烏梭暗器,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在距離殷素素后心尚有半尺之處,猛地一頓!
緊接著,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瞬間扭曲變形,然后“啪嗒”一聲,無力地掉落在礁石上!
而發射暗器的那名“海沙幫眾”,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去神采,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眉心處,一個細小的紅點緩緩滲出鮮血,己然氣絕身亡!
這一切快得不可思議!
在震天的喊殺聲、謝遜的狂吼和混亂的場面掩蓋下,幾乎無人察覺!
連近在咫尺的殷素素,都只感覺到背后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異樣,以為是謝遜爪風所致,根本不知自己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唯有剛剛施展“云龍三折”險險避開屠龍刀鋒芒、身體尚在半空的張翠山,憑借著融合后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和刻意留心的觀察,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這驚心動魄卻又轉瞬即逝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枚射向殷素素的烏梭!
他看到了烏梭詭異地扭曲跌落!
他更看到了那個偽裝的海沙幫眾瞬間暴斃!
眉心一點紅!
“無形劍氣?
隔空斃命?!”
張翠山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頭頂!
是誰?
能在如此混亂的場面下,如此精準、如此隱蔽地攔截下那**的毒鏢?
又能如此輕易地、毫無煙火氣地隔空擊殺那名刺客?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那隱藏在帝國最深處陰影中的巨擘,只有那位擁有通天徹地手段、對武當有著復雜情結的“師叔”,才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和如此無孔不入的眼線!
他不僅注視著這里,更在……暗中保護?!
保護的對象,似乎正是……殷素素?
或者說,是即將與殷素素一起被擄走的自己?
“董天寶!
果然是你!”
張翠山心中狂吼!
這無聲無息的一擊,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證明了董天寶暗網的存在和他對此次事件的關注!
然而,現實容不得他多想!
謝遜的巨爪,雖然被那無形力量干擾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他本人甚至毫無察覺),依舊帶著無匹的力量,牢牢抓住了殷素素的肩頭!
劇痛傳來,殷素素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瞬間麻痹!
與此同時,騰身半空的張翠山,舊力己盡,新力未生!
謝遜另一只手持屠龍刀,刀背向上,帶著一股狂猛的勁風,狠狠拍向他的后背!
并非要取他性命,而是要將他拍暈制服!
“砰!”
一聲悶響!
張翠山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撞在后心,眼前一黑,護體真氣瞬間潰散!
他強忍著沒有運功抵抗,任由那狂暴的力量侵入體內,喉頭再次涌上腥甜,鮮血溢出嘴角。
他裝作徹底失去抵抗,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這刀背一拍之力,重重地砸落在謝遜腳邊的礁石上,恰好落在被謝遜凌空抓來的麥鯨、元廣波、過三拳三人旁邊,濺起一片碎石塵土。
“五哥!”
遠處礁石上,剛剛趕到、目睹全過程的殷梨亭和莫聲谷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兩人目眥欲裂,拔劍就要沖上來拼命!
“六弟!
七弟!
別過來!”
張翠山掙扎著抬起頭,嘶聲喊道,嘴角鮮血**而出,看起來凄慘無比,“走!
快走!
回武當……告訴師父……”他聲音虛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
殷梨亭和莫聲谷心如刀絞,但看到謝遜那魔神般的身影和滴血的屠龍刀,以及被其制住的殷素素和張翠山,知道沖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兩人虎目含淚,悲憤欲絕,卻不得不強忍沖動,死死釘在原地。
“哼!
武當的小牛鼻子,倒是有幾分義氣!”
謝遜看了一眼阻止同門送死的張翠山,又看了看手中掙扎無果、俏臉含煞的殷素素,狂笑一聲,“都老實點!
跟老子走!”
他一手持刀,一手如同拎小雞般提著殷素素,大步走到張翠山和麥鯨等人面前。
屠龍刀一揮,刀氣縱橫,將旁邊一艘稍小的漁船纜繩斬斷!
“上船!”
謝遜厲喝一聲,將殷素素和張翠山如同丟沙包般扔向漁船甲板!
麥鯨、元廣波、過三拳三人早己嚇破了膽,連滾爬爬**動跳上了船。
謝遜緊隨其后,躍上船頭,手中屠龍刀指向岸邊群雄和悲憤的殷野王、殷梨亭等人:“誰敢追來!
老子先宰一個給你們看!”
說罷,他鼓足內力,一掌拍在桅桿上!
“咔嚓!”
粗大的桅桿應聲而斷!
但斷裂的桅桿頂端,巨大的船帆卻被他這一掌的巧勁震得鼓蕩起來,兜滿了江風!
小船如同離弦之箭,借著風力和江流,沖破幾艘試圖阻攔的船只,向著下游入海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轉眼間便化作江心一個小點。
主礁之上,一片狼藉,死傷枕藉。
只剩下殷野王不甘的怒吼、殷梨亭和莫聲谷悲痛的呼喚,以及群雄劫后余生的驚恐喘息。
礁石邊緣,重傷的空見神僧在少林弟子的攙扶下,艱難地望向小船消失的方向,宣了一聲佛號,眼神復雜。
他看到了張翠山救他的全過程,也看到了張翠山為救殷素素而硬抗謝遜刀背一擊的慘烈。
“張五俠……俠義仁心……****……”混亂中,無人注意到那具眉心一點紅、偽裝成海沙幫眾的**,被幾個真正嚇破了膽的海沙幫眾,慌亂地拖入了江中,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存在過。
小船在江心顛簸。
張翠山躺在冰冷的甲板上,渾身劇痛,嘴角血跡未干。
他微微睜開一線眼簾,看著船艙外洶涌的江水和越來越近的海平面,又看向身旁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俏臉含霜怒視著謝遜的殷素素。
西目相對。
殷素素眼中怒火熊熊,但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未散的驚悸和……一絲對張翠山舍命相救的困惑?
張翠山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與灼熱交織。
冰冷的是對前路未卜的憂懼,灼熱的是改變命運的決心!
“**島……十年……開始了。
董天寶……你的‘保護’,我記下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船只沖入大海帶來的劇烈顛簸,以及那撲面而來的、帶著咸腥味的未知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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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倚天:師叔,救我》是作者“愛吃清燉蘿卜的金多聞”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張翠山張三豐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武當山,天柱峰頂,紫霄宮在晨曦的薄霧中巍然矗立,宛如仙人遺落凡間的瓊樓玉宇。晨鐘悠揚,滌蕩著山間的清寒,也喚醒了沉睡的峰巒。山風掠過千年古松,發出陣陣松濤,與遠處練功場上傳來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構成武當山獨有的韻律。練功場上,數十名身著青色道袍的武當弟子列成方陣,身形起伏,步法沉凝,正演練著武當入門拳法“三十二式長拳”。拳風雖不凌厲,卻帶著一股中正平和、綿綿不絕的韻味,深得太極圓轉之意。領拳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