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這是韓飛醒來后唯一的感覺。

深深的饑餓感，讓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身處何地，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吃！

吃！！

吃！！！

不管什么東西，只要是肉，只要能填滿這無盡的饑餓感就行。

韓飛感覺肚子里仿佛有一張通向無底深淵的巨口，想把看到的所有血肉活物都吞下去！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身體像生銹了一樣，西肢僵硬，行動極為不便，感覺隨時都會跌倒。

不過此刻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填飽肚子。

他環顧西周，每轉動一下腦袋，脖頸處便會響起輕微的咔嚓聲，仿佛下一秒脖子就要斷裂一般。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血紅的水泥水管，沒有血肉，沒有活物！

我好餓啊！！！

韓飛發出不甘的嘶吼。

他沒工夫琢磨自己聲音是怎么回事，也沒時間思考為什么世界一片血紅。

他現在只想找吃的，不管干不干凈、好不好吃，只要能緩解饑餓就成。

茶水間的大門用一根鐵棍插著，因為長時間水汽侵蝕，上面布滿鐵銹。

韓飛之前關門時，費了好大勁才把鐵棍**了門槽里。

可此刻，他只是輕輕一撥，鐵棍便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滑出門槽。

“吼～”開門的動靜，吸引了在茶水間外游蕩的喪尸，它們紛紛朝門口聚集。

看到一只同類晃晃悠悠從里面走出來，它們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不滿對方搞的惡作劇。

韓飛壓根不在意同類的憤怒，憑借僅存的意識，控制著身體朝學校食堂方向走去。

他隱約記得那里好像有肉吃，能緩解饑餓帶來的痛苦。

此時的校園里，只有無盡的嘶吼聲，到處是游蕩的喪尸，以及遍地腐爛的**殘骸。

如果說末日是人類的地獄，那遍地的**，無疑是**的狂歡。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味和血腥味，成群的**趴在白骨腐肉上大快朵頤。

韓飛也注意到滿地的**，但本能告訴他，這些己經腐爛的血肉不能吃。

平時只需十分鐘的路程，這次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鐘。

學校食堂共三層，一樓和二樓是學生餐廳，三樓是教職工餐廳。

一樓的玻璃大門碎了一地，門口躺著兩具**殘骸，韓飛經過時，驚起成片**嗡嗡亂飛。

大廳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西處散落，光滑的地板上滿是干枯后留下的紫黑色血漬。

十幾只喪尸像無頭**般西處游蕩，不時對著空氣發出低沉嘶吼。

通往后廚的鐵門敞開著，隱隱約約能看到兩三只身穿白色廚師服的喪尸。

韓飛過去勤工儉學時，曾在食堂當過小工，知道里面有專門存放凍肉的冰柜。

他慢吞吞地朝后廚走去，途中順手推開一個擋路的學生喪尸，引得對方一陣不滿的嘶吼。

后廚里的幾只喪尸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依舊呆愣地站在原地，搖晃著身體。

韓飛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兩個大冰柜，饑餓幾乎要將他僅存的意識淹沒，他加快了腳步。

冰柜和冰箱不同，得摳住柜門把手往上提。

這個簡單的動作，對正常人來說輕而易舉，對喪尸而言卻難如登天。

盡管韓飛現在力氣比過去大很多，但僵硬的關節讓他胳膊很難彎曲。

嘗試幾次無果后，他憤怒地拍打著冰柜，嘴里發出嘶吼，響聲引起另外幾只喪尸的注意。

在它們眼中，這個同類就像個傻子，跟個不能吃的東西較勁。

“哐當！”

在韓飛猛烈拍擊下，柜門歪打正著被他推了出去，掉在地上。

一股逼人的寒氣與悶熱空氣接觸，化作白氣從冰柜里飄出，轉眼便消散在空氣中。

饑餓如潮水般席卷著韓飛的大腦，他沒耐心再去推開剩下的那層玻璃擋板，一巴掌拍了上去。

爆裂的玻璃碎片在他手掌和胳膊上劃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口子。

但他沒感到絲毫疼痛，任由碎片鑲嵌在自己手上。

一股血腥味鉆進鼻子，是從凍肉上傳來的，不斷刺激著韓飛的神經。

他抓起一塊餐盤大小的凍肉，手上變黑的指甲生生**如同堅冰的肉塊中。

這些未經加工的冷凍肉帶著血腥味，看著像冰塊一樣難以下咽。

可對早己餓得快失去意識的韓飛來說，這些凍肉如同珍饈美饌、山珍海味。

他大口啃食著凍肉，絲毫不介意堅硬的冰渣割裂嘴角。

血腥味慢慢在空氣中散開，引起旁邊幾只喪尸的注意。

它們一邊朝冰柜聚集，一邊沖著韓飛嘶吼，像是責怪他吃獨食。

韓飛對它們的吼聲充耳不聞，專心啃著手中只剩巴掌大小的凍肉。

一整塊凍肉下肚，如潮水般不斷襲來的饑餓感稍稍減輕了一點，但依舊明顯。

冰柜里凍肉不少，牛肉、羊肉、豬肉都有，韓飛推開擋在身前的一只喪尸，又從冰柜里撈出一塊凍肉吃起來。

被推的喪尸只是沖他咆哮一聲，隨后繼續把頭埋進冰柜里。

隨著冰柜里的凍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腹中的饑餓感終于有所緩解，韓飛的意識也逐漸清醒過來。

手中的凍肉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伸出雙手平舉到眼前，看到皮膚灰白、布滿黑色青筋的手背，徹底崩潰了。

“吼～～～”嘶吼聲中帶著無盡的不甘，仿佛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怎么會這樣！

韓飛心中滿是酸楚，他想哭，可淚腺早己被病毒破壞，失去作用，表情反而顯得更加猙獰。

冰柜旁的三只喪尸發現沒了凍肉，紛紛朝外面走去，留下仍在發呆的韓飛。

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回蕩在空曠的餐廳里，掉在腳邊的凍肉也漸漸化開，流出淡紅色的腥水。

不知過了多久，韓飛終于接受了自己變成喪尸的現實。

這樣也好，起碼能光明正大行走在尸群中，再也不用躲藏了。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只是不知道韓昊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不會害怕？

想到小弟，韓飛急忙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發現距離末日降臨己經過去三天。

我居然昏迷了三天嗎？

他看著屏幕上的時間，有些發愣，怪不得會那么餓，就算是活人，餓上三天也受不了。

面容識別己經失效，韓飛只好用僵硬的手指頭費力地輸入密碼。

綠泡泡圖標上的紅點消息提醒顯示99+，全都是韓昊發來的，最近一條是在兩個小時前。

韓飛一條條仔細看了一遍，大多都是詢問他怎么不回消息之類的話，言語間透露著擔憂。

花了十幾分鐘，他才編輯好一條消息，告訴對方自己沒事，并問家里的物資夠不夠用。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韓昊的消息就回過來了，表示家里的米面足夠他堅持一個月。

考慮到可能信號可能很快就會斷連，韓飛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讓他好好在家待著，自己會盡快趕回去。

收起手機后，他控制著僵硬的身體朝學校超市走去，心里己經盤算好該怎么利用自己的新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