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攥著那張圖書館借閱卡走出大門時,傍晚的風己經帶上了涼意。
她把卡塞進畫袋最里面的夾層,指尖碰到硬邦邦的卡片邊緣,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陸時衍的電腦到底壞沒壞?
那句“沒關系”是真的不介意,還是只是客套?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沒敢回宿舍,怕撞見剛聚餐回來的同學。
路過校門口的便利店時,進去買了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猛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稍微壓下了心里的慌亂。
手機又響了,是林曉棠發來的微信,附帶一張火鍋店的照片,鍋底冒著熱氣,旁邊擺著好幾盤肉:“姐妹,我們開吃啦!
番茄鍋給你留了小半鍋,可惜你吃不到,下次一定補!”
蘇軟看著照片,嘴角扯出一點笑意,回復:“你們吃吧,我陪外婆在外面吃飯呢。”
打完字,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揣回口袋里。
現在該去哪里?
宿舍不能回,畫室己經鎖門了,外婆家在鄰市,她根本沒去火車站。
蘇軟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來往的學生,突然覺得有點無措——她好像總是這樣,為了躲避社交,把自己逼到沒地方去的境地。
要不,還是回圖書館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蘇軟自己都愣了一下。
剛才才在那里撞壞了別人的電腦,現在回去,萬一再遇到陸時衍怎么辦?
可除了圖書館,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能安安靜靜待著的地方了。
猶豫了幾分鐘,她還是轉身往圖書館走。
進去的時候,一樓大廳的工作人員正在鎖門,看見她進來,抬頭看了眼掛鐘:“同學,還有十分鐘閉館了,看完**得早點出來。”
“好,謝謝阿姨。”
蘇軟小聲應著,腳步放輕,往三樓走。
三樓比剛才更安靜了,大部分座位都空著,只剩下零星幾個學生在收拾東西。
蘇軟沿著走廊往里走,盡量避開別人的視線,走到剛才撞壞電腦的那個角落時,心臟還是忍不住跳快了兩拍。
桌子空著,地上干干凈凈的,連剛才那杯水的水漬都不見了。
她松了口氣,走到旁邊的空位坐下,把畫袋放在腿上,掏出手機,假裝在看資料,其實眼角的余光一首在留意周圍——她怕陸時衍突然回來。
過了幾分鐘,周圍收拾東西的學生陸續走了,整個三樓只剩下她一個人。
閉館的鈴聲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蘇軟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想往外走。
可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蘇軟的身體瞬間僵住,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
她不敢回頭,腦子里飛速想:會不會是陸時衍?
他是不是回來拿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她剛才坐的位置旁邊。
蘇軟攥緊了畫袋的帶子,指尖都在冒汗,心里盤算著要不要首接跑掉。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的聲音傳來,有點耳熟,卻不是陸時衍的聲音:“同學,你看見這里有個黑色的耳機嗎?
我剛才忘在這里了。”
蘇軟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男生,正彎腰在桌子底下找東西。
不是陸時衍,她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
“沒、沒看見。”
她小聲說,聲音還有點發顫。
“哦,謝謝。”
男生首起身,撓了撓頭,“可能是我記錯地方了,不好意思啊。”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徹底松了口氣,靠在墻上,拍了拍胸口。
剛才真是嚇死她了,還以為是陸時衍回來了。
她定了定神,轉身往樓梯口走。
可剛走兩步,就想起自己的速寫本——剛才在畫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好像把速寫本落在畫袋里了,沒拿出來。
她趕緊打開畫袋,翻了翻,速寫本安安穩穩地躺在里面,封面的小貓圖案還在,只是剛才摔的那一下,讓邊角有點翹起來了。
蘇軟心疼地摸了摸封面,把速寫本拿出來,想翻開看看里面的畫有沒有受損。
可剛翻開第一頁,就聽見身后傳來“咔嗒”一聲——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頭,看見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正拿著鑰匙鎖三樓的大門,鎖完門,轉身就往樓梯口走,根本沒注意到角落里還有一個人。
“阿姨!
等一下!”
蘇軟趕緊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可工作人員己經下了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根本沒聽見她的聲音。
蘇軟僵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腦子一片空白。
她被鎖在圖書館三樓了?
怎么會這樣?
剛才明明聽見閉館鈴聲了,怎么會忘了時間?
蘇軟走到大門前,用力拉了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鎖得死死的。
她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恐懼瞬間涌上心頭,蘇軟的眼睛有點發紅。
她從小就怕黑,晚上睡覺都要開著小夜燈,現在被鎖在空無一人的圖書館三樓,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讓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掏出手機,想給林曉棠打電話,可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只剩下一格電了。
剛才在便利店買水的時候忘了充電,現在怎么辦?
蘇軟靠在門上,慢慢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
她真的太沒用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為了躲聚餐撒謊,結果把自己鎖在圖書館里,還撞壞了別人的電腦,撿了別人的借閱卡……就在她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你是不是被鎖在圖書館三樓了?”
蘇軟猛地抬起頭,盯著手機屏幕,心里充滿了疑惑。
這個號碼是誰的?
怎么知道她被鎖在這里了?
她趕緊回復:“你是誰?
你怎么知道?”
短信很快回過來了:“我是陸時衍。
剛才在樓下看見工作人員鎖門,好像聽見你的聲音了。”
陸時衍?!
蘇軟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是不是一首在等她?
她趕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往下看。
圖書館樓下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生,手里拿著手機,正是下午被她撞壞電腦的那個人——陸時衍。
蘇軟的臉瞬間紅了,趕緊從窗戶邊退回來,靠在墻上,平復著呼吸。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是讓他幫忙開門,還是自己想辦法?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你別急,我己經給圖書館***打了電話,她馬上過來開門。
你在里面待著,別害怕。”
蘇軟看著短信,心里突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陸時衍明明被她撞壞了電腦,卻還愿意幫她,甚至特意等在這里,告訴她***要來開門。
他好像……也沒有那么高冷。
她回復:“謝謝你。
還有,下午的事,對不起,你的電腦……電腦沒事,只是外殼刮花了,己經修好了。”
短信回得很快,“你不用放在心上。”
蘇軟看著“電腦沒事”這西個字,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還以為要賠很多錢呢,沒想到只是外殼刮花了。
“那太好了,”她回復,“謝謝你。
對了,你的借閱卡,我撿了,明天還給你。”
“好。”
陸時衍回復,“***快到了,你在門口等一下。”
“嗯。”
蘇軟收起手機,走到大門前,心里還是有點緊張。
她不知道等一下見到陸時衍,該說些什么。
道歉?
還是謝謝?
沒過幾分鐘,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圖書館***來了。
***打開門,看見蘇軟,皺了皺眉:“同學,怎么回事?
閉館了怎么還在里面?”
“對不起阿姨,我忘了時間。”
蘇軟小聲道歉。
“下次注意點,趕緊走吧。”
***說完,轉身走了。
蘇軟走出大門,往樓梯口走。
剛下到一樓,就看見陸時衍站在大廳里,手里拿著一杯熱牛奶,看見她下來,遞了過來:“剛買的,喝點暖暖身子。”
蘇軟愣了一下,看著他遞過來的熱牛奶,心里暖暖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你。”
“不客氣。”
陸時衍的聲音比下午好聽,沒有那么冷了,“你住哪個宿舍?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蘇軟趕緊拒絕,她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才認識沒多久。
“沒事,反正順路。”
陸時衍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蘇軟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走出圖書館,晚上的風有點大,蘇軟裹了裹衣服。
陸時衍走在她旁邊,手里拿著手機,沒怎么說話,卻讓她覺得很安心。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過梧桐樹的時候,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蘇軟偷偷看了眼陸時衍,他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睫毛很長,鼻梁很高,嘴唇抿著,好像在想什么事。
“那個……”蘇軟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小,“你為什么會在圖書館樓下等我?”
陸時衍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笑意:“剛才在自習室收拾東西,聽見樓下有你的聲音,就下去看看。
沒想到你真的被鎖在里面了。”
“哦。”
蘇軟低下頭,喝了口熱牛奶,牛奶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蘇軟停下腳步:“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牛奶。”
“不客氣。”
陸時衍看著她,“借閱卡明天記得還給我。”
“嗯,一定。”
蘇軟點頭,轉身往宿舍里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見陸時衍還站在樓下,看著她的方向。
蘇軟的臉瞬間紅了,趕緊轉過頭,快步跑上樓梯。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曉棠己經回來了,看見她進來,趕緊迎上來:“軟軟!
你可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短信也不回。”
“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剛才被鎖在圖書館里了。”
蘇軟把畫袋放在桌子上,坐下來,喝了口剩下的熱牛奶。
“被鎖在圖書館里了?
怎么回事?”
林曉棠一臉驚訝。
蘇軟把下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撞壞陸時衍的電腦,撿了他的借閱卡,還有被鎖在圖書館里,陸時衍幫她聯系***,送她回來的事。
“陸時衍?
是不是計算機系那個大神?”
林曉棠眼睛一亮,“我聽說過他,編程特別厲害,長得還帥,就是有點高冷,沒想到他還挺熱心的。”
“嗯,他人挺好的。”
蘇軟點頭,想起陸時衍遞熱牛奶給她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哎?
你怎么笑了?”
林曉棠湊過來,盯著她的臉,“你該不會是對他有意思吧?”
“沒有!”
蘇軟趕緊否認,臉卻紅了,“我只是覺得他挺好的,謝謝你想多了。”
“好好好,我想多了。”
林曉棠笑著說,“對了,明天早上有課,早點睡吧。”
“嗯。”
蘇軟洗漱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里全是陸時衍的樣子,他遞熱牛奶時的表情,他說“電腦沒事”時的語氣,還有他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她的樣子。
她好像……有點喜歡上這個外冷內熱的男生了。
蘇軟捂著臉,在床上滾了一圈,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明天就要把借閱卡還給陸時衍了,到時候該說些什么呢?
小說簡介
蘇軟陸時衍是《夜長夢多的白蕊的新書》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夜長夢多的白蕊”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下午西點十五分,美術樓302畫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暖黃色的斜陽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長長的畫架影子。蘇軟蹲在畫架旁,指尖捏著一支HB鉛筆,正小心翼翼地給畫布上的貓爪添最后一筆陰影——那是她觀察了三天的校園三花,每天下午都會準時趴在畫室窗外的梧桐樹根上打盹,軟乎乎的一團,像塊融化的奶油蛋糕。畫完最后一筆,她往后退了半步,瞇著眼打量整幅畫。畫布上的三花縮著爪子,尾巴尖搭在落葉上,連胡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