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威儀,像暖陽里裹著的細針,輕輕巧巧就刺破了喜堂內幾乎凝固的空氣。
我渾身一顫,不是裝的。
長公主蕭華陽,先帝最寵愛的**,**也得讓她三分的人物。
她怎么會來?
前世的這場婚宴,她并未出現。
淚眼朦朧間,我依言抬頭。
入目的先是一雙銳利又**幾分興味的鳳眸,金線繡成的鳳凰在她華貴的裙裾上展翅欲飛,幾乎要灼傷人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出乎意料的玩意兒。
“嘖,哭得真可憐。”
長公主紅唇微勾,語氣聽不出是憐憫還是嘲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燕王府仗勢欺人,把新嫁娘給嚇破膽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無聲無息地扇在了柳氏和蘇月柔臉上。
柳氏那強擠出來的笑容徹底僵住,臉色白了又青。
“殿下說笑了,”柳氏慌忙躬身,聲音發緊,“是臣婦管教不嚴,讓小女失儀,沖撞了殿下……沖撞?”
長公主尾音微揚,打斷她,視線慢悠悠地掃過滿地狼藉的佛珠,以及那幾顆格外顯眼的、滾落在地的紫色珍珠,“本宮倒覺得有趣得很。
這國公府的家教,果然別具一格。
主母念經禮佛的珠子,里頭竟藏著**的紫玉珠?
這般‘誠心’,怕是**見了也要驚嘆。”
“噗——”賓客中有人沒忍住,低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柳氏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全靠蘇月柔死死攙著。
那眼神里的毒恨幾乎要凝成實質,將我萬箭穿心。
我瑟縮了一下,哭得更兇,肩膀一抽一抽,像個受盡委屈又不知所措的孩童,嘴里反復念叨:“珠子……斷了……娘**珠子……嗚嗚……我不是故意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一半是演給所有人看,另一半,卻是真的驚悸。
長公主的出現,是完全脫離前世的變數。
而就在這時,我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牽引,越過了雍容華貴的長公主,跌跌撞撞地撞向人群的末端。
他靜立在那里,一身大紅喜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病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燕王府世子,我的新婚夫君,蕭臨淵。
他似乎一首就在那兒,安靜得如同**,可那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淵,此刻正淡淡地望過來。
沒有驚愕,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
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冷的了然。
那目光似淬了冰的刃,精準地剖開我層層疊疊的偽裝,又像暗夜里無聲燃燒的鬼火,冷眼旁觀著這一場我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看穿了。
他絕對看穿了!
從我在花轎中醒來,扯下蓋頭,到方才我“驚慌失措”地撲倒、精準地扯斷那串佛珠……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
他是不是一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表演?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連哭聲都差點梗在喉嚨里。
前世死前的畫面再次洶涌而至——咳出的黑血,冰冷的身體,還有眼前這個人最后那雙沉痛到極致反而顯得平靜無波的眼睛……他此刻的眼神,與前世最后那一刻,微妙地重疊。
為什么?
為什么是這種眼神?
他不該是厭惡我這個癡傻的妻子嗎?
他不該對這場鬧劇感到被羞辱而憤怒嗎?
“哦?”
長公主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眉梢一挑,慵懶的笑意更深,“臨淵也來了?
你這新婦,倒真是給你……給咱們燕王府,添了不少光彩啊。”
她話是對蕭臨淵說,目光卻仍鎖著我,那探究的意味幾乎要將我剝開。
蕭臨淵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帶著病氣的沙啞,卻平穩無波:“姑母說笑了。”
他頓了頓,視線終于從我臉上移開,落在那幾顆紫玉珠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珠子既然碎了,便是不祥。
掃干凈,扔了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卻讓柳氏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臉徹底失了血色。
那是價值連城的**貢珠!
是她掏空了我生母的遺物,藏匿了多年的寶貝!
他竟說……扔了?
而我心底的駭浪卻掀得更高。
他不在乎珍珠,他在乎的是什么?
長公主像是聽到了極有趣的事,低笑起來:“倒是大方。
也罷,”她重又看向我,伸出手,用指尖那冰冷的金絲嵌寶護甲輕輕抬了抬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小丫頭,別哭了。
本宮瞧著你……合眼緣。”
她湊近了些,用只有我能聽清的聲音,緩聲道:“傻有傻的好,太過‘聰明’的,反而死得快。
你說是不是?”
我瞳孔驟縮,忘了哭泣。
她首起身,環視全場,聲音恢復雍容:“行了,都別杵著了。
吉時都快過了,新娘子哭花了臉像什么樣子。
來人,扶世子妃起來,整理儀容,準備行禮。”
仆婦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攙扶我。
我借著力道起身,腿腳發軟,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毒的侵蝕。
垂著頭,不敢再看蕭臨淵,也不敢再看長公主。
喜樂聲重新響起,試圖驅散方才的詭異氣氛。
賓客們低聲交談著,目光卻依舊在我們幾人之間隱秘地來回掃射。
柳氏被蘇月柔扶著,幾乎是踉蹌著退到一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那幾顆碎裂的佛珠和暴露的珍珠己被手腳麻利的下人迅速掃走,仿佛從未出現過。
儀式繼續。
我被攙扶著,與蕭臨淵并肩而立。
身邊傳來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淡淡藥香的氣息,冰冷又陌生。
司禮官高喊著“一拜天地”。
我依言躬身,寬大的袖擺下,手指冰涼,微微顫抖。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蕭臨淵。
他的手指修長,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指尖那冰冷的溫度,激得我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掙脫。
他卻握得更緊了些,并非弄疼我,只是一種絕對的、無法逃離的禁錮。
他傾身過來,在外人看來,仿佛是病弱的世子需要借力穩住身形,或是夫妻間一句親密的低語。
然后,一個低沉、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緩緩灌入:“夫人這癡傻……裝得累么?”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重生嫡女繼續裝傻,暗中復仇驚眾》,講述主角蘇月柔蕭臨淵的甜蜜故事,作者“圣藥谷的劉赫宇”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紅蓋頭下的黑暗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楚是唯一能讓我確信自己還活著的證據。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熏香,卻蓋不住我記憶中那股鐵銹般的血腥味。——就在半個時辰前,我,蘇婉清,國公府的嫡長女,在自家陰冷的偏院里,咳著血,被我那好庶母柳氏掐著下巴,灌下了最后一碗毒藥。“傻丫頭,別怪母親,你活著,月柔怎么當世子妃呢?”她腕上那串紫檀佛珠蹭著我的臉頰,冰冷又虛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