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驚：上身的衣裳短得只到腰間，露出一截細白的肚皮，肚臍眼兒都看得分明。
我攥緊了自己的袖口，手指有些發顫。
這如何使得？婦人的肌膚，怎可輕易示人？便是村野農婦下地勞作，也要將褲腳扎得嚴嚴實實的。
這些女子瞧著都生得白凈，穿戴也不似貧苦人家，怎的這般。
她們越走越近，我慌忙縮回門后，大氣也不敢出。
腳步聲過去了，笑聲也遠了。
我靠著墻，心口還在咚咚地跳。
良久，我才又探出頭去。
廊上空了。
但我看見了更多的東西：墻上貼著花花綠綠的畫，畫上的女子也穿著那樣短的裙子，笑著，露出一排白牙。
廊道盡頭有一個大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上面有數字在跳動，紅的，亮的，像是什么機關。
我不知站了多久。
日光從那一整面透明的墻照進來，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和我在閨房里曬到的太陽，好像也沒什么不同。
可這里的一切，都不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藕荷色襦裙，看著自己繡花鞋尖上那顆小小的珍珠，忽然想起父親常說的話：女子當貞靜，當守禮，當謹言慎行。
可那些露著腿、露著肚皮的女子，她們在笑，笑得那樣自在。
我又想起方才匆匆一瞥里，其中一個女子的臉。
她生得并不驚艷，眉眼只是尋常，可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春日里化開的冰。
在我們那里，這樣的笑是要被說“輕浮”的。
可我看在眼里，卻莫名覺得……好看。
廊上又有腳步聲傳來。
這回我沒有躲，只是往門后挪了挪，留出一道細細的縫，看著外面。
2
我在那間白屋子里待了三日。
三日里，我漸漸弄明白了一些事：那透明的墻叫作“窗戶”，卻不用紙糊，是玻璃的；
那扁扁的燈只要按一下墻上的小機關就會亮，晚上也能亮如白晝；
那方方正正會跳數字的東西叫“電視”，里面住著小人兒，會說話會走路。
后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人，可起初還是嚇得念了好幾遍佛。
可最讓我驚奇的，還是人。
這地方的人，尤其是女子，與我從前見過的、書上讀過的，全不一樣。
頭一日，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去。
可到了傍晚，肚